聽到胖子說眼前這個長得像王祖嫻的女人是他老婆,蘇俊毅忍不住笑了出來。
他沒有再多廢話,只是輕輕一招手,阿積立刻會意,快步上前,抬起膝蓋狠狠撞向胖子的腹部。
胖子悶哼一聲,身體瞬間彎成了蝦米,整個人癱在地上,像條被撈上岸的死魚,嘴裡不斷乾嘔。
一旁剛偷渡過來、正在換衣服的人,還有那名長得酷似王祖嫻的女子,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暴力嚇了一跳。
但沒人敢出聲,更沒人敢站出來替他求情。
“我最討厭別人在我面前耍花招。”
“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好好想想再回答。”
蘇俊毅點燃一根菸,深深地吸了一口,淡淡地說道。
“毅哥……不……毅爺,我說!我全說!”
“這女人是我這次船上的偷渡客之一。”
“我看她長得漂亮,就想把她留下來。”
“誰知道她一上岸就打算逃跑……”
胖子一邊乾嘔一邊哆嗦著解釋,語無倫次中還夾雜著喘息。
他一邊說,一邊小心觀察著毅哥的臉色,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惹惱了這位煞星。
“最後一個問題,說完我就放你走。”
“毅爺您問!我一定知無不言!”
聽說只要再答一個問題就能脫身,胖子眼中頓時閃過一絲希望。
等他一脫身,一定要找機會好好報復這些人!
“你們做蛇頭的,遇到水警怎麼處理?”
蘇俊毅看著胖子臉上掩飾不住的輕鬆笑意,忽然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能躲就躲,躲不了就讓他們跳海。”
“那如果風浪大,下雨天呢?”
“這……那就聽天由命了。”
“你可以走了。”
胖子一聽這話,如釋重負,連忙點頭哈腰地感謝毅哥,然後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了出去。
至於船、錢、行李,統統都不要了。
命都沒了,要錢還有甚麼用?
“阿積,收拾乾淨。”
就在胖子剛跑出不遠時,蘇俊毅低聲對阿積說道。
“放心吧,毅哥。”
阿積應了一聲,隨即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對蘇俊毅來說,幹掉這種蛇頭沒有任何心理負擔。
這些人說好聽點是蛇頭,說難聽點就是販賣人口的惡徒。
他之所以問胖子關於海上逃亡的問題,是因為他曾看過電影《追龍》。
電影裡跛豪的妻子就是在偷渡時為躲避水警,被蛇頭用棍子按進海里活活淹死。
眼前這群剛上岸的同胞,一個個渾身溼透的樣子,想必也經歷了類似的事。
不知道有沒有人已經永遠留在了那片冰冷的海水中。
“天虹,先帶他們找個地方安頓下來。”
“再給他們準備點吃的。”
吩咐完駱天虹後,蘇俊毅才將目光落在眼前的女子身上。
剛才在遠處看還不太真切,如今近了,他才真正看清她的模樣。
一時間,他腦海中浮現出一句古語:
“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
“一眼驚動全城,再眼傾覆國都!”
月光如水,灑落一地銀輝,蘇俊毅望著眼前女子,一時竟有些失神,心神彷彿都被她的容顏攝走。
“那個……謝謝你救了我。”
女子仰起臉,看著他怔住的模樣,臉頰上悄然浮起一抹羞澀的紅暈。
她當然明白,自己剛才那一眼,對他造成了怎樣的衝擊。
可比起那個令人作嘔的胖子,她並不討厭眼前這個男人的目光。
“啊……哦……不客氣。”
“對了,你叫甚麼名字?”
被她輕聲一喚,蘇俊毅回過神來,連忙掩飾地問了一句。
他心裡其實還有點懷疑,眼前之人,是否就是他記憶中的王祖嫻。
“我叫港生。”
“我是來港島找我姨媽的。”
港生輕輕撥了撥額前的髮絲,試圖掩飾內心的忐忑。
聽到這個名字,蘇俊毅腦海裡立刻浮現出一段劇情。
港生,出自《義蓋雲天》。
一個從北方孤身來到港島投奔親戚的女子,卻從踏上這片土地開始,命運便急轉直下,步步悲涼。
而那個所謂的姨媽一家,更是一群狼心狗肺之徒。
“我叫蘇俊毅。”
“這麼晚了,你要找你姨媽,不如明天我陪你去。”
說著,他伸出手,想拉她起身。
“那個……我好像把腳扭了……”
港生低下了頭,聲音輕柔,帶著一絲羞澀與期待。
蘇俊毅聽罷,輕笑一聲,搖頭不已。
下一刻,他彎下腰,一把將她打橫抱起。
雖然港生心中早有準備,但當身子真的騰空而起時,還是心跳加速,呼吸微亂。
而貼近蘇俊毅胸膛的那一刻,她竟感到莫名的安心。
羞怯之下,她緩緩伸出手,輕輕摟住他的脖子,將臉埋入他溫暖的胸懷,再也不敢抬眼看他。
此刻她心裡的情緒很複雜。
一是因為被他所救,免於被那個胖子欺負;
二是初到港島,便遇見一個願意照顧她、保護她的人。
這種從未有過的溫暖與安全感,讓她一時之間有些沉醉。
而蘇俊毅也不是甚麼坐懷不亂的老實人。
既然送上門來了,還是一朵嬌豔欲滴的花,他自然沒有拒絕的理由。
只是苦了港生。
蘇俊毅的身體素質遠超常人,耐力驚人,讓她一個未經人事的女子,如何承受得住?
於是,第二天清晨,港生只能軟軟地躺在床上,動彈不得。
原定去找姨媽的計劃,也只能暫緩。
……
第二天清晨。
喂港生喝完一小碗溫熱的白粥,叮囑她好好休息後,蘇俊毅便開始處理正事。
“阿積,事情辦得怎麼樣?”
在樓下找到正在吃早飯的阿積和駱天虹,蘇俊毅隨意問道。
“毅哥放心,乾淨利索,不留尾巴。”
阿積嚥下嘴裡的蟹黃包,露出一個安心的笑容。
“嗯,做得不錯。”
“天虹,昨晚那批人怎麼說?願意留下來嗎?”
蘇俊毅轉頭看向駱天虹,詢問起昨晚那批老鄉的情況。
他昨晚就讓駱天虹去問過。
願意留下,待遇從優;不願意,也無妨,他不會強求,還會送一筆錢,讓他們另謀出路。
“他們都願意跟毅哥您幹。”
駱天虹立刻將結果說了出來。
“好,這些人一會兒讓茉莉安排。”
聽聞大家都願意留下,蘇俊毅滿意地點頭。
不一會兒,茉莉和簡奧偉也先後抵達了西貢碼頭。
看到人到齊了,蘇俊毅立刻找上茉莉,安排起這批老鄉的後續。
“碼頭這邊的擴建還要多久?”
安排完人事後,他看向如火如荼的工地問道。
“按現在進度,整體大概一個月能完成。”
“港口最快五天就能交付使用。”
“主要是您要求的美食街、商業街和娛樂區比較複雜。”
茉莉拿出隨身的小本子,一邊翻看,一邊彙報。
“等會我再撥五千萬港幣過來。”
“我要求這些專案在十五天內全部完成。”
“沒問題吧?”
蘇俊毅沉吟片刻,隨即下定決心繼續投入資金。
不是進度落後嗎?不是人手不夠嗎?
那就用錢砸出一條路來!
“如果預算充足,當然沒問題!”
“不過……五千萬港幣恐怕不太夠。”
茉莉快速核算了一番,報出一個數字,讓蘇俊毅也不禁愣了一下。
看到老闆神情微變,她立刻解釋了一番。
“沒關係,你就按我的要求去做。”
“這五千萬先拿去用,不夠的話再找我。”
蘇俊毅已經拿定主意,對資金問題倒不是特別擔心。
想想上一筆錢是怎麼到手的,他心裡就踏實多了。
實在不行,還可以向其他幫派的龍頭借點。
他們應該不會拒絕。
他如此著急推進建設,是有原因的。
現在已經是十一月中旬,很快就要進入一九九一年。
而明年他要做的事情實在太多了。
一月十七號,海灣戰爭將爆發,社會必然動盪不安。
雖然這事離他有點遠,但真正讓他掛心的是北方老家。
五月到六月間,全國半數以上省份將遭遇水災,還有幾個地區出現嚴重旱情。
這種事情,他怎麼可能坐視不管?
所以他必須儘快將西貢發展起來,趁著富豪們還在港島,狠狠賺上一筆。
等災難來臨的時候,他才有能力幫助那些受災的鄉親。
如果能在事前聯絡到北方的關係,提前預警就更好了。
壓下心頭的思緒,蘇俊毅將目光轉向簡奧偉。
這位律師仍舊笑眯眯的,臉上看不出深淺。
“簡律師,稍後我會給你撥兩千萬,成立一個慈善基金會。”
“這筆錢專門用於幫助孤兒院和困難家庭。”
“順便你再聯絡這幾個人的家屬,”
“把他們的孩子也列入援助名單。”
一邊說著自己的設想,蘇俊毅一邊遞出一疊照片。
“蘇先生請放心,我會妥善處理。”
“能有您的幫助,是他們莫大的福分。”
簡奧偉接過照片掃了一眼,笑著點頭。
雖然蘇俊毅沒多解釋,但他看到照片,再結合昨天的新聞報道,已經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不過他沒有多問,蘇先生已經用實際行動為這一切畫上了句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