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打得很爽是吧?”
“現在,該我了。”
平靜的話語,在暗紫色雷霆與狂暴能量交織的碎星湖畔響起,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冰冷與篤定。
幽泉老祖臉上的狂喜驟然凝固,瞳孔急劇收縮,死死盯著那自尚未平息的混亂湖水中,一步步踏空而出的身影。那人衣衫襤褸,滿身血汙,看起來狼狽不堪,甚至氣息都因剛突破而略有起伏不穩。但偏偏是這份“不穩”,配合著他那平靜到極致的眼神,以及周身隱隱散發的、與之前截然不同的浩瀚深邃氣息,反而帶來一種更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元嬰後期!他居然在那種絕境下,不但沒死,反而突破了?!幽泉老祖心中掀起驚濤駭浪。這怎麼可能?!湖底可是星魔本體與封印對抗的核心,充斥著足以侵蝕化神修士的黯星之力和萬載怨念!他是怎麼活下來的?又是怎麼突破的?
血煞老祖和幽骨婆婆更是臉色煞白,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他們比幽泉老祖更清楚林洋的可怕,之前林洋元嬰中期時就能壓著他們打,如今突破到後期,那實力……
而最受震動的,卻是那剛剛掙脫封印、本體降臨的星魔!
那是一個難以用言語準確形容的恐怖存在。其主體大致呈不規則的球體,直徑超過五十丈,通體由粘稠、不斷蠕動、變換著各種扭曲痛苦面孔的暗紫色能量與怨念構成。球體表面,生有八隻之前見過的、由純粹黯星之力凝聚的巨爪,此刻正深深抓入湖岸岩層,支撐著龐大的身軀。在球體上方,懸浮著那顆之前出現的頭顱虛影,只是此刻虛影已凝實了許多,三個漆黑的孔洞緩緩旋轉,死死“盯”著踏空而立的林洋。
林洋身上散發出的、經過湖底生死磨礪後更加凝練純淨的星辰氣息,以及那縷新生的、融合了寂滅、星辰、鴻蒙乃至一絲黯星本源的奇異道韻,讓星魔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脅與……一種源自本能的、對“同源高階存在”的排斥與敵意!這個渺小人類,不僅竊取了它的力量,似乎還在本質上發生了某種它無法理解的蛻變!
“吼——!!!”
星魔發出一聲夾雜著暴怒、驚疑與殺意的咆哮,聲波化作實質的暗紫色波紋,如同海嘯般朝著林洋席捲而去!波紋所過之處,空間扭曲,湖面炸起數十丈高的巨浪,岸邊岩石無聲無息化為粉末。這是它含怒一擊,威力遠超之前。
面對這足以重創甚至滅殺普通元嬰後期的恐怖聲波攻擊,林洋卻只是微微抬起了手中的星隕破虛槍。槍尖之上,那縷混沌色纏繞銀紫星芒的奇異火焰,輕輕搖曳。
“星火,寂。”
他口中吐出三個字,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只是輕輕一槍刺出。
槍尖那縷看似微弱的火焰,驟然脫離槍尖,迎風便長,化作一片不過丈許方圓、卻凝練到極致的混沌色火幕,擋在了林洋身前。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足以撕裂山嶽、湮滅神魂的暗紫色聲波海嘯,在觸及這片混沌火幕的瞬間,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湮滅,沒有激起半點波瀾,甚至連聲音都被那火焰吞噬。火幕本身也只是微微晃動了一下,顏色似乎更加深邃了一絲,彷彿……吸收了部分攻擊的力量?
“甚麼?!”幽泉老祖失聲驚呼。星魔的含怒一擊,竟然被如此輕描淡寫地化解了?那是甚麼火焰?!
星魔三個漆黑孔洞的旋轉驟然加快,顯然也感到了意外與一絲不安。它雖然靈智混沌,被怨念主導,但戰鬥本能還在。眼前這個人類,很不對勁!
“試探完了?”林洋甩了甩手中長槍,目光平靜地掃過星魔那龐大的身軀,最後定格在它頭顱下方、球體正中心一處相對黯淡、隱隱有規律效能量流轉的區域——那是它在湖底被封印、侵蝕萬載後,本源與怨念結合形成的核心弱點,也是方才林洋“竊取”力量時隱約感知到的位置。
“那就接我一招試試。”
話音未落,林洋的身影驟然消失在原地。
不是瞬移,而是速度太快,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清晰的殘影。下一瞬,他已出現在星魔那隻離他最近的、正抓在岩層上的巨爪上方!
“碎星。”
依舊是簡短的詞彙。星隕破虛槍化作一道混沌色的流光,槍尖那奇異的火焰再次升騰,這一次不再是防禦,而是化作一點極度凝聚的寒芒,狠狠刺向巨爪與球體連線的關節處!
這一槍,沒有之前“歸墟”的宏大死寂,也沒有“碎蒼穹”的霸道穿透,只有一種極致的“破滅”與“分解”之意。那是林洋煉化部分黯星本源,對星辰之力的“崩壞”與“侵蝕”屬性有了更深理解後,結合自身寂滅道意,衍生出的新變化。
“嗤——!”
槍尖刺入那由濃郁黯星之力與怨念構成的關節,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聲響。預想中堅不可摧的防禦並未出現,槍尖上纏繞的混沌星火彷彿天生剋制這種汙穢星辰之力,輕易便破開了外層防禦,深深刺入!
“嗷——!!!”
星魔發出痛苦與暴怒的咆哮,被刺中的巨爪關節處,暗紫色的能量如同遇到了剋星,迅速變得灰敗、乾涸,並以槍尖為中心,向四周蔓延開道道蛛網般的裂痕!裂痕中,不再是暗紫色,而是呈現出一種被“淨化”後的虛無灰白!更有一股蘊含著寂滅、淨化、分解之意的詭異力量,順著能量連線,朝著星魔的本體核心侵蝕而去!
星魔又驚又怒,瘋狂調動體內磅礴的黯星之力,湧向受傷的關節,試圖撲滅那詭異的火焰,修復損傷。同時,另外三隻巨爪和頭顱虛影,從不同方向朝著林洋瘋狂攻來!巨爪撕裂空間,頭顱噴吐出足以腐蝕法寶靈性的暗紫色吐息!
然而,林洋一擊得手,毫不戀戰,身影再次化作一道難以捕捉的星光,在星魔狂風暴雨般的攻擊中穿梭、閃爍。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一籌,對空間和能量的感知也變得更加敏銳。往往在攻擊臨身的剎那,便能以毫厘之差險險避開,或者以手中長槍精準點破攻擊最薄弱之處,借力再次變換方位。
他不再與星魔硬撼,而是利用速度與靈活的優勢,配合那詭異的、似乎能剋制黯星之力的“混沌星火”,不斷在星魔龐大的身軀上游走、突襲。每一次出手,都精準地刺向星魔能量流轉的節點、關節連線處、或者那些怨念面孔匯聚的核心。雖然每一擊造成的實際傷害,相對於星魔龐大的體量來說並不算致命,但那種詭異的、能持續侵蝕、淨化、阻礙其能量運轉的“混沌星火”,卻讓星魔煩躁不堪,如同附骨之疽,不斷削弱著它的力量,干擾著它對本體的控制。
“吼!吼!吼!”
星魔暴跳如雷,八隻巨爪瘋狂揮舞,拍擊著湖面和大地,掀起滔天巨浪,震裂無數溝壑。暗紫色的吐息如同不要錢般噴吐,將大片區域化為劇毒死地。但它那龐大的體型和相對遲緩的動作,在面對林洋這種速度極快、攻擊刁鑽、還帶“毒”的對手時,顯得異常笨拙,有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憋屈感。它空有接近化神的磅礴力量,卻難以有效擊中目標,反而被對方一點點放血、削弱。
“幽泉!你們還愣著幹甚麼?!結陣!困住他!助星魔大人滅殺此獠!”血煞老祖看得心急如焚,衝著幽泉老祖怒吼。他算是看出來了,單憑星魔,恐怕短時間內拿不下突破後的林洋,甚至可能被對方這種無賴打法慢慢磨死。
幽泉老祖也從最初的震驚中回過神來,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林洋的突破和詭異戰力,遠超他預料。絕不能讓此子活著離開!否則後患無窮!
“所有弟子聽令!結‘幽冥鎖魂大陣’!血煞、幽骨,隨我入陣,操控陣眼,配合星魔大人,鎮殺此子!”幽泉老祖厲聲下令,同時將手中黯星之核碎片丟擲。碎片懸浮於祭壇上空,幽光大放,與下方血祭殘留的力量共鳴,化作一道道粗大的暗紫色光鏈,如同活物般朝著戰場蔓延而去。
“遵命!”
數十名金丹、築基期的幽冥洞修士齊聲應諾,迅速按照特定方位站定,手中掐訣,口中唸咒。濃郁的黑霧自他們身上湧出,與祭壇殘留的血色、黯星之核散發的紫光交織,迅速在碎星湖上空,形成一座覆蓋方圓數里的巨大幽冥陣法!陣法之中,鬼哭神嚎,無數猙獰的幽冥鬼影浮現,更有強大的禁錮之力和針對神魂的侵蝕詛咒瀰漫開來,極大地干擾、限制了林洋的移動和感知。
血煞老祖化身血海,融入陣法一角。幽骨婆婆身化萬千骨刺,融入另一角。幽泉老祖則親自坐鎮核心陣眼,以元嬰後期修為催動黯星之核,調動整個大陣之力,配合星魔,對林洋進行全方位的壓制與絞殺!
頓時,林洋壓力陡增。陣法的禁錮之力讓他身形滯澀,鬼影與詛咒干擾心神,血煞與幽骨的攻擊從旁策應,幽泉老祖的操控更是陰毒刁鑽,總能在他閃避星魔攻擊的間隙,發動致命襲擾。而星魔在得到陣法加持,行動似乎靈便了一絲,攻擊也更加狂暴。
“這才有點意思。”身處絕殺之局,林洋眼中卻閃過一絲興奮的戰意。剛剛突破,正需要一場酣暢淋漓的戰鬥來穩固境界,熟悉新的力量。這陣法與星魔的配合,正好充當他的磨刀石!
他長嘯一聲,不再一味遊走閃避。體內兩塊星辰之心碎片光芒大放,與丹田鴻蒙元嬰產生強烈共鳴。一股遠比之前精純浩瀚的星辰本源之力,混合著新煉化的、帶有一絲黯星特性的奇異能量,以及奔騰的鴻蒙之氣,轟然爆發!
“周天星斗,聽吾號令!以心為引,化域為疆!”
低沉的吟唱再次響起。這一次,不再是之前偽領域的雛形。隨著他修為突破至元嬰後期,對星辰之心碎片掌控加深,以及對星辰寂滅之道領悟更上一層樓,他終於能夠初步施展出《蒼穹帝經》中記載的一門強大神通——星辰領域!
“嗡——!”
以林洋為中心,方圓三百丈內的空間,驟然被一片深邃、璀璨、彷彿蘊含無盡星海的虛影所籠罩!虛影之中,無數微縮的星辰按照玄奧的軌跡運轉,生滅輪迴。浩瀚、精純、帶著寂滅與新生意境的星辰道韻瀰漫開來,瞬間將侵入這片區域的幽冥鬼霧、血色煞氣、骨刺鋒芒排開、淨化、湮滅!甚至連幽泉老祖藉助黯星之核調動的部分黯星之力,在這片星辰領域內,都受到了極大的壓制與排斥!
星辰領域——展開!
雖然範圍不大,持續時間也有限,且消耗恐怖,但在這片領域內,林洋便是臨時的主宰!他對星辰之力的掌控達到一個驚人的程度,身形更加飄忽莫測,攻擊附帶領域加持,威力暴增。而敵人的一切非星辰屬性的攻擊,在領域內都會被大幅削弱。
“領域?!他怎麼可能在元嬰後期就掌握如此完整的領域?!”幽泉老祖駭然尖叫,聲音都變了調。領域是化神修士的象徵!即便一些天賦異稟的元嬰巔峰能觸控到門檻,也絕無可能像林洋這樣,形成如此凝實、自帶道韻的完整領域!這簡直顛覆了常理!
身處星辰領域,林洋壓力大減。他身形一閃,避開星魔拍來的巨爪和一道幽泉老祖操控的黯星光鏈,手中長槍劃出一道玄妙的弧線,槍尖混沌星火熊熊燃燒。
“星火燎原!”
一槍刺出,不再是點對點的攻擊。槍尖星火炸開,化作無數道細小的混沌火星,如同暴雨般灑向前方一片區域。那片區域內,正有數名維持陣法的幽冥洞金丹修士,以及血煞老祖血海幻化出的一片血魔。
火星沾身即燃!
“啊——!”
淒厲的慘叫響起。那些金丹修士的護體靈光和幽冥功法,在混沌火星面前如同紙糊,瞬間被點燃。火星不僅灼燒肉身,更直接侵蝕神魂與靈力本源!短短一兩個呼吸,那幾名金丹修士便慘叫著化為灰燼,連元嬰都未能逃出。血煞老祖的血魔分身更是如同遇到了天敵,大片大片地蒸發、淨化。
“我的血海!”血煞老祖心疼得滴血,又驚又怒。這火焰太詭異了,似乎專門剋制陰邪汙穢之力。
“小心那火焰!不要被沾上!”幽骨婆婆也尖聲提醒,她操控的骨刺一旦靠近星辰領域,便靈性大失,被輕易掃滅。
林洋得勢不饒人,展開星辰領域後,他不再被動防守,而是主動出擊。身化流光,在領域內神出鬼沒,時而一槍點向星魔關節要害,灑出大片星火阻礙其修復;時而突襲陣法節點,滅殺維持陣法的幽冥洞修士;時而與幽泉老祖操控的黯星光鏈對拼一記,借力打力,將光鏈引向星魔,引發兩者內訌。
他就像一尾滑不留手的游魚,又像一位高明的弈者,在星魔、幽冥大陣、三大元嬰高手的圍攻中縱橫捭闔,雖險象環生,卻總能在間不容髮之際尋得一線生機,並予以凌厲反擊。戰鬥經驗、對力量的掌控,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提升、磨合。
星魔暴怒連連,攻擊越發狂暴,但受陣法些許影響(陣法並非完全與其同源),又被星辰領域剋制,加上林洋專門攻擊其薄弱節點,竟有種有力使不出的憋悶感,身上被混沌星火灼燒出的“傷疤”越來越多,氣息也開始出現不穩的跡象。
幽泉老祖更是心急如焚。幽冥鎖魂大陣被星辰領域壓制,威力難以完全發揮。門下弟子不斷被林洋襲殺,陣法運轉已開始滯澀。血煞和幽骨也束手束腳。再這樣下去,別說鎮殺林洋,恐怕連星魔都要被這打不死的小強活活磨垮!而且,遠處祖地升起的那道純淨星光,讓他心中始終籠罩著一層不祥的預感。
“不能再拖了!必須動用最後手段!”幽泉老祖眼中閃過一絲肉痛與決絕。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懸浮的黯星之核碎片上。同時雙手急速變幻印訣,口中唸誦起一段冗長、晦澀、充滿邪惡韻味的古老咒文。
“以我之血,祭奠幽煌!以核為引,喚請冥主!恭請‘幽獄’冥主分身——降臨!”
隨著他咒文完成,那黯星之核碎片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幽暗光芒,一股遠超之前的恐怖邪惡意志,彷彿穿透了無盡時空,緩緩從那碎片中甦醒、降臨!碎片表面,浮現出一張模糊、威嚴、充滿無盡冷漠與毀滅氣息的古老面孔虛影!
這張面孔一出現,整個碎星湖區域的溫度都彷彿驟降,連狂暴的星魔都安靜了一瞬,三隻孔洞“望”向那張面孔,流露出本能的敬畏與臣服。幽泉老祖、血煞老祖、幽骨婆婆更是立刻朝著面孔虛影虔誠跪拜。
“幽獄冥主?!”林洋心中警鈴大作。從帝君傳承記憶中,他知曉“幽獄”是上古叛徒勢力,其首領被稱為“冥主”,是堪比甚至超越蒼穹帝君的恐怖存在!這雖然是借黯星之核降臨的一縷分身意志,恐怕也擁有著化神期的恐怖威能!這絕對是幽泉老祖壓箱底的拼命手段!
“就是你,屢次壞我‘幽獄’之事,竊取星辰本源?”那模糊的面孔虛影,發出宏大、冰冷、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如同天憲,直接響徹在眾人靈魂深處。它的“目光”落在林洋身上,林洋頓時感覺周身血液凍結,星辰領域都劇烈震盪起來,彷彿隨時會崩潰。
“冥主大人!此子身懷蒼穹帝君傳承與星辰之心碎片,乃是吾等大敵!請冥主大人出手,將其鎮殺!”幽泉老祖激動地高呼。
“帝君傳承……星辰之心……”面孔虛影似乎波動了一下,隨即變得更加冰冷,“褻瀆之物,當誅。”
它緩緩抬起一根由純粹幽暗能量構成的手指,對著林洋,輕輕一點。
這一點,看似緩慢,實則超越了時空的界限。林洋只覺周圍的一切都凝固了,時間、空間、能量,乃至他的思維,都變得無比緩慢。唯有那根手指,在他的感知中不斷放大,充斥著整個視野,帶著審判、終結、抹除一切的終極意境,緩緩點向他的眉心。
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刻般清晰濃重!這一指,他避不開,擋不住!這是生命層次與大道領悟的絕對碾壓!
“不——!”遠處巖縫中,看到這一幕的夢靈溪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不顧一切地就要衝出來。阿洛也嚇得呆住。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林洋即將被冥主分身意志一指抹殺的剎那——
異變,再起!
並非來自林洋,也非來自戰場任何一方。
而是來自——葬魂山脈最深處,那道沖天而起的、連線著星隕族祖地的純淨銀色星光柱!
“嗡——!”
那通天的銀色光柱,彷彿受到了冥主分身邪惡意志的強烈刺激,又或者是感應到了林洋體內兩塊星辰之心碎片同源的氣息與危機,驟然爆發出比之前強烈十倍、百倍的璀璨光芒!
光芒之中,那座殘破的星辰祭壇虛影迅速凝實、擴大,最終竟在光柱頂端,投射出一道橫跨虛空、直徑超過百丈的、完全由純淨星辰之力構成的——巨大星門虛影!
星門古樸,上面刻滿了古老玄奧的星辰符文,此刻正緩緩旋轉,門內是一片深邃、浩瀚、令人神往的星空漩渦。
緊接著,一股浩瀚、古老、神聖、彷彿來自太古星空的意志,順著星門,轟然降臨!這股意志充滿了悲憫、守護、以及對“幽獄”邪力刻骨銘心的憎惡與戰意!
“帝君……殘留的守護意志?!”那冥主分身的模糊面孔,首次出現了明顯的情緒波動,似乎有些驚訝,隨即化為冰冷的殺意,“殘留的餘暉,也敢阻我?”
它點向林洋的手指微微一頓,似乎要分出一部分力量,應對那自星門中降臨的古老意志。
而就是這一頓,給了林洋一線生機!那凝固時空的恐怖壓力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小的縫隙!
“就是現在!”
林洋眼中精光爆射,在生死絕境下,靈魂與潛能被壓榨到極限!他狂吼一聲,不顧一切地催動丹田內的一切力量!兩塊星辰之心碎片瘋狂旋轉,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竟隱隱與那星門,與那降臨的古老意志產生了共鳴!鴻蒙元嬰雙手虛抱,將所有的鴻蒙之氣、寂滅道意、新煉化的奇異能量,以及他的全部神念、意志、乃至不屈的戰魂,盡數灌注進手中的星隕破虛槍!
槍身之上,那原本只是雛形的、融合了混沌、星辰、寂滅、鴻蒙乃至一絲黯星特性的奇異火焰,驟然發生了質變!顏色從混沌纏繞銀紫,化為了純粹的、彷彿能灼燒萬物、淨化一切的——白金色!
槍尖一點白金光芒,亮如超新星爆發!
他沒有去攻擊冥主分身的手指,也沒有攻擊星魔或幽泉老祖。在星門出現、古老意志降臨、冥主分身被牽制的這電光石火間,他福至心靈,將全部的力量、全部的感悟、全部的不甘與憤怒,化作至強一擊,狠狠刺向了——腳下的大地,刺向了碎星湖與葬魂山脈地脈的連線節點,刺向了那被星魔汙染、又被血祭強化的能量迴圈樞紐!
“以我之魂,燃我之星,碎此汙穢,喚爾清明——星隕·焚世!”
這是他自創的、超越了“星隕九變”框架的、凝聚了此刻所有的一切的——最終之槍!
“轟——!!!!!”
無法形容這一槍的威能。只見一道白金色的光柱,以林洋為中心,轟然貫入大地!光柱所過之處,堅固的湖底岩層如同黃油般消融,地脈中奔湧的、被汙染的黯星之力與血祭能量,如同遇到了剋星,被瞬間點燃、淨化、引爆!
連鎖反應,瞬間產生!
整個碎星湖區域,地動山搖!以林洋刺入點為中心,無數道白金色的裂痕如同蛛網般,瞬間蔓延至整個盆地!裂痕之中,噴湧出純淨的白金色火焰,瘋狂灼燒、淨化著一切汙穢能量!血祭大陣的根基被焚燬,六根石柱轟然倒塌!幽冥鎖魂大陣瞬間崩潰!星魔發出驚恐痛苦的咆哮,它那龐大的身軀,被從大地深處湧出的白金火焰包裹,如同被澆了滾油的雪人,迅速消融、淨化!幽泉老祖手中的黯星之核碎片劇烈顫抖,表面出現裂痕!血煞老祖的血海被蒸乾大半!幽骨婆婆的骨刺化為灰燼!
“不——!”幽泉老祖發出絕望的嘶吼,瘋狂催動黯星之核,試圖抵擋那無孔不入的白金火焰,但只是杯水車薪。
冥主分身的模糊面孔,也因這突如其來的、針對整個汙染源頭的淨化之擊,以及星門中降臨的古老意志的衝擊,而劇烈晃動,變得模糊不清,最終發出一聲充滿怒意的冷哼,虛影緩緩消散,那根點出的手指也無力地崩散。
“螻蟻……壞我大事……他日真身降臨,必讓你魂飛魄散……”充滿殺意的餘音在天地間迴盪,緩緩消散。
星門之中,那道浩瀚古老的意志,似乎“看”了林洋一眼,傳來一絲微弱的讚賞與欣慰之意,隨即也緩緩退去,星門虛影逐漸黯淡、消失。那通天的銀色光柱,也緩緩收斂,最終沒入祖地深處,只在原地留下一個穩定了許多的、若隱若現的星光門戶。
一切塵埃落定。
碎星湖畔,一片狼藉。湖水平靜了許多,雖然依舊是暗紫色,但其中那股令人心悸的邪惡與狂暴,似乎減弱了不少。岸邊,巨大的星魔本體已消失不見,只在原地留下一大灘不斷被白金火焰灼燒、縮小的暗紫色灰燼,以及一顆拳頭大小、佈滿裂痕、光芒黯淡的暗紫色晶核(被嚴重淨化的黯星之核主體)。血祭祭壇徹底倒塌,幽冥洞修士死傷慘重,倖存者寥寥無幾,個個帶傷,驚恐地望著場中。
場中,林洋單膝跪地,以槍撐身,劇烈喘息著,臉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到了極點,身上剛剛癒合的傷口再次崩裂,鮮血染紅了身下的焦土。方才那一擊,幾乎抽乾了他的一切,連神魂都傳來陣陣撕裂般的劇痛,眼前陣陣發黑。但他,還站著。
在他前方不遠處,幽泉老祖披頭散髮,胸前一個焦黑的拳印(被林洋最後一槍的餘波波及),氣息萎靡,手中那枚黯星之核碎片佈滿裂痕,光芒黯淡。血煞老祖和幽骨婆婆更慘,一個斷了一臂,一個半邊身子焦黑,癱倒在地,驚恐地望著林洋,再無絲毫戰意。
遠處巖縫,夢靈溪淚流滿面,不顧一切地衝了過來,扶住搖搖欲墜的林洋,將數枚最珍貴的療傷丹藥塞入他口中。阿洛也跑了出來,看著眼前恍如末日的景象,小嘴微張,眼中充滿了震撼與後怕。
林洋在夢靈溪的攙扶下,艱難地抬起頭,看向勉強站立的幽泉老祖,又掃過殘存的幽冥洞修士,最後目光落在那顆正在被最後一絲白金火焰淨化的黯星之核主體,以及遠處祖地方向那若隱若現的星光門戶。
他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個笑容,卻牽動了傷勢,疼得齜牙咧嘴。
“看來……還是我……命硬一點。”
話音未落,他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身體軟倒在夢靈溪懷中。
“師兄!”夢靈溪驚呼,連忙探查,發現他只是力竭昏迷,神魂與元嬰雖受創不輕,但根基未損,這才稍稍鬆了口氣,但眼淚依舊止不住地流。
阿洛也跑了過來,看著昏迷的林洋,又看看遠處那顆即將被完全淨化的黯星之核,以及祖地門戶,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星魔被淨化,幽冥洞分舵近乎全滅,部落的大仇,算是報了一部分。而林前輩……他真的做到了。
幽泉老祖看著昏迷的林洋,又看看扶著他的夢靈溪和阿洛,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怨毒與不甘。但他知道,自己此刻傷勢極重,黯星之核碎片瀕臨破碎,血煞幽骨失去戰力,門下弟子潰散,而那神秘的祖地門戶又已開啟……大勢已去。
“走!”他狠狠一跺腳,用最後的力量捲起重傷的血煞老祖和幽骨婆婆,又收起那顆光芒幾乎熄滅的黯星之核碎片,化作一道黯淡的幽光,倉皇朝著黑水澤方向遁去,連殘餘的弟子都顧不上了。
倖存的少數幽冥洞修士見狀,也作鳥獸散。
碎星湖畔,終於恢復了短暫的平靜,只有殘留的白金火焰,還在孜孜不倦地淨化著最後一點汙穢,以及遠處祖地門戶,散發著柔和而神秘的星輝,彷彿在靜靜等待著甚麼。
夢靈溪緊緊抱著昏迷的林洋,阿洛守在一旁。她們知道,危機暫時解除了,但更大的波瀾,或許才剛剛開始。那開啟的祖地門戶,那降臨又退去的冥主分身意志,那被淨化的星魔與黯星之核……一切都預示著,西南之地的風雲,乃至整個大陸對抗“幽獄”的局勢,都將因今日碎星湖之戰,而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而這一切的中心,此刻正昏迷不醒,但他的名字,必將隨著這場傳奇之戰,震動四方。
林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