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階在此,有緣者皆可試之。”
“至於進去之後……各憑本事,各尋緣法。”
林洋的聲音平靜地在墜星谷上空迴盪,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他站在第九級星階之上,身後便是那緩緩旋轉、通往神秘祖地的星空門戶,整個人在星光映襯下,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嚴與超然。
谷口眾人神色各異。星隕族塔山等人激動之後,更多的是期待與些許忐忑。星輝子等三位星宮修士,眼中光芒閃動,顯然在快速權衡。那幾名散修則是躍躍欲試又心存忌憚。
“林道友高義。”星輝子再次拱手,臉上笑容不變,“既然如此,我星宮便也獻醜一試。”
他轉身對身旁兩位同門——那位面容冷峻、揹負長劍的男修,以及那位氣質溫婉、手持星盤的女修——點了點頭:“星瀾師弟,星月師妹,你們先請。我殿後。”
揹負長劍的星瀾面無表情,一言不發,身形一晃,已來到第一級星階前。他並未立刻踏上,而是閉目凝神片刻,周身氣息緩緩升騰,一股銳利、精純、彷彿能刺破蒼穹的星辰劍意瀰漫開來。這劍意與臺階散發的星辰之力甫一接觸,便發出輕微的錚鳴,竟隱隱有相互應和之勢。
“星辰劍道?”林洋目光微動。這星宮果然不簡單,此人對星辰之力的運用,已不拘泥於傳統的吸收煉化,而是將其融入了自身劍道,形成了獨特的戰鬥體系。雖然境界只是元嬰初期,但其劍意之精純凝練,對星辰之力的掌控之精細,遠超同階。
星瀾睜開眼,眼中似有劍光一閃,一步踏上第一級臺階。
“嗡!”
臺階銀光亮起,星辰之力湧入。星瀾不閃不避,反而以自身星辰劍意引導、煉化,將臺階之力化為淬鍊劍意、打磨劍心的養料。他腳步不停,幾乎沒有任何遲滯,便穩穩站上第一級,然後毫不停留,踏上第二級、第三級。
第二、三級臺階的遠古意志碎片湧來,星瀾眉頭微皺,但隨即一聲低喝,眉心一道虛幻的銀色小劍浮現,將所有湧入的意志碎片盡數斬滅、吸收,化為自身對星辰之道的理解。他走的是純粹的攻伐劍道,講究一劍破萬法,對這些意志傳承,只取其中有助於戰鬥殺伐的部分,其餘盡皆捨棄。
第四、五級臺階,威壓與戰意衝擊增強。星瀾周身劍意勃發,在身外形成一層薄薄的、由無數細小劍芒構成的銀色光罩,將所有衝擊而來的威壓與戰意絞碎、分割、煉化。他步履依舊穩定,只是臉色微微發白,顯然也承受了不小壓力。
第六級臺階,金白光芒爆發。星瀾終於停下腳步,眼中厲色一閃,背後長劍“鏘”地一聲自動出鞘半寸!一股更加凌厲、彷彿能斬斷星辰的恐怖劍意沖天而起,與臺階的狂暴力量悍然對撞!
“嗤嗤嗤——!”
虛空中傳來無數細密的切割聲。星瀾周身衣衫無風自動,獵獵作響。他站立原地,與第六級臺階的考驗足足抗衡了十息,最終,那金白光芒緩緩收斂。他面色蒼白如紙,嘴角溢位一縷鮮血,氣息也萎靡了許多,但終究站穩了。
第七級臺階,金色法則鎖鏈浮現。星瀾眼中露出凝重之色,他並未立刻踏上,而是再次閉目,似乎在感悟、溝通。良久,他才重新睜眼,眼中閃過一絲明悟,也有一絲遺憾。他抬腳,踏上第七級。
這一次,金色鎖鏈並未完全顯化攻擊,只是在他周身環繞、探查數圈,便緩緩退去。顯然,他的星辰劍道得到了臺階法則的部分認可,但距離獲得“深度認可”還差不少。他透過了第七級,但並未引發之前林洋那樣的異象。
第八級,星光幻境。星瀾在其中持劍而戰,劍光縱橫,斬滅無數星光怪物,最終破境而出。第九級,混沌之光中的本源意志交流。星瀾渾身劇震,停留了更長的時間,方才透過。
當他最終踏上第九級星階,站在林洋身旁不遠處時,渾身已被汗水浸透,氣息虛弱,但眼神卻更加銳利,周身劍意似乎經歷了一番淬鍊,更加凝實鋒銳。他向林洋微微點頭致意,算是認可了這位“同行者”。
緊接著是那位手持星盤的女修星月。她的路數與星瀾截然不同。她步伐輕盈,彷彿踏著某種玄奧的星斗步法,每一步落下,手中星盤都會亮起對應的光芒,與腳下星階產生奇異的共鳴。她似乎精通星辰卜算、陣法、封印等輔助之道,對星辰之力的運用側重於感應、引導、化解。臺階的威壓、戰意、乃至法則檢測,都被她以巧妙的方式“卸力”、“引導”、“規避”,雖然速度不如星瀾快,但過程卻顯得遊刃有餘,甚至能從臺階之力中汲取到更多關於星辰運轉、陣法奧秘的知識。
她同樣踏上了第九級,氣息平穩,只是臉色略顯紅潤,眼中神光湛然,顯然收穫不小。
最後是星輝子。作為三人中修為最高、見識最廣的外事長老,他的表現更加從容不迫。他周身瀰漫著一股浩瀚、平和、彷彿能包容萬星的星辰道韻,行走在星階之上,如同在自家庭院散步。前六級臺階,他幾乎一步一階,沒有任何壓力。第七級臺階,金色法則鎖鏈顯現,他只是微微一笑,伸出一根手指輕輕一點,鎖鏈便如同遇到長輩,溫順地退開,甚至還傳遞出一絲親近之意。第八級幻境,他彈指間便令幻象平息。第九級本源意志交流,他停留的時間最長,臉上時而露出思索,時而露出恍然,最終化為一聲悠長的嘆息。
當他踏上第九級,與林洋、星瀾、星月並肩而立時,氣息依舊深沉如海,看不出絲毫消耗。他對著林洋含笑點頭:“林道友,看來這祖地之行,我等有幸同路了。”
林洋也微微點頭,心中對此人的評價又高了幾分。星宮能成為中州超然勢力,底蘊果然深厚。這星輝子的實力,恐怕已接近元嬰巔峰,對星辰之道的理解也達到了一個極高的層次。而且,對方明顯對星辰之心碎片有所感應,卻並未表現出明顯的貪婪或敵意,這份城府,不容小覷。
星宮三人成功透過九級星階,雖然過程各異,但都展現了深厚的星辰道行,這結果在眾人預料之中,卻也再次震撼了那些散修。
接下來,塔山等星隕族人也開始嘗試。結果正如塔山自己預料,大部分族人止步於第三、四級,只有兩名金丹初期的中年戰士,憑藉著相對濃郁的血脈和堅韌的意志,勉強踏上了第五級,獲得了進入祖地的“普通”資格。塔山自己則停在了第四級,苦笑搖頭,不再強求。
阿洛在夢靈溪的丹藥調理下,恢復了不少,但她沒有再嘗試。第六級已是她的極限,強上第七級有害無益。
那幾名散修見狀,也熄了心思。他們自問資質機緣遠不及星宮之人,連星隕族金丹都只能到第五級,他們上去恐怕也討不了好,還可能受傷甚至隕落,不如在外圍等待,或許能撿點殘羹冷炙。
於是,最終獲得進入祖地資格的,便是林洋、夢靈溪(林洋透過時,其身為同伴且身懷太陰之力,似乎也得到了星階的某種預設,在靠近時被一道星光接引上了第九級,未經歷完整考驗)、星輝子、星瀾、星月,以及那兩名踏上第五級的星隕族戰士。阿洛雖然只有第六級認可,但憑藉星引骨碎片,似乎也被允許跟隨進入。
“既然人選已定,事不宜遲,我等這便進入祖地吧。”星輝子看著那緩緩旋轉的星空門戶,眼中也露出期待之色。
林洋沒有異議,他率先轉身,一步踏入了那深邃的星空漩渦之中。夢靈溪緊隨其後。星輝子三人對視一眼,也邁步而入。兩名星隕族戰士激動地對塔山等族人拜別,然後帶著阿洛,一同踏入。
“恭送先祖!恭送諸位尊者!願先祖庇佑,傳承不絕!”塔山等留守的星隕族人,齊齊跪拜在地,虔誠祈禱。
隨著最後一人身影消失,那星空門戶的光芒微微閃爍了一下,並未關閉,依舊靜靜懸浮,但散發出的接引之力已然消失,彷彿在告訴後來者,考驗仍在,有緣者可再試。
穿過門戶的瞬間,林洋感覺彷彿穿過了一層清涼的水幕,又似短暫地失去了對時空的感知。眼前是無垠的黑暗與點點星光,身體被一股柔和卻不可抗拒的力量包裹、牽引。
數息之後,腳踏實地的感覺傳來,眼前的景象也豁然開朗。
他們站在一片奇異的大地之上。天空並非尋常的藍天白雲,而是一片深邃的、彷彿永恆夜幕般的暗藍色天穹,上面鑲嵌著無數璀璨的星辰,比外界看到的更加明亮、更加巨大、更加貼近,彷彿觸手可及。星辰並非靜止,而是按照某種玄奧至極的軌跡緩緩運轉,灑下清冷而浩瀚的星輝,將整個大地照亮。
大地呈現出一種奇異的銀灰色,並非土壤,更像是某種細膩的、蘊含著精純星辰之力的特殊砂礫。放眼望去,地勢起伏,有低矮的、閃爍著星光的丘陵,有乾涸的、河床鋪滿星辰砂的古老河床,更遠處,隱約可見斷壁殘垣,似乎是某種古老建築的遺蹟,在星光下靜默佇立,訴說著萬古的滄桑。
空氣中,濃郁的、精純到難以形容的星辰之力,如同實質的霧氣般緩緩流淌,呼吸之間,便有無窮的星辰精華湧入體內,滋養著經脈丹田。這裡的星辰之力,遠比外界(哪怕是碎星湖附近)純淨、溫和、易於吸收,對修煉星辰功法的人來說,簡直是夢寐以求的洞天福地。
“好精純的星辰之力!”星月手持星盤,深深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陶醉之色,“比我星宮‘觀星臺’頂層的星辰之力,還要精純數倍!而且……其中似乎蘊含著一種古老的道韻……”
星瀾也閉目感受,周身劍意與周遭星辰之力隱隱呼應,顯然也在快速適應、吸收。
那兩名星隕族戰士更是激動得渾身顫抖,直接跪倒在地,親吻著銀灰色的砂礫,淚流滿面:“祖地……這裡真的是祖地!我能感覺到,先祖的氣息無處不在……”
阿洛也感覺渾身舒暢,血脈沸騰,手中的星引骨碎片更是滾燙髮光,直指某個方向。
夢靈溪雖不主修星辰之道,但太陰之力本就與星辰同源,在此地也感到如魚得水,修為隱隱有精進之感。
林洋的感受最為深刻。丹田內的兩塊星辰之心碎片,彷彿回到了母體,歡快地旋轉、吞吐,瘋狂吸收著周圍無窮無盡的純淨星辰之力,其速度是外界的數十倍!他之前消耗嚴重、甚至傷及的本源,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補充、修復!甚至連神魂的疲憊,都在浩瀚星輝的滋養下迅速緩解。
“這裡……簡直就是為星辰之心碎片量身定做的溫床!”林洋心中震撼。若是在此地閉關數年,他有把握將兩塊碎片徹底煉化融合,修為甚至能衝擊元嬰巔峰!難怪星隕族要世代守護此地,這確實是無上寶地。
“諸位,此地便是星隕祖地外圍,被稱為‘星砂原野’。”星輝子顯然對祖地有所瞭解,開口道,“根據我星宮古籍記載,祖地大致分為外、中、內三域。我等此刻所在便是外域,相對安全,星辰之力濃郁,適合修煉,也散落著一些上古星隕族生活、修煉的遺蹟,可能殘留部分功法、心得或普通寶物。”
他頓了頓,指向阿洛手中星引骨碎片指引的方向,以及更遠處隱約可見的遺蹟輪廓:“星引骨碎片指引的,應該是通往中域,甚至內域核心傳承之地的路徑。而那些遺蹟之中,或許有關於此地地圖、歷史,或其他機緣的線索。我等是徑直前往核心區域,還是先探索一番外圍遺蹟?”
他看向林洋,顯然在徵求這位“九級認可者”的意見。畢竟,林洋是透過最高考驗進來的,理論上在此地許可權最高。
林洋沒有立刻回答,他先是散開神識。但很快發現,此地的空間結構似乎異常穩固,且瀰漫著奇異的星辰道韻,神識被極大壓制,只能探查方圓數里範圍。遠處那些遺蹟,看起來不遠,但恐怕實際距離不短。
“初來乍到,對此地瞭解有限。阿洛姑娘的星引骨雖能指引方向,但路徑上未必沒有險阻。那些遺蹟中或許有關於此地禁制、妖獸分佈、或是捷徑的資訊。”林洋沉吟道,“不如先就近探索一處遺蹟,獲取資訊,再決定行止。星輝子長老以為如何?”
“林道友思慮周全,正合我意。”星輝子點頭贊同。
阿洛自然沒有異議,她只想儘快找到核心傳承,但知道心急不得。那兩名星隕族戰士更是唯林洋和星輝子馬首是瞻。
於是,一行八人(林洋、夢靈溪、阿洛、星輝子、星瀾、星月、兩名星隕族戰士塔木、塔石),選定了一處距離最近、看起來像是一座半坍塌石殿的遺蹟,小心地靠了過去。
星砂原野看似平靜,但誰也不知道這萬古祖地中,隱藏著怎樣的危險。林洋雖然傷勢未愈,但星辰之心碎片在此地如魚得水,他暗中調動星辰之力,在體表形成一層極淡的、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的星輝護罩,同時將一絲神念附著在夢靈溪和阿洛身上,以防萬一。星輝子三人也各施手段,星月手中星盤光芒微閃,似乎在探測周圍能量波動與潛在禁制。
前行了約莫三里,一路上並未遇到活物,連蟲豸都沒有,只有無盡的星砂和偶爾裸露的、閃爍著金屬光澤的奇異礦石。空氣中只有風聲,以及星辰運轉帶來的、若有若無的韻律波動,寂靜得有些詭異。
就在他們接近那座石殿約百丈距離時,異變突生!
走在最前方探路的星隕族戰士塔木,腳下似乎踩到了甚麼。只聽“咔嚓”一聲輕響,彷彿觸動了某個沉寂已久的機關。
“不好!有禁制!”星月手中星盤驟然發出刺目的紅光預警。
然而,已經晚了。
以塔木為中心,周圍數十丈範圍內的星砂地面,突然亮起了無數道縱橫交錯的銀色光線!光線迅速交織,形成一個覆蓋全員的複雜陣法圖案!圖案中心,一個扭曲的、彷彿由星光構成的奇異符文緩緩浮現。
“是上古星辰困殺陣!小心!”星輝子臉色一變,厲聲喝道,同時雙手快速掐訣,一道凝實的星光護罩將他和星瀾、星月籠罩其中。
林洋也反應極快,在陣法啟動的剎那,便已催動星辰之心碎片,在體外匯聚出一層更加凝實的星輝護罩,同時將夢靈溪和阿洛拉至身後。那兩名星隕族戰士就沒那麼幸運了,塔木首當其衝,被數道銀色光線掃中,護體靈光瞬間破碎,身上出現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慘叫著倒地。塔石稍好,但也受了不輕的傷。
陣法已然完全啟動!無數銀色光線如同活過來的靈蛇,從地面陣法圖案中激射而出,從四面八方朝著陣中的眾人纏繞、切割而來!更有一股強大的空間禁錮之力瀰漫開來,讓眾人身形滯澀,移動困難。那些銀色光線不僅鋒利無匹,更蘊含著侵蝕靈力、汙穢法寶的詭異星辰異力!
“不要被光線纏上!攻擊陣法節點!星月,推演生門!”星輝子一邊抵擋著光線的攻擊,一邊快速下令。他手中出現一柄星光熠熠的玉尺,揮動間,尺影重重,將襲來的光線紛紛打散。
星瀾劍已出鞘,劍光如星河倒卷,將靠近的光線絞碎,但光線似乎無窮無盡,且被斬斷後很快便能從陣法中再生。星月則全力催動星盤,星盤急速旋轉,試圖推演這上古陣法的執行規律與薄弱節點。
林洋沒有貿然攻擊。他護著夢靈溪和阿洛,一邊以星輝護罩抵擋光線,一邊仔細觀察著這陣法的能量流轉。這陣法顯然與星辰之力息息相關,其節點變幻莫測,生門死門時刻輪轉,尋常方法極難破解。但林洋擁有星辰之心碎片,對星辰之力的本質感應遠超常人。
“這陣法……借用了此地地脈與周天星辰之力,自成迴圈,生生不息。強行攻擊,只會讓其反擊更烈。需以同源更高階的星辰之力,干擾其核心運轉,短暫開啟缺口……”林洋心念電轉,瞬間有了計較。
“靈兒,護住阿洛和那兩位戰士。”林洋對夢靈溪低聲道,同時一步踏出,主動迎向一道粗大的、直射而來的銀色光柱。
“師兄小心!”夢靈溪驚呼,但見林洋神色平靜,便強自鎮定,揮劍斬開襲向阿洛和兩名傷者的光線,以太陰之力形成護罩,暫時護住他們。
面對那道足以洞穿元嬰修士護體靈光的銀色光柱,林洋不閃不避,只是緩緩抬起右手,指尖一點純淨到極致的銀色星芒亮起。那星芒雖小,卻彷彿蘊含著星辰的本源奧秘,散發出的氣息,讓周圍狂暴的陣法光線都微微一滯。
“碎。”
林洋口中輕吐一字,指尖星芒輕輕點在那銀色光柱的尖端。
“啵。”
一聲輕響,如同水泡破裂。那道威勢驚人的銀色光柱,在接觸到林洋指尖星芒的剎那,如同遇到了剋星,從尖端開始,迅速崩解、消散,化為最原始的星辰之力,被林洋指尖星芒吸收。
不僅如此,林洋指尖星芒去勢不減,沿著光柱射來的軌跡逆流而上,瞬間沒入地面陣法的某個看似不起眼的節點之中。
“嗡——!”
整個陣法劇烈一震!所有肆虐的銀色光線齊齊一頓,隨即變得紊亂、暗淡。陣法中心的那個扭曲符文,也明滅不定起來。
“就是現在!西南坤位,星光最暗處,便是生門!”星月抓住時機,星盤光芒鎖定一處。
“走!”星輝子毫不猶豫,玉尺一揮,捲起星瀾、星月,化作一道星光,朝著星月指出的方位衝去。
林洋也一把抓住夢靈溪和阿洛,同時對那兩名受傷的星隕族戰士喝道:“跟上!”他身形閃動,後發先至,竟比星輝子三人更快一步,衝到了那生門位置。那裡果然光線稀疏,陣法之力薄弱。
“開!”林洋再次屈指一彈,一點星芒沒入生門節點。頓時,陣法光幕被撕開一道僅容一人透過的縫隙。
眾人魚貫而出。當最後一人(塔石拖著昏迷的塔木)衝出後,那道縫隙迅速彌合。身後的陣法光芒閃爍了幾下,緩緩沉寂下去,恢復了平靜,彷彿從未被觸發。
脫離險境,眾人皆是鬆了口氣,心有餘悸。塔石連忙給塔木止血療傷。阿洛小臉煞白。夢靈溪也微微喘息。
星輝子看向林洋的目光,更加深邃。剛才林洋那輕描淡寫破開陣法核心的一指,其中蘊含的星辰本源之力與對陣法精妙到極點的掌控,讓他再次確認了心中的某個猜測。此子,絕對與那失落的核心至寶有關!而且,對此寶的掌控,恐怕已超出了他們的預估。
“林道友果然深藏不露,對星辰陣法的造詣,令老夫歎為觀止。”星輝子由衷讚道,這次倒少了幾分客套,多了幾分真誠的佩服。
“僥倖而已。此陣年代久遠,威力十不存一,且恰好對星辰本源之力反應敏感。”林洋淡淡回應,目光卻已投向那座近在咫尺的半坍塌石殿。經歷了剛才的陣法,這石殿在星光下,更顯神秘與危險。
“此地禁制重重,看來探索遺蹟,也需倍加小心。”星月心有餘悸地看著手中的星盤,上面代表危險的紅色光點剛剛散去。
“越是危險,可能意味著收穫越大。”星瀾擦拭著長劍,冷聲道,眼中戰意未消。
林洋沒有多言,率先朝著石殿走去。有了前車之鑑,這次眾人更加小心,由星月持星盤在前探路,林洋和星輝子一左一右護持,緩緩靠近。
石殿佔地不大,風格粗獷古樸,以巨大的銀色石塊壘砌而成,石塊上刻滿了模糊的星辰圖案與古老文字。殿門早已倒塌,內部一片昏暗,只有星輝從坍塌的穹頂縫隙中灑落,照亮些許。
步入殿中,一股更加古老滄桑的氣息撲面而來。大殿內空空蕩蕩,只有正中央,矗立著一尊殘缺不全的雕像。雕像似乎是人形,但頭部和雙臂都已缺失,只剩下半身,雕刻的衣飾紋路依稀可辨是古老的星隕族風格。雕像基座上,刻著一行模糊的古文字。
阿洛和塔石看到雕像,立刻恭敬跪拜。阿洛辨認著基座上的文字,輕聲念出:“‘星隕指引,先祖之影。心誠則靈,可觀過往。以血為引,可見真章。’”
“星隕指引……”星輝子若有所思,“看來,這尊雕像,便是這處遺蹟的關鍵。或許,其中封印著某種資訊,或者……是一個小型的傳承或考驗?”
“以血為引?”林洋看向阿洛。
阿洛點點頭,咬破指尖,將一滴殷紅的鮮血,滴在了雕像基座的文字之上。
血液滲入石質的瞬間,異變再生!
雕像殘餘的軀幹,驟然爆發出柔和的銀色光輝!光輝之中,浮現出一道模糊的、由星光構成的老者虛影。老者身著古老的星隕族祭祀袍,面容慈祥,眼神卻充滿了智慧與滄桑。
“後來者……”老者虛影發出蒼老而縹緲的聲音,並非通用語,而是古老晦澀的星隕族語,但在場眾人都能透過神念理解其意,“能觸發吾之留影,證明爾等身負星隕血脈,或得星辰認可……吾乃‘星痕部’最後一任大祭司,隕落於此,留此殘念,告知後來者……”
虛影的聲音帶著無盡的悲涼與一絲期盼。
“萬載之前,帝君麾下,吾族追隨征戰,守護‘星源之心’碎片,鎮壓‘黯淵’裂隙於祖地深處……然叛徒‘幽獄’勾結域外邪魔,掀起大戰,帝君隕落,星源之心崩碎,黯淵動盪……”
“吾族舉族之力,燃燒血脈,引動周天星辰,於祖地佈下‘周天星斗封魔大陣’,暫時封鎮黯淵,隔絕內外……然代價慘重,傳承幾近斷絕,祖地封閉……”
“此石殿,乃‘星痕部’傳承殿之一,內藏部分星辰戰技、陣法心得,以及……一份殘缺的祖地核心區域地圖……唯血脈純淨、心志堅定、且得星辰認可者,方可獲取。”
“後來者,若爾等有緣至此,得此傳承,當謹記:黯淵未平,幽獄未滅,星源之心碎片流落四方……集齊碎片,重燃星源,方可徹底淨化黯淵,終結禍患……吾族復興之望,星辰重現清明之機,或在爾等……”
話音漸低,老者虛影緩緩消散。與此同時,雕像基座發出一陣“咔嚓”聲,向兩側裂開,露出一個暗格。暗格之中,靜靜地躺著三樣東西:
一塊巴掌大小、非金非玉、入手溫潤、上面用星光勾勒出部分地形和標記的銀色石板——殘缺的祖地核心區域地圖。
一枚晶瑩剔透、內部彷彿封印著一道不斷演練著某種玄奧槍法(似乎是星隕族某種戰技)的星光印記的玉簡。
還有一枚看起來普普通通、卻散發著淡淡星辰道韻的黑色石子。
老者最後的話語,在空曠的石殿中迴盪,也重重敲在每個人的心頭。
黯淵?幽獄?星源之心碎片?周天星斗封魔大陣?一個個驚心動魄的名詞,串聯起部分上古秘辛。這與林洋從帝君傳承和星辰碎片中得到的記憶碎片相互印證,補全了許多細節。
星輝子、星瀾、星月三人,更是神色凝重,眼中精光爆閃。星源之心!這果然是星宮歷代尋找的上古至寶!竟然真的存在,而且崩碎了!而眼前的林洋,很可能已經得到了不止一塊碎片!
阿洛和塔石則是熱淚盈眶,為祖先的犧牲與守護而悲慟,也為傳承未絕而欣喜。
林洋的目光,則落在那塊銀色石板地圖,以及那枚黑色石子上。地圖很重要,能指引他們前往祖地核心,避開更多危險。而那枚黑色石子……他拿起石子,入手微沉,神念探入,卻感覺石子內部彷彿是一個無底的黑洞,隱隱傳來一絲極其微弱、卻讓他丹田內星辰之心碎片微微悸動的……“終結”與“封印”道韻?
“這石子……”林洋心中一動,嘗試注入一絲星辰之力。
石子毫無反應。
他又嘗試注入一絲寂滅道意。
石子微微一顫,表面浮現出幾個極其黯淡、與之前第七級星階上那些金色法則鎖鏈有些相似的古老符文,一閃而逝。
“這是……”林洋眼神一凝。這石子,似乎與祖地的深層封印,或者與那“黯淵”有關?
“林道友,這三樣東西,按前約,這地圖和傳承玉簡,理應歸屬星隕族小友。至於這枚石子……”星輝子看向林洋手中的黑色石子,眼中閃過一絲探究,但語氣依舊溫和,“似乎頗為特殊,不知林道友可看出了甚麼?”
林洋將石子收起,淡淡道:“暫時不知,需慢慢研究。地圖和玉簡,確實該歸阿洛姑娘。阿洛,你收好。”
阿洛連忙上前,珍而重之地收起地圖和玉簡,對著雕像再次跪拜:“多謝先祖賜予!阿洛定不負所托,尋回傳承,復興部族!”
星輝子點點頭,沒有異議。地圖在阿洛手中,他們也能共享資訊。當務之急,是研究地圖,確定下一步路線。
然而,就在阿洛剛剛收起地圖玉簡,眾人準備商議下一步行動時——
石殿外,那片剛剛沉寂下去的星辰困殺陣方向,突然傳來一陣強烈的空間波動,以及幾聲囂張的狂笑!
“哈哈哈!星隕祖地!果然是這裡!老祖我就說,跟著星宮這些偽君子的尾巴,準能找到好地方!”
“嘖嘖,星輝子,你們星宮動作挺快嘛!不過,這祖地裡的好東西,見者有份,你們星宮想獨吞,可沒那麼容易!”
隨著話音,數道散發著強大、卻充滿陰邪、暴戾氣息的身影,穿透外圍尚未完全穩定的陣法光芒,強行闖入了星砂原野,出現在石殿不遠處!
為首一人,赫然是——幽泉老祖!他身旁,除了氣息依舊萎靡、但眼中怨毒更盛的血煞老祖和幽骨婆婆,竟然還多了兩人!一人全身籠罩在翻滾的黑霧中,看不清面目,氣息卻絲毫不弱於幽泉老祖,赫然也是一位元嬰中期高手!另一人則是個身材異常高大魁梧、膚色靛青、頭生獨角、揹負一對殘破肉翼的異族壯漢,氣息狂野暴戾,竟也達到了元嬰初期!
更後面,還跟著二十餘名服飾各異、但個個眼神兇狠、氣息駁雜的修士,修為從金丹到築基不等,顯然是幽泉老祖從黑水澤或附近召集的魔道散修、異族高手!
“是幽冥洞的雜碎!還有……‘黑煞門’的‘霧隱老怪’!以及……‘青面魔族’的戰士!”星月臉色一變,低聲驚呼。黑煞門是西南之地另一個臭名昭著的魔道宗門,與幽冥洞關係密切。青面魔族則是西南蠻荒深處的一個兇悍異族,據說體內流淌著上古兇獸血脈,殘忍好鬥,竟然也被幽泉老祖籠絡了?
星輝子臉色也沉了下來。對方不僅追到了祖地,還糾集了更多人手!看來,幽泉老祖敗退後並未死心,反而聯絡了更多對祖地有企圖的勢力,趁著他們進入祖地、外圍陣法被觸動擾亂的時機,強行闖了進來!
“星輝子,林洋小兒!沒想到吧?老祖我會來得這麼快!”幽泉老祖手持那枚佈滿裂痕、卻依舊散發著危險波動的黯星之核碎片,獰笑著看著石殿內的眾人,目光尤其在林洋身上停留,充滿了刻骨的恨意與貪婪,“在碎星湖讓你僥倖得逞,壞了老祖好事,還奪走了本屬於老祖的星魔本源!今日,在這祖地之中,老祖定要將你抽魂煉魄,奪回一切!這祖地的傳承和寶藏,也合該歸我幽冥洞所有!”
他身旁,那黑霧中的“霧隱老怪”發出桀桀怪笑:“幽泉老鬼,廢話少說,動手吧!星宮的人,老祖我早就想會會了!”
那青面魔族壯漢也捶打著胸膛,發出野獸般的咆哮,腥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林洋等人,充滿了赤裸裸的殺戮慾望。
局勢,瞬間再次變得劍拔弩張!剛剛獲得一點傳承資訊,更大的危機便接踵而至!而且這一次,敵人更多,更強,也更兇殘!
林洋緩緩走出石殿,與星輝子並肩而立,目光平靜地掃過幽泉老祖等人,最後落在幽泉老祖手中的黯星之核碎片上,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看來,在碎星湖給你的教訓,還不夠深刻。”
“既然追來找死……”
“那這次,就徹底留在這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