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點半，鬧鐘如同索命梵音般準時炸響。
林玄猛地從那張吱呀作響的硬板床上彈起來，條件反射地按下鬧鐘，動作熟練得讓人心疼。窗外天色灰濛濛的，老舊居民樓的隔音約等於無，樓下早點攤的吆喝聲、樓上夫妻的爭吵聲、隔壁小孩的哭鬧聲，混雜著若有若無的餿水味，構成了他穿越後這半個月來的日常背景音。
揉了揉因睡眠不足而發脹的太陽穴，林玄坐在床邊發了會兒呆。腦海中屬於原主的記憶碎片還在偶爾翻騰——那個被前女友柳如煙綠了三年、還被設局坑欠三十萬鉅款、最終心灰意冷跳樓自殺的倒黴蛋。而自己，一個在原來世界熬夜打遊戲結果電腦短路被送走的社畜，就這麼莫名其妙地接管了這具身體和這爛攤子。
“真他媽操蛋。”林玄低聲罵了一句，不知道是罵原主的懦弱，還是罵這狗屎的命運。但生活還得繼續，三十萬的債務像座大山壓在頭頂，每個月的利息都能讓他喘不過氣。原主留下的“遺產”除了一屁股債，就只剩下一部螢幕裂得像蜘蛛網的山寨智慧手機，和一份隨時可能被投訴扣錢的外賣員工作。
匆匆用冷水抹了把臉，看著鏡子裡那張因為長期營養不良和睡眠不足而顯得蒼白消瘦、但眉眼間依稀看得出原本清秀模樣的臉，林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至少……長得還不賴，比上輩子那個死肥宅強點。”
穿上那件洗得發白、印著“飽了麼”標誌的廉價工裝，戴上頭盔，林玄騎上那輛除了鈴鐺不響哪裡都響的二手電驢，衝進了尚未完全甦醒的城市街道。早高峰的外賣單子如同雪花般飄來，他必須像上了發條的陀螺一樣連軸轉，才能勉強湊夠這個月的利息和基本生活費。
“您有新的外賣訂單，請及時處理。”冰冷的電子女音從手機裡傳出。林玄瞥了一眼，是個送到“帝豪酒店”的訂單，備註寫著“情趣用品，急需，速送！！！”
林玄眼皮跳了跳。帝豪酒店……不就是原主撞破柳如煙和那個楊偉姦情的地方嗎？還真是冤家路窄。他本想拒單，但看到那比平常高出三倍的跑腿費，還是咬了咬牙，點選了接單。債主可不會因為他心情不好就少收一分錢利息。
取貨點是一家隱蔽的成人用品店，老闆是個禿頂的中年大叔，看到林玄身上的外賣服，見怪不怪地遞過來一個包裝嚴實的黑色塑膠袋，眼神曖昧地拍了拍他肩膀：“小夥子，加油，生活總會好起來的。”
林玄嘴角抽搐，加個屁的油，他只想快點送完這單晦氣東西。
來到帝豪酒店樓下，富麗堂皇的大廳與他身上的外賣服格格不入。前臺小姐用審視的目光打量了他一番，才不情願地告知房間號。坐著電梯上行，林玄心裡莫名有些煩躁，原主殘留的情緒似乎在隱隱作痛。
“叮”一聲，電梯門在12樓開啟。林玄深吸一口氣，提著袋子走到1208號房門口。正準備敲門，房門卻突然從裡面開啟一條縫，一隻塗著鮮紅指甲油、手腕上戴著原主省吃儉用三個月才買下的名牌手鍊的纖手伸了出來，不耐煩地催促：“東西呢？快點！”
這個聲音……林玄身體一僵。即使隔著門縫，他也瞬間認出了這個聲音——柳如煙！原主記憶深處最甜蜜也最痛苦的夢魘。
幾乎是下意識的，林玄沒有把袋子遞過去，反而稍稍側身，透過那條門縫往裡看去。只見柳如煙身上只裹著一條浴巾，頭髮溼漉漉的，臉上帶著運動後的潮紅。而在房間內的大床上，一個只穿著褲衩、身材發福、頭頂微禿的中年男人正四仰八叉地躺著抽菸，正是那個挖了原主牆角、還設局坑他的公司小組長楊偉！
一瞬間，原主殘留的憤怒、絕望、不甘如同火山般在林玄胸口爆發，讓他呼吸都困難起來。但下一秒，屬於穿越者的靈魂強行壓下了這股情緒。冷靜，林玄，你不是原來那個舔狗了。為這種女人生氣，不值得。
“看甚麼看？死送外賣的！東西拿來！”柳如煙也注意到了林玄的目光，臉上閃過一絲慌亂，隨即被惱怒取代，一把奪過袋子，隨手扔出幾張皺巴巴的鈔票，“賞你的！趕緊滾！”說完“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鈔票散落在地上。林玄彎腰，一張一張撿起來，動作很慢。指尖傳來紙幣粗糙的觸感，上面似乎還殘留著廉價香水混合著某些不可描述的氣味。他直起身，看著緊閉的房門，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憤怒嗎？有一點。但更多的是荒唐和可笑。原主就是為這麼個玩意兒要死要活？真是瞎了眼。
“也好，這次算是徹底斷了念想。”林玄低聲自語，轉身走向電梯。電梯鏡面映出他平靜無波的臉。他知道，從今天起，他和過去那個懦弱的林玄，以及那個叫柳如煙的女人，再無瓜葛。他要走自己的路，一條靠著那個神秘“遊戲”和“系統”逆天改命的路！
送完這單晦氣外賣，時間已接近上午十點。林玄匆匆扒了幾口路邊買的廉價盒飯，把電驢騎回租住的城中村小單間樓下充電。今天上午跑的單子不多，賺的錢只夠晚飯和明天早餐。債主的催收簡訊如同準時打卡一樣發了過來，語氣一次比一次不耐煩。
回到那個只有十平米、除了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破衣櫃外別無他物的小屋，林玄反鎖上門，拉上那扇永遠也關不嚴的窗簾，隔絕了外面嘈雜的世界。他需要進入“那個地方”——《無限乾坤塔》。
從床底拖出一個落滿灰塵的破舊紙箱，裡面靜靜躺著一個造型科幻、充滿流線型的銀灰色頭盔，上面印著“乾坤”兩個古樸的篆字。這是《無限乾坤塔》的遊戲接入裝置——“乾坤儀”，原主省吃儉用加上楚沐顏暗中幫忙才湊錢買的二手貨。據說是用某種特殊外星金屬和生物神經接駁技術製造，能將玩家的意識完全接入遊戲世界，擬真度高達99%。
楚沐顏……想到這個名字，林玄腦海中浮現出一張清麗絕倫、總是帶著淡淡憂色和溫柔笑容的臉龐。她是原主從小一起長大的鄰居妹妹，家境優渥，是真正的富家千金。原主那個榆木疙瘩一直把人家當妹妹，卻不知道楚沐顏從小就暗戀他。即使原主和柳如煙在一起，即使原主落魄至此，楚沐顏也總是默默關注著他，偶爾以各種不傷他自尊的方式接濟他。這頭盔的錢，大半就是楚沐顏“借”給他的，雖然兩人心知肚明，這“借”恐怕是有借無還。
“欠她的越來越多了……”林玄嘆了口氣。原主真是個混蛋，放著這麼好的女孩不要，去舔柳如煙那種貨色。不過現在既然是他林玄接管了這具身體，這筆情債，他認了，也會想辦法還。
甩開雜念，林玄按照記憶中的步驟，連線好電源和神經接駁線，將頭盔戴在頭上。一股冰涼的觸感傳來，緊接著是輕微的酥麻感。
“神經接駁中……身份驗證透過……歡迎回來，玩家‘林玄’。”一個柔和的中性電子音在腦海中響起。
眼前一黑，隨即是無垠的星空在眼前展開。繁星點點，匯聚成一條璀璨的銀河。銀河中心，一座巍峨無比、高聳入雲、彷彿連線著天地宇宙的巨塔虛影緩緩浮現。塔身不知由何種材質構成，非金非玉，其上流光溢彩，有無數玄奧的符文明滅閃爍，散發出古老、浩瀚、威嚴的氣息。塔分無數層，越是往上，塔身越是模糊，隱沒在層層雲霧和扭曲的空間之中，彷彿通往不可知的彼岸。
這就是《無限乾坤塔》！一座神秘降臨藍星，連線著無數未知世界和種族，能賦予玩家超越現實力量的奇蹟之塔！據說塔內每一層都是一個獨立的小世界，擁有獨特的規則、怪物、資源和機遇。成功通關某一層，就能將這一層部分規則賦予的能力或物品，以某種形式“帶出”遊戲，反饋到現實身體！層數越高，能帶出的東西就越珍貴，對現實的改變就越巨大！
這也是為甚麼無數人趨之若鶩，哪怕知道塔內危機四伏，死亡率不低（意識受損可能導致現實變成植物人），也拼了命想要變強闖塔的原因。力量、壽命、財富、權勢……塔裡應有盡有。只要能爬得足夠高！
眼前光影流轉，林玄的意識被牽引著，投入那座巨塔的底部。
再次睜開“眼”，他已經站在了一個充滿中世紀奇幻風格的巨大廣場上。腳下是古樸的青石板，周圍是巍峨的石質建築，尖頂的鐘樓，飄揚的各色旗幟。空氣中瀰漫著青草、泥土、鐵匠鋪炭火以及隱隱的血腥味混合的氣息。無數穿著各式各樣裝備、種族各異的玩家在廣場上穿梭、交談、擺攤、爭吵，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這裡就是《無限乾坤塔》的初始安全區——“降臨廣場”，也是所有玩家進入遊戲後的第一站。玩家可以在這裡接取新手任務、學習基礎技能、購買補給、組隊社交，然後透過廣場中央那十二座閃爍著不同光芒的傳送陣，進入對應層數的乾坤塔世界進行挑戰。
林玄低頭看了看自己。一身粗糙的亞麻布新手服，手裡拿著一把看起來隨時會散架的木弓，背上揹著一個破舊的箭袋，裡面只有十支粗糙的木箭。標準的不能再標準的1級弓箭手新手裝扮。
他調出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半透明屬性面板：
【玩家】：林玄
【等級】：1（0/100）
【職業】：弓箭手（見習）
【生命值】：100/100
【法力值】：50/50
【攻擊力】：5-8
【防禦力】：2
【攻擊速度】：0.8次/秒
【暴擊率】：1%
【命中率】：85%
【閃避率】：3%
【天賦】：
【超凡狙殺】（唯一/成長/神級）：每擊殺一個非玩家單位，永久增加1米基礎射程，並永久提升1%對非玩家單位傷害。射程與傷害加成可無限疊加。（當前射程加成：0米，傷害加成：0%）
【系統繫結】（特殊）：？？？（許可權不足，部分功能已啟用）
【技能】：
【基礎射擊LV1】：消耗5點法力，進行一次普通遠端攻擊，造成100%攻擊力傷害。
【裝備】：
新手木弓（白色）：攻擊力+1-3
新手箭袋（白色）：可容納20支箭矢
新手布衣（白色）：防禦力+1
新手布褲（白色）：防禦力+1
【揹包】：空
【金幣】：0銅幣
寒酸，極其寒酸。除了那個閃著暗金色光芒、標註著“唯一/神級”的【超凡狙殺】天賦，其他屬性簡直不能看。但林玄的心臟卻砰砰跳了起來。就是它！這個BUG一樣的天賦！每殺一個怪，射程加1米，傷害加1%！而且可以無限疊加！這意味著只要給他足夠的時間和怪物，他就能成為一臺射程無限、傷害爆炸的終極炮臺！
更妙的是，根據他穿越時腦海中響起的那個神秘“系統”提示，這個天賦以及後續獲得的部分能力，可以“無視乾坤塔規則”，直接帶出遊戲，作用於現實！這才是他真正的金手指！
“冷靜，冷靜……”林玄深吸了幾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天賦再強，也得有命殺怪才行。他現在是個標準的1級脆皮弓箭手，射程估計也就二三十米，攻擊力刮痧，被同級小怪摸兩下估計就得跪。前期必須極度猥瑣，利用好天賦的成長性。
他沒有像其他新手一樣急著跑去接那些獎勵微薄、又臭又長的新手任務（比如幫鐵匠找10塊鐵礦，幫農夫趕走田裡的地鼠），而是先熟悉了一下廣場環境。廣場邊緣有系統開設的雜貨鋪、藥店、鐵匠鋪，但價格黑得嚇人，一瓶最劣質的微型生命藥水就要50銅幣，他現在一個子兒都沒有。廣場中央的十二座傳送陣，分別對應乾坤塔1-12層。1層傳送陣光芒最亮，進出的人也最多，顯然難度最低，適合新手。2層以上，進出的人就明顯少了，而且大多行色匆匆，氣息也更彪悍。
“組隊刷1層史萊姆平原！來一個能抗的戰士，再來個會加血的牧師！輸出已滿！”
“收購‘破損的狼皮’，5銅幣一張，量多價高！”
“有沒有大佬帶帶萌新啊？妹子會喊666！”
“草！又死出來了！1層的精英史萊姆太難打了！爆的裝備還被隊友搶了！”
“聽說‘戰神殿’的大佬昨天首通了第9層？真的假的？”
“最新訊息！‘煙雨樓’的美女會長‘煙雨朦朧’疑似獲得隱藏職業轉職線索！”
……
嘈雜的資訊湧入耳中。林玄默默收集著有用的情報。1層是“史萊姆平原”，主要怪物是1-3級的史萊姆，有極低機率重新整理精英。史萊姆攻擊低，移動慢，但物理防禦較高，對新手近戰不太友好，但對遠端來說，只要保持距離，就是活靶子——前提是箭矢夠用，且能破防。
摸了摸箭袋裡僅有的十支木箭，林玄走向廣場邊緣一個無人角落。這裡有幾個NPC乞丐蹲在地上曬太陽。他蹲下身，對一個看起來最老最弱的乞丐露出和善（自認為）的笑容：“大爺，能跟您打聽個事兒嗎？”
老乞丐抬起渾濁的眼睛瞥了他一眼，有氣無力地伸出一個破碗。
林玄嘴角一抽，他現在比乞丐還窮。但他有嘴啊！上輩子做社畜，別的本事沒有，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事還是練出來一些的。
“大爺，看您這氣度，年輕時肯定也是闖過塔、見過大世面的人物吧？怎麼淪落至此？是不是有甚麼難言之隱？或許……跟塔裡的某些秘密有關？”林玄壓低聲音，故作神秘。他純粹是瞎扯，反正不要錢，多少試一點。很多遊戲裡，這種看起來不起眼的NPC反而可能藏著隱藏任務或資訊。
老乞丐身體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深深看了林玄一眼，嘶啞道：“年輕人……眼神倒是不錯。老頭子我……確實知道點東西。看在你第一個主動跟我搭話，還沒嫌棄我這把老骨頭的份上……”他左右看了看，湊近了些，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1層平原東南角，靠近‘哭泣沼澤’邊緣，有片不起眼的歪脖子枯樹林……樹下泥土的顏色，跟別處有點不一樣……下面，或許埋著點老傢伙們來不及帶走的東西……能不能找到，看你自己造化了。”
說完，老乞丐就閉上眼睛，不再言語，無論林玄再問甚麼，都只是搖頭。
“歪脖子枯樹林……泥土顏色不一樣……”林玄記下這個資訊。不管是不是真的，總歸是個線索。他道了聲謝，起身朝1層傳送陣走去。
踏入光芒流轉的傳送陣，一陣短暫的失重感後，眼前景象大變。
荒涼、一望無際的土黃色平原。天空是壓抑的鉛灰色，稀稀拉拉地長著一些枯黃的雜草。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酸腐氣息。視線所及，到處都是顏色各異、體型如同臉盆大小、軟趴趴、黏糊糊的膠質生物在緩慢蠕動——史萊姆！綠色的普通史萊姆最多，偶爾能看到移動稍快、體型大一圈的藍色史萊姆（冰屬性？），以及零星散發著微弱熱氣的紅色史萊姆（火屬性？）。遠處，隱約能看到一些玩家小隊正在圍毆史萊姆，箭矢飛舞，刀光劍影，呼喝聲不斷。
林玄沒有貿然加入那些隊伍。組隊意味著經驗共享，也意味著他殺怪疊加天賦的效率會大大降低。而且人心隔肚皮，為了幾個銅幣、一件白裝反目成仇的事情在遊戲裡太常見了。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老乞丐所說的“東南角”摸去。路上儘量避開遊蕩的史萊姆。這些史萊姆移動速度確實慢，但攻擊方式是噴射酸液或直接撞擊，射程大概就三五米。只要保持十米以上距離，基本安全。
走了約莫二十分鐘，平原漸漸變得潮溼，地面上開始出現小水窪，空氣裡的酸腐味也更濃了。前方出現一片籠罩在淡淡灰綠色瘴氣中的沼澤地，應該就是“哭泣沼澤”。而在沼澤邊緣，果然有一小片枯死的樹林，樹木扭曲怪異，其中確實有幾棵歪脖子樹。
林玄心中一喜，放輕腳步靠近。來到最大的那棵歪脖子樹下，他仔細檢視地面。這裡的泥土是黑褐色，而周圍多是黃褐色。他用腳撥開表面的落葉和浮土，下面露出相對堅實的泥土，顏色差異更明顯了。
“就是這裡！”他折了根粗點的枯枝，開始挖。遊戲裡沒有現實那麼累，但枯燥的重複動作也耗費體力。挖了大概半米深，枯枝“叮”一聲碰到了硬物。
林玄精神一振，加快速度，很快，一個鏽跡斑斑、看起來有些年頭的鐵皮小箱子被挖了出來。沒有上鎖。他懷著期待，輕輕開啟箱蓋。
沒有金光閃閃，只有幾樣東西靜靜躺在裡面：一捆用麻繩紮好的20支看起來質量稍好點的“粗糙的木箭”；一個髒兮兮的皮質小錢袋；還有一本封面破爛、字跡模糊的小冊子。
林玄首先拿起錢袋，掂了掂，有點分量。開啟一看，裡面是十幾枚黃澄澄的銅幣，以及——一枚閃爍著銀色光芒的硬幣！
【系統】：你發現了【破損的鐵箱】。
【系統】：你獲得了【粗糙的木箭】20。
【系統】：你獲得了銅幣17。
【系統】：你獲得了銀幣*1！
【系統】：你獲得了【模糊的筆記殘頁】*1。
“銀幣！”林玄眼睛亮了。1銀幣=100銅幣！這對現在的他來說，絕對是一筆鉅款！加上那17個銅幣，啟動資金有了！那20支箭也是及時雨，加上自帶的10支，一共30支箭，能殺不少怪了。
他拿起那本【模糊的筆記殘頁】，翻開。字跡潦草，很多地方被汙漬掩蓋，只能勉強辨認部分內容：
“……沼澤深處……不穩定的空間節點……月圓之夜……瘴氣稀薄時……可窺見通往……另一側……但危險……詭異的笑聲……奪命的紫影……勿近……”
筆記到這裡就斷了。林玄皺了皺眉。這似乎暗示哭泣沼澤深處有隱藏地圖或副本入口？但需要特定條件（月圓之夜，瘴氣稀薄），而且很危險。暫時不是他現在能考慮的。
將東西全部收進揹包（箭矢自動併入箭袋，顯示30/30），林玄心情大好。果然，多和NPC聊天有驚喜。這開局比預想的好多了。
有了箭，有了點小錢，接下來就是驗證天賦，開始猥瑣發育的時候了！
他沒有選擇在枯樹林附近殺怪，這裡離沼澤太近，可能有未知風險。他退回相對安全的平原區域，找了一個小土坡。土坡位置較高，視野開闊，前方三十米內，稀稀拉拉分佈著五六隻綠色的普通史萊姆。
“就你們了。”林玄取下木弓，搭上一支粗糙的木箭。他深吸一口氣，回憶著原主那點可憐的弓箭手肌肉記憶（原主玩這遊戲時間也不長，水平稀爛），瞄準了最近的一隻史萊姆。
拉弓，放箭！
“嗖——”
木箭歪歪扭扭地飛了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難看的弧線，然後……擦著那隻史萊姆的邊緣，斜插在它身後一米遠的土地上。
-0（未命中）
“靠！”林玄老臉一紅。85%的命中率果然有水分，自己這射術也真是感人。那隻史萊姆被驚動，慢悠悠地轉過身，綠豆大小的眼睛（如果那算眼睛的話）看向林玄，然後一蹦一蹦地朝他挪了過來，速度大概相當於正常人快步走。
林玄連忙後退，同時再次拉弓。這次他更專注了些，預判了史萊姆那緩慢的移動軌跡。
“嗖！”
-2！
一個可憐巴巴的紅色數字從史萊姆頭上飄起。它頭頂的血條几乎沒動。史萊姆的移動速度似乎加快了一點點，繼續靠近。
林玄邊退邊射。第三箭，命中，-3。第四箭，-2。史萊姆已經進入十米範圍，開始蓄力，身體微微膨脹。
“要噴酸液了！”林玄趕緊向旁邊一個懶驢打滾。一坨綠色的粘液擦著他的身體飛過，落在地上，發出“嗤嗤”的聲響，腐蝕出一個小坑。
“好險！”林玄爬起來，心有餘悸。他不敢再託大，全力跑開，拉開到二十米距離，然後繼續回頭射箭。這史萊姆估計有50點左右血量，防禦不低。林玄平均一箭也就2-3點傷害，足足射了十幾箭，才終於將它打成一灘綠色的粘稠液體，緩緩滲入地面。
【系統】：你擊殺了【普通史萊姆（LV1）】，獲得經驗值5點。
【系統】：天賦【超凡狙殺】生效！基礎射程永久+1米！對非玩家單位傷害永久+1%！（當前射程加成：1米，傷害加成：1%）
沒有掉落任何物品，只有可憐的5點經驗。但林玄毫不在意，他雙眼放光地看著系統提示。天賦生效了！雖然只是加了1米射程和1%傷害，微乎其微，但這是從0到1的突破！而且，可以無限疊加！
“再來！”林玄信心大增，將目標轉向下一隻史萊姆。
有了第一次的經驗，加上射程增加了微不足道的1米（心理作用更大），他感覺自己的命中率似乎提升了一點點。依舊是猥瑣的放風箏打法，保持距離，射一箭退幾步，絕不讓史萊姆靠近十米之內。用了十二箭，幹掉了第二隻。
【系統】：天賦生效！當前射程加成：2米，傷害加成：2%！
射程又遠了1米！傷害也高了1%！雖然依舊刮痧，但林玄能感覺到，同樣距離，同樣瞄準，箭矢飛行似乎穩定了那麼一絲，打在史萊姆身上，飄起的數字似乎也從-2、-3，偶爾能跳出-4了！
“就是這樣！穩紮穩打！”林玄如同一個耐心的獵人，開始在這片小區域清理落單的史萊姆。第三隻，十一箭。第四隻，十箭。第五隻，九箭……
隨著擊殺數量增加，射程緩慢而堅定地延伸，傷害加成也在一點點累積。當擊殺第十隻史萊姆時，他的射程加成達到了10米，傷害加成10%！現在，他站在三十米開外（基礎射程約25米+10米天賦加成），射出的箭矢已經能穩定命中史萊姆，而且傷害提升到了平均5-6點！擊殺一隻史萊姆，只需要七八箭了！效率提升明顯！
更重要的是，10米的基礎射程加成，意味著他可以在更安全的距離發起攻擊，容錯率大大提高。史萊姆的酸液噴射射程最多七八米，現在根本碰不到他。
“爽！”林玄感受著這種穩步變強的感覺，沉浸其中。他不再滿足於一次只引一隻怪，開始嘗試利用走位，同時吸引兩隻，甚至三隻史萊姆的仇恨，然後帶著它們繞圈，一箭一箭慢慢磨死。雖然風險增加，但殺怪效率也提升了，天賦疊加更快。
箭矢在快速消耗。30支箭很快用完，他又用銅幣在系統商店忍痛買了2組（每組20支）最便宜的粗糙木箭，花了40銅幣。心疼得他直咧嘴，但為了天賦，值得！
時間在枯燥而充滿期待的射箭、走位、拾取（偶爾史萊姆會爆出1-2個銅幣或一小塊粘液材料）中流逝。林玄完全忘記了時間的流逝，也忘記了現實中的債務和煩悶，全身心投入這場一個人的狩獵。
當夕陽（遊戲內時間）的餘暉給史萊姆平原鍍上一層暗金色時，林玄終於停了下來。不是累了，而是箭又快用完了，而且他驚喜地發現，自己升級了！
【系統】：恭喜你升到2級！生命值+10，法力值+5，獲得5點自由屬性點。
【等級】：2（15/200）
升一級居然要100點經驗，1只史萊姆才給5點，也就是說他殺了整整20只才升級！這升級速度，果然慢得令人髮指。而且2級升3級要200點，翻倍了。
不過收穫也是巨大的。他調出屬性面板檢視天賦欄：
【超凡狙殺】：當前射程加成：47米！傷害加成：47%！
殺了47只史萊姆！射程從基礎二十多米，提升到了近七十米有效射程！傷害也提升了近一半！現在他一箭射在史萊姆身上，平均傷害能達到8-9點！幾箭就能幹掉一隻！這效率，比起剛開始提升了三四倍不止！
“47米……還不夠。”林玄看著遠方遊蕩的史萊姆，眼中閃爍著野心的光芒。他要射得更遠，傷害更高！而且，這還只是1級的普通小怪。如果去殺更高階的怪，甚至精英、BOSS呢？天賦疊加的速度會不會一樣？他迫不及待想要嘗試。
但看看天色已晚（遊戲內），箭矢也只剩最後5支。他今天的遊戲時間也差不多快到了（現實身體需要進食休息）。更重要的是，他聽到了肚子咕咕叫的聲音——現實中的身體在抗議了。
“該回去了。賺錢，買箭，明天繼續！”林玄盤點了一下收穫。47只史萊姆，除了經驗，一共爆了63個銅幣，外加12份【史萊姆粘液】（低階材料，商店收購價1銅幣/份）。加上之前寶箱開的1銀幣17銅幣，買箭花了40銅幣，他現在的總資產是：1銀幣40銅幣，以及12份粘液。
“先去把粘液賣了。”林玄捏碎回城卷軸（新手免費贈送1個），白光一閃，回到了降臨廣場。
找到材料收購商，一個滿臉肥肉、眼神精明的地精NPC，將12份粘液全部賣掉，獲得12銅幣。總資金變成1銀幣52銅幣。
他沒有急著下線，而是先去了廣場角落一家最便宜、客人最少的麵包店，買了兩個能緩慢恢復體力的黑麵包（遊戲內進食能緩解疲勞），花了10銅幣。然後來到鐵匠鋪。
鐵匠鋪裡爐火熊熊，叮噹聲不絕。一個赤膊著上身、肌肉虯結的矮人鐵匠正在捶打一塊燒紅的鐵胚。林玄等了一會兒，鐵匠忙完手裡的活，才擦了把汗，粗聲粗氣地問：“小子，買甚麼？還是修裝備？”
“我想買箭，最便宜的那種。”林玄道。
“粗糙的木箭，2銅幣一支。要多少？”矮人頭也不抬。
林玄算了算，留出明天現實中的飯錢和電驢充電錢（大概相當於30銅幣），他還能動用大約1銀幣20銅幣左右，也就是120銅幣。
“來50支。”林玄遞過去1銀幣。
“等著。”矮人轉身從後面一個大木桶裡抓出幾捆箭，數了50支遞給林玄，“給。下次有錢了，可以考慮買點好箭，鐵箭，攻擊+2，3銅幣一支。或者帶倒刺的，傷害更高，就是貴點。”
“謝謝，下次一定。”林玄接過箭，收進箭袋（顯示50/50，加上剩下的5支，總共55支箭）。攻擊+2的鐵箭？等有錢再說吧，現在粗糙木箭夠用了，反正是疊天賦，不差那點基礎攻擊。
補充完彈藥，林玄走出鐵匠鋪。夜幕下的降臨廣場依舊熱鬧，很多玩家選擇在遊戲裡過夜（現實睡眠時，意識可以在遊戲安全區掛機休息，雖然效果不如深度睡眠，但能節省時間）。
他找了個僻靜的角落，坐下，一邊啃著能淡出鳥來的黑麵包，一邊整理思路。
今天只是開始。靠著【超凡狙殺】天賦，他找到了一個穩定變強的途徑。雖然慢，但每一步都紮實。接下來要做的：
儘快升到3級，據說3級可以學習第一個職業技能，不再是隻有【基礎射擊】。
攢錢，換一把好點的弓。新手木弓攻擊力太低，嚴重限制了傷害上限。
嘗試挑戰更高階的怪物，比如2-3級的史萊姆變種，或者……去找找那隻精英史萊姆？不過精英怪通常有技能，而且很可能被人蹲守或組隊刷，要小心。
現實中的債務……必須儘快在遊戲裡賺到第一桶金，兌換成現實貨幣，緩解壓力。遊戲幣和現實貨幣的官方兌換比例是浮動的，大概在100銅幣:1龍國幣左右，黑市可能高點，但風險大。他現在全部身家也就1銀幣多，兌換成現實貨幣也就一百多塊，杯水車薪。必須加快進度。
“任重道遠啊……”林玄三兩口吞下面包，選擇了下線。
意識抽離，眼前一黑，再亮起時，已經回到了那個狹小、悶熱、充滿異味的出租屋。頭盔傳來輕微的“嘀嘀”聲，顯示電量不足。
摘掉頭盔，窗外已是華燈初上。城市的霓虹透過不嚴的窗簾縫隙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光怪陸離的影子。肚子餓得咕咕叫，比遊戲裡強烈十倍。
林玄爬起來，從牆角箱子裡翻出最後一包過期三天的泡麵，捏了捏，還沒變質。燒水，泡麵。等待的過程中，他拿起那部破手機。上面有幾個未接電話，是陌生號碼，估計是催債的。還有幾條簡訊，除了廣告，有一條是楚沐顏發來的。
“林玄哥，你最近怎麼樣？阿姨（楚沐顏母親）做了你愛吃的紅燒肉，讓我給你帶點，你方便嗎？我送到你樓下？”
簡訊是下午發的。林玄心裡一暖，隨即又是一陣酸澀。多好的姑娘。可他現在的處境……他不想讓她看到自己這麼狼狽的樣子，更不想讓她捲入自己的麻煩。
想了想，他回覆：“小顏，謝謝阿姨和你。我最近接了個急單，在外面跑，很晚才回。下次吧，替我謝謝阿姨。” 點選傳送。
很快，楚沐顏回復了：“好吧……那林玄哥你注意安全，按時吃飯。有甚麼事一定要告訴我，別自己扛著。（笑臉）”
林玄看著那個簡單的笑臉表情，沉默了很久。直到泡麵的香味飄出，他才放下手機，揭開蓋子，狼吞虎嚥地吃起來。過期泡麵的味道有些怪，但他吃得很快，很乾淨，連湯都喝光了。
活下去，變強，還債，然後……挺直腰桿，去見那些關心他的人，去打那些欺辱他的人的嘴臉。
夜晚，林玄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上的黴斑，毫無睡意。腦海中反覆回放著白天的經歷：射箭的手感，天賦疊加的提示，史萊姆爆裂的瞬間，以及……柳如煙那厭惡的眼神和楚沐顏溫柔的笑臉。
“乾坤塔……系統……天賦……”他握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帶來輕微的刺痛，“等著吧，老子遲早要把這破塔，捅個對穿！”
窗外的城市依舊喧囂，而在這間昏暗的出租屋裡，一顆不甘平凡的心，正隨著對未來的野望，劇烈地跳動著。猥瑣發育的日子，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