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地入口封閉,星光消散,眾人重新置身於隕星山脈深處那幽暗潮溼的地下溶洞之中。外界稀薄而惰性的天地靈氣湧來,與祖地內那精純浩瀚的星辰之力形成鮮明對比,讓人頗有些不適應,彷彿從仙界瞬間跌落凡塵。
“呼……總算是出來了。這祖地裡面甚麼都好,就是星辰之力太濃,待久了壺爺我這水元之體都差點被醃入味了。”壺爺晃了晃壺身,壺嘴裡吐出一小口銀色的、帶著星辰氣息的水汽,隨即又貪婪地吸收著溶洞中溼潤的水汽,壺身光華流轉,顯得舒坦了不少。
“就你話多。”夢靈溪沒好氣地瞥了它一眼,但眉宇間也帶著一絲放鬆。祖地之行雖收穫巨大,但步步危機,精神始終緊繃,此刻回到相對熟悉的環境,確實鬆了口氣。
阿洛則望著身後那面已恢復普通的石壁,眼神複雜,有留戀,有釋然,更有沉甸甸的責任感。她握緊了手中溫熱的完整“人鑰”,感受著血脈深處更加精純浩瀚的力量,以及腦海中那完整的星隕族傳承,暗暗發誓一定要帶領族人走向復興。
林洋沒有立刻行動,他先是閉目凝神,仔細感應了一下自身狀態。修為穩固在築基巔峰,丹田內,融合後的星辰之心碎片緩緩旋轉,如同第二顆心臟,源源不斷地吞吐著精純的星辰之力,即便在外界惰性靈氣環境中,也能自行緩慢吸收、煉化虛空中的星辰精華,補充消耗。腦海中,《周天星斗真經》中卷的奧義,以及從“星辰道源”中獲得的部分核心傳承,如同璀璨星圖,等待他進一步參悟、掌握。尤其是關於“星辰寂滅”與“星辰創生”對立統一的更深層感悟,讓他對自身“寂滅星火”的運用,有了更多想法。
“實力提升不小,但對力量的掌控還需磨合,新得的傳承也需要時間消化。”林洋心中明瞭。他看向依舊昏迷、被塔木揹著的星瀾,眉頭微皺。星瀾的情況依舊糟糕,生機微弱,僅靠壺爺的水元和帝君烙印殘留的一絲力量吊著。必須儘快返回青雲宗,尋求救治之法,或者找到能生死人肉白骨的聖藥。
“先離開此地。壺爺,你擅長水元感應,探一下溶洞出口方向,以及外面是否有異常。”林洋吩咐道。祖地入口雖然隱秘,但之前他們進入和出來,難免留下痕跡。幽泉老祖雖然敗退,但“幽獄”和“影”的勢力絕不止於此,難保不會有人在外面守株待兔。
“得令!”壺爺精神一振,壺嘴對準溶洞幾個岔道方向,噴出數道細微的水藍色波紋。波紋如同聲納,悄無聲息地擴散開去,探查著水流、空氣、乃至細微的能量波動。
片刻,壺爺收回波紋,語氣有些凝重:“主人,情況不太妙。溶洞外面,好像有不少人!氣息混雜,有陰冷的,有暴戾的,還有幾道……嗯,感覺跟之前那些星宮偽君子有點像,但又不完全一樣。他們似乎佈下了陣法,將這片區域隱隱包圍了!”
“果然來了。”林洋眼中寒光一閃。看來“幽獄”和“影”的反應速度,比他預想的還要快。“能判斷出大致實力和人數嗎?”
“人不少,起碼三四十個。修為……最弱的也是金丹初期,最強的幾道氣息,感覺不比幽泉老鬼弱,甚至可能更強一線,恐怕是元嬰中期,甚至後期!而且他們佈下的陣法,似乎有很強的封鎖和探查效果,我們一出去,恐怕立刻就會被發現!”壺爺的聲音帶著緊張。
三四十名金丹以上修士,其中可能還有元嬰中後期的強者,並且佈下了封鎖大陣!這陣容,足以輕鬆覆滅一箇中型宗門了!看來對方是鐵了心要將他留下,奪回星辰之心和帝君傳承。
夢靈溪和阿洛的臉色也凝重起來。塔木塔石更是面露恐懼,他們只是築基期的古巫族戰士,面對這種陣仗,連炮灰都算不上。
“師兄,怎麼辦?硬闖嗎?”夢靈溪握緊了太陰劍。她雖然剛剛突破金丹不久,但身懷太陰之體,又經歷了祖地歷練和“問道心”考驗,實力和心志都今非昔比,並非沒有一戰之力。
“硬闖是下策。”林洋搖頭。對方有備而來,實力佔據絕對優勢,且有陣法輔助,正面衝突,他們即便能殺出重圍,也必然損失慘重,星瀾很可能保不住,塔木塔石和阿洛也凶多吉少。
他目光掃過溶洞四周。溶洞內部錯綜複雜,岔道極多,或許可以利用地形周旋。但對方既然佈下大陣,恐怕已將這片區域的主要出口都封鎖了,想要無聲無息地遁走,恐怕很難。
“要是能像在祖地裡那樣,直接調動大陣之力,或者有個隱秘通道就好了……”壺爺小聲嘟囔。
林洋心中一動。隱秘通道?他下意識地摸向懷中那本變得有些溫熱的《永珍手札》,以及那把造型奇特的“永珍鑰”。
那位“永珍老人”既然是帝君摯友,精通空間、禁制、煉器等雜學,性格又古怪,被“困”在帝宮無聊時,會不會……在這附近也留下點甚麼“後手”?比如,一條不為人知的、通往外面的“便捷通道”?
想到這裡,林洋立刻取出《永珍手札》和“永珍鑰”。手札入手溫熱,封面上的鬼畫符似乎比之前“順眼”了那麼一絲絲。鑰匙則依舊古樸,但當他將靈力(嘗試了鴻蒙紫氣和星辰之力)注入時,鑰匙尖端那複雜的立體符文,再次開始緩緩變幻、重組,並散發出微弱的、指向溶洞某個幽深岔道方向的奇異波動。
“有反應!”林洋精神一振。這鑰匙似乎能感應到“永珍老人”留下的某些佈置或痕跡!
“跟我來!”林洋不再猶豫,手持“永珍鑰”,沿著鑰匙感應的方向,當先走入一條水流潺潺、看起來頗為普通,甚至有些狹窄的岔道。夢靈溪等人雖不明所以,但出於對林洋的信任,立刻跟上。
這條岔道蜿蜒向下,越來越潮溼陰暗,石壁上爬滿了滑膩的青苔,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水腥味和腐爛氣息,看起來就是一條再普通不過的地下暗河支流,絕不像有甚麼出路。
但“永珍鑰”的感應卻越來越清晰,甚至開始微微顫動。
就在眾人心中生疑,以為走錯路時,前方通道被一道厚厚的、不知沉積了多少萬年的鐘乳石和石筍徹底堵死了,看起來已是絕路。
“沒路了?”阿洛疑惑。
林洋卻盯著那堵死的石壁,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在“永珍鑰”的感應中,這面石壁後方,並非實心的山體,而是……一片奇異的、扭曲的空間褶皺!這種感覺,和之前在帝宮密室發現那隱藏空間時很像,但更加隱晦、自然,彷彿與這溶洞環境渾然一體。
“壺爺,用水元之力,輕輕衝擊這個位置。”林洋指著石壁上一個毫不起眼的、被水流沖刷出的小凹坑。
壺爺依言,噴出一縷纖細柔和的水流,精準地射入凹坑。
水流沒入,無聲無息。但下一刻,那面看似堅不可摧的石壁,竟然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來!一個僅容一人彎腰透過的、黯淡的、彷彿由光影扭曲形成的門戶,悄然浮現!門戶之後,並非山體,而是一條斜向上方、不知通向何處的、人工開鑿痕跡明顯的狹窄石階通道!通道內乾燥整潔,與外面潮溼的溶洞環境格格不入,石壁上還鑲嵌著一些早已失去靈光的、造型奇特的熒光石(似乎是某種古老照明裝置)。
“這……這裡竟然有條密道?!”壺爺瞪大了壺嘴。
“是那位‘永珍老人’留下的?”夢靈溪也感到驚奇。
“恐怕是了。看來這位前輩,當年也沒少在這片山脈裡‘閒逛’,甚至可能參與了祖地部分外圍佈置的建造或改造。”林洋看著手中微微發燙的“永珍鑰”,心中對這位神秘的“永珍老人”評價又高了幾分。能瞞過帝君和星隕族的感知,在祖地外圍留下如此隱秘的通道,其手段確實鬼神莫測。
“進去,動作快。”林洋當先彎腰鑽入那光影門戶。眾人魚貫而入。
當他們最後一人進入後,身後的光影門戶微微一閃,悄然彌合,石壁恢復原狀,彷彿從未有過異常。
通道狹窄,僅容一人通行,但很乾淨。石階向上延伸,不知有多長。林洋手持“永珍鑰”在前探路,鑰匙散發出的微光勉強照亮前路。他能感覺到,這條通道似乎被某種高明的空間禁制保護著,與外界徹底隔絕,氣息絲毫不露。
眾人沉默前行,只聽到輕微的腳步聲和呼吸聲。約莫走了一炷香時間,前方出現了一個僅有兩三丈見方的小小石室。石室中央,有一個小小的、早已乾涸的泉眼,旁邊散落著幾個空酒罈(風格與帝宮密室裡的一模一樣!),以及一些早已化為灰燼的、似乎是用來烤肉的柴火痕跡。石壁上,還用某種銳器歪歪扭扭地刻著幾行字:
“此地甚好,隱蔽,乾燥,有泉(已幹)。暫歇腳,烤肉佐酒,美哉。然,酒又盡矣,憾甚。——永珍醉筆”
眾人:“……”
看來這位前輩,不僅喜歡在帝宮密室裡喝酒發牢騷,還喜歡到處開闢“安全屋”喝酒吃肉。
石室另一側,則是一扇緊閉的、看起來普普通通的石門。石門之上,沒有任何把手或鎖孔,只有一個淺淺的、形狀奇特的凹槽。
林洋走上前,對比了一下手中“永珍鑰”的形狀,心中瞭然。他將“永珍鑰”插入那個凹槽。
“咔嚓。”
一聲輕響,嚴絲合縫。
緊接著,石門無聲地向內滑開。一股新鮮的、帶著草木清香和淡淡硫磺氣息的山風,迎面撲來!門外,赫然是——隕星山脈外圍,某處人跡罕至的陡峭崖壁中段!下方是深不見底的峽谷,雲霧繚繞,上方是陡峭的山崖。出口巧妙地隱藏在一片茂密的、垂落下來的古藤之後,極為隱蔽。
“出來了!”阿洛驚喜道。從這位置看,他們已經遠離了祖地入口所在的那片核心區域,甚至可能已經出了幽獄和“影”的封鎖範圍。
林洋也鬆了口氣。這“永珍鑰”和這條密道,真是雪中送炭。他拔出鑰匙,石門再次無聲關閉,與山崖融為一體,看不出絲毫痕跡。
“先離開這裡,找個安全的地方,為星瀾穩定傷勢,我們也需要調息恢復,消化所得。”林洋當機立斷。雖然暫時脫離了包圍圈,但此地仍屬隕星山脈,並不安全。
眾人點頭,在林洋的帶領下,施展身法,如同靈猿般,沿著陡峭的崖壁向上攀爬,很快登上了崖頂。辨認了一下方向(青雲宗在東南方),一行人收斂氣息,專挑人跡罕至的險峻山路,快速離去。
然而,他們還是低估了“幽獄”和“影”對此事的重視程度,以及對方搜尋的決心。
就在他們離開那處崖壁約半個時辰後,數道強大的神念,如同無形的蛛網,緩緩掃過了這片區域。其中一道神念,異常陰冷銳利,彷彿能穿透山石,隱隱察覺到了那處崖壁上殘留的、極其微弱的空間波動痕跡。
“嗯?這裡有細微的空間擾動痕跡,很新鮮……不像是自然形成。”一個嘶啞難聽的聲音,在遠處某座山峰上響起。說話者是一個全身籠罩在灰袍中、臉上帶著一張哭臉面具的怪人,氣息赫然達到了元嬰中期巔峰!他手中持著一面不斷旋轉的、邊緣鑲嵌著九個小小骷髏頭的黑色羅盤,羅盤指標正微微顫動,指向林洋等人離去的方向。
“追!他們一定剛離開不久!絕不能讓他們活著回到青雲宗!”另一個冰冷的女聲響起,赫然是之前僥倖逃脫的——星月!她斷臂處已經接上了一隻泛著金屬光澤的機關手臂,臉色蒼白,眼神怨毒。“星輝子長老傳來訊息,宮主……不,‘影’主有令,林洋此子,身懷帝君核心傳承與星辰之心,潛力巨大,已成心腹大患,必須不惜一切代價,在其成長起來前,扼殺!奪其傳承,帶回星辰之心!”
“還有那個星隕族的小丫頭,她得到了完整的星引骨和星隕族傳承,也不能留!”灰袍面具人補充道,聲音帶著殘忍的笑意,“至於其他人……格殺勿論!”
“是!”周圍數十道身影齊聲應諾,殺氣沖天。這些身影服飾各異,但個個氣息陰冷或暴戾,顯然都是“幽獄”或“影”暗中培養或招攬的亡命之徒、邪道高手。
當下,在這灰袍面具人和星月的帶領下,數十名高手化作道道遁光,沿著羅盤指引和林洋等人殘留的微弱氣息,緊追而去!一場新的追殺,就此展開!
……
林洋等人一路疾行,速度極快。但帶著昏迷的星瀾和修為較低的塔木塔石,速度終究受到了影響。而且,他們需要不時停下來,由壺爺以水元之力為星瀾穩固生機,林洋也需要分心消化新得傳承,嘗試初步掌握“永珍鑰”的更多用途。
三日後,他們已深入隕星山脈外圍,距離青雲宗管轄的邊境城鎮“黑巖城”已不足千里。只要進入黑巖城範圍,藉助青雲宗設立的傳送陣,很快便能返回宗門,屆時才算真正安全。
然而,就在他們穿過一片名為“鬼哭林”的、常年被灰黑色瘴氣籠罩的原始森林時,危險,再次降臨!
“嗖嗖嗖!”
數道漆黑的、無聲無息的箭矢,突兀地從濃密的、彷彿鬼爪般的扭曲樹木陰影中射出,直取林洋、夢靈溪和阿洛的要害!箭矢之上,塗抹著劇毒,更附著著陰損的破靈與腐蝕符文!
“小心!”
林洋反應極快,在箭矢破空的剎那便已察覺。他並未閃避,而是冷哼一聲,右手虛握,一杆星光流轉的長槍瞬間在手——正是星隕破虛槍!槍身一震,數道凝練的星辰槍芒後發先至,精準地點在那幾道漆黑箭矢之上!
“噗噗噗!”
箭矢應聲而碎,化為縷縷黑煙消散。但箭矢爆開的黑煙,卻迅速瀰漫開來,帶著刺鼻的腥臭,竟然能腐蝕靈力和神識!
“是‘蝕靈鬼煙’!屏息,閉竅,以真元護體!”林洋低喝,同時槍尖一掃,帶起一股星辰旋風,將靠近的黑煙卷散。
幾乎在箭矢被擊碎的同時,四周濃密的瘴氣和扭曲樹木之中,驟然竄出二十餘道身影!這些人全身籠罩在黑色或灰色的緊身衣中,臉上戴著各種猙獰的鬼怪面具,只露出一雙雙充滿殺意的眼睛。他們行動迅捷如鬼魅,配合默契,甫一出現,便從不同角度,悍然發動了攻擊!
刀光、劍影、毒鏢、符籙、陰雷、鬼火……各種陰毒狠辣的攻擊,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瞬間將林洋等人籠罩!更可怕的是,這些人看似各自為戰,實則隱隱構成了一座詭異的合擊戰陣,彼此氣機相連,攻擊層層疊疊,封死了所有閃避空間!
“結陣,防禦!”林洋臨危不亂,手中長槍舞動,化作一片璀璨的星河槍幕,將自身和身後的夢靈溪、阿洛護住。同時,他心念一動,催動“地令”,試圖調動周圍的地脈之力形成防護。然而,此地已被“鬼哭林”的天然瘴氣和對方提前佈下的干擾陣法影響,“地令”的效果大打折扣。
夢靈溪嬌叱一聲,太陰劍出鞘,森寒的月華劍氣縱橫交錯,將襲來的毒鏢符籙凍結、斬碎。阿洛也咬牙舉起那柄殘破石劍,雖然劍法生疏,但血脈之力激發下,石劍散發出微弱的破煞星光,倒也勉強抵擋住部分陰邪攻擊。
壺爺則怪叫一聲,壺身暴漲,噴出大股大股的“玄冥重水”,化作一道環形水幕,將眾人連同塔木塔石和昏迷的星瀾一起護在其中。重水蘊含奇寒與腐蝕,不少攻擊落在上面,威力大減。
塔木塔石也怒吼著,揮舞著簡陋的骨刃和盾牌,死死護在星瀾身前,雖然他們的攻擊對敵人幾乎構不成威脅,但那份決絕的守護之意,卻也令人動容。
“砰砰砰!”
密集的攻擊落在星河槍幕、太陰劍氣和玄冥水幕之上,爆發出連綿不絕的巨響。林洋等人雖然勉強抵擋住了第一波偷襲,但也被震得氣血翻騰,護體靈光劇烈閃爍。對方人數眾多,且精通合擊暗殺之術,更佔據地利(瘴氣干擾),久守必失!
“桀桀桀……反應倒是不慢。可惜,今日你們插翅難飛!”一個陰惻惻的笑聲從樹林深處傳來,正是那個灰袍哭臉面具人。他和星月的身影,緩緩從瘴氣中走出,一左一右,堵住了林洋等人的去路。灰袍人手中那面九骷羅盤滴溜溜旋轉,散發著詭異的波動,似乎在干擾空間,防止他們使用遁術或符籙逃遁。
“林洋,沒想到吧?我們會這麼快追上來。”星月怨毒地盯著林洋,機關手臂上泛起幽藍的毒光,“把帝君傳承和星辰之心交出來,我可以給你一個痛快。否則,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就憑你們?”林洋眼神冰冷,掃過四周虎視眈眈的殺手,又看向灰袍人和星月,“兩個殘兵敗將,加上一群藏頭露尾的鼠輩,也敢大言不慚?”
“死到臨頭,還敢嘴硬!”灰袍人怒極反笑,“布‘九幽鎖魂陣’!困死他們!我要親手抽了他的魂,煉了他的骨!”
隨著他一聲令下,那二十餘名黑衣殺手立刻變陣,身影如同鬼魅般在林間穿梭,道道漆黑如墨的鎖鏈虛影從他們手中射出,縱橫交錯,瞬間在方圓百丈內佈下了一座陰森恐怖的陣法!陣法一成,鬼哭之聲大作,無數猙獰的鬼影在鎖鏈間浮現,散發出強大的神魂攻擊與空間禁錮之力!就連壺爺的玄冥水幕,都在陣法之力下劇烈波動,迅速變得稀薄!
“不好!這陣法專克神魂,禁錮空間!”壺爺驚呼。
夢靈溪和阿洛也感覺腦袋一陣刺痛,眼前幻象叢生。塔木塔石更是悶哼一聲,幾乎站立不穩。
林洋也感到神魂受到壓制,行動滯澀。但他眼中非但沒有懼色,反而閃過一絲凌厲的寒芒。
“既然你們自己送上門來找死,那就……怪不得我了。”
他深吸一口氣,丹田內星辰之心碎片光芒大放!腦海中,剛剛領悟的部分“星辰寂滅”真意,與《周天星斗真經》中記載的一門大範圍殺伐神通——“星隕雨”的奧義,迅速融合!
他不再保留,將剛剛恢復不久的力量,連同對“永珍鑰”的初步領悟,盡數灌注於手中長槍!
槍身之上,那點混沌色的“寂滅星火”,熊熊燃燒!
“正好,拿你們試試新悟的招數,還有……這把鑰匙的威力。”
林洋低語一聲,無視了周圍翻騰的鬼影和鎖鏈,將手中“永珍鑰”,對準了陣法中能量流轉最為暴烈、也是諸多鎖鏈虛影交匯的一個核心節點,然後,將一縷融合了寂滅道意的星辰之力,猛地注入鑰匙之中!
“永珍鑰,給我——開!”
“咔嚓!”
一聲奇異的、彷彿某種極其精密的機關被強行撬動的聲響,從鑰匙尖端傳出!
緊接著,在灰袍人、星月以及所有黑衣殺手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他們苦心佈置的、足以困殺元嬰初期修士的“九幽鎖魂陣”,那縱橫交錯的漆黑鎖鏈虛影,在“永珍鑰”指向的那個節點處,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平靜湖面,轟然炸開一個巨大的、不規則的“窟窿”!無數陣法符文崩碎,能量亂流倒卷!整個大陣,瞬間出現了致命的破綻和紊亂!
“甚麼?!這不可能!!”灰袍人失聲尖叫,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是甚麼鑰匙?怎麼能如此輕易地破開他精心佈置的陣法核心?!
“就是現在!”
就在大陣紊亂、所有人驚愕失神的剎那,林洋動了!
他身形與手中燃燒著寂滅星火的長槍合而為一,化作一道洞穿虛空的混沌流星,順著“永珍鑰”強行破開的陣法缺口,以超越極限的速度,直刺而出!目標,直指那手持九骷羅盤、驚魂未定的灰袍面具人!
“星隕——破陣!”
槍出,寂滅隨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