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鬥坐在床邊,手裡還捏著那半塊沒吃完的橘子。莉莎靠在床頭,友希那坐在對面的椅子上,三個人之間的氣氛比剛才放鬆了不少,至少朝鬥是這麼覺得的——友希那的表情似乎恢復了那副冷冷清清的樣子,可她端茶杯的動作沒那麼僵硬了,手指不再抖,呼吸也平穩了。
“說正事吧。”友希那放下茶杯,從隨身帶來的帆布包裡掏出一沓紙,厚厚一疊,邊角有些卷,看得出來被翻過很多次。
她把那沓紙放在床頭櫃上,手指在上面輕輕按了按,“FWS總決賽的歌單,朝鬥,正好我想讓你幫我看看。”
朝鬥愣了一下。“總決賽的歌單?我記得還有一段時間吧。”
“嗯。”友希那點了點頭,可朝鬥注意到她的耳朵尖紅了一點,“上週剛收到通知。”
“你怎麼沒跟我說?”
“你也在忙你的事,畢竟,你又不是Roselia的成員。”
朝鬥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確實沒問,這幾天腦子裡全是莉莎的事、千聖的事、月之森的演出,把正事給忘了。
莉莎在被窩裡笑了一聲。“你們兩個,剛剛明明還在……現在是嘴巴又閒下來了嘛,又開始鬥嘴了。”
“沒鬥嘴。”朝鬥和友希那異口同聲地說。
莉莎笑得更開了,笑到一半咳了兩聲,連忙捂住嘴。
朝鬥把那沓紙拿起來,翻開第一頁,密密麻麻的音符和歌詞擠在一起,有些地方用鉛筆做了標記,有些地方又被橡皮擦掉重寫,痕跡疊著痕跡,看得出來改了很多版。
但是最重要的是……
五首歌的名字分別叫:
《Passionate Anthem》(熱忱之歌)
《‘UNIONS’ Road》(聯合之路)
《Song I Am》(歌我是bushi)
《約束》(約定)
《Avant-garde HISTORY》(前衛派歷史)
“全是新歌?整整五首?”朝斗的眉頭挑了一下。
“嗯。”友希那說,“還是想創作出一些更有突破性的新曲。”
朝鬥翻了幾頁,越看越認真,他的手指在紙頁上慢慢移動,跟著那些音符的走向,嘴裡偶爾發出幾個無聲的音節。
莉莎和友希那都沒說話,一個靠在床頭看著他,一個端坐在椅子上看著他,正所謂認真的男人最帥氣,脫離剛剛的曖昧氣氛,兩人才更能明白,自己選擇的男孩是多麼的帥氣。
“這幾首歌,”朝鬥抬起頭,“不是你一個人寫的。”
友希那沒有驚訝,點了點頭。“嗯,這裡面我、莉莎、紗夜、磷子,每人都有參與。”
朝鬥有些驚訝地看向莉莎,畢竟據他所知莉莎算是Roselia裡面技術上的……“短板”?
莉莎吐了吐舌頭,那表情像是在說“沒想到吧”。
“你也會寫歌了?”朝鬥問。
“就會寫詞啦!”莉莎說,“曲子是友希那編的,我就是填了詞。”
“那也很厲害了。”
莉莎的臉微微紅了一點,不知道是發燒燒的還是被誇的。
朝鬥繼續翻,第一首,第二首,第三首,他的表情越來越認真,眉頭微微皺著,嘴唇抿成一條線。房間裡很安靜,只有翻紙的沙沙聲。
“《Avant-garde HISTORY》這首歌的作曲出自紗夜。”友希那緩緩說道。
“紗夜啊……”朝鬥停在一頁上,手指點著譜子上的幾個小節,“把難點全留給自己了啊。”
友希那湊過來看了一眼。“嗯,吉他的部分比以前的曲子難了不少。”
“嗯……紗夜確實是不服輸的性格。”朝鬥說,“她想證明自己。”
“紗夜嘛……”
友希那沒說話,但她的眼神變了一下,很輕微的變化,可朝鬥看見了。
他又翻了幾頁,停在一首標著《‘UNIONS’ Road》的譜子上。“這首是磷子寫的?”
“嗯?我還沒有說吧。”
“嘻嘻我猜的。”朝鬥看了幾行,嘴角彎了一下。“因為她也一樣,把鍵盤的部分寫得很複雜,可其他樂器的部分都很友好,紗夜和磷子都是自己扛了最重的活啊。”
莉莎在被窩裡點了點頭。“磷子雖然過去膽子有點小,可認真起來比誰都拼命,在FWS大賽。”
朝鬥把譜子放下,看著友希那。“你們Roselia,越來越像一個整體了,不是一個人拖著大家往前走,是每個人都在出力。”
友希那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以前不是這樣嗎?”
“以前嘛……更多是你拽著大家跑。”朝鬥說,“現在不一樣了,紗夜想證明自己,磷子想承擔更多,莉莎一直都守護著隊伍,亞子……嗯,亞子我不用說她本來就是那個樣子,一直衝在前面,你們每個人都在往前走,不是因為你拉著,是自己想走了。”
友希那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每天晚上反反覆覆思考寫這麼多首歌,指尖有薄薄的繭。
“你說得對。”她說,“不一樣了。”
“Roselia好吧!”莉莎笑嘻嘻地說道:“可是朝鬥你已經拒絕了噢,真是的,錯過了世界第一好的樂隊,晚上可不要後悔啊!”
“誒呦……”朝鬥突然湊上前,莉莎嚇了一跳,臉上又有些羞紅,但朝鬥只是狠狠颳了一下莉莎鼻子。
“哼!欺負一個病人!”莉莎不滿地嘟囔道。
朝鬥又翻了一頁,看到一首歌的名字,愣了一下《約定》
他看向莉莎,臉上帶著詭異的表情。
莉莎的臉一下子紅了,從臉頰紅到脖子根,整個人往被子裡縮了縮。
“約定 這首,就是你寫的詞,對吧?”朝鬥問。
“嗯……”莉莎的聲音悶悶的,從被子裡傳出來。
朝鬥沒有立刻翻開那一頁,而是把它壓在最後面。
友希那的表情沒甚麼變化。“怎麼回事?”
“只是把莉莎的歌放在最後,畢竟她可不歡迎我呢~”
友希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說話,算是預設。莉莎從被子裡探出半個腦袋,瞪著友希那。“你們倆,怎麼都在欺負病人?”
“沒有。”朝鬥和友希那又一次異口同聲。
莉莎哼了一聲,縮回被子裡,但露出了一隻耳朵。
朝鬥笑了一下,然後把注意力放回那幾首歌上。他翻到友希那寫的兩首——《Song I Am》和《Passionate Anthem》。
他的手指停住了。
那些音符太密了,密到他得放慢速度才能看清每一處的走向。
十六分音符、三十二分音符、切分、附點、休止——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像一群等著起跑的人。
朝鬥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抬起頭,看向友希那。
“你這是要累死亞子和磷子啊。”
友希那的表情沒變。“她們可以的,我是基於她們的水平譜的曲。”
“這首的BPM多少?”
“190。”
朝鬥深吸一口氣一分鐘一百九十下,這個速度,光是保持穩定就已經很難了,更別說還要在裡面塞這麼多變化。
他繼續往下看,手指在譜子上慢慢移動。鼓的部分,亞子要在高速中完成各種加花和填充。
鍵盤的部分,磷子的手指要在兩臺黑白鍵之間飛快地跳躍,吉他的部分也不輕鬆,紗夜有幾個地方的把位切換幾乎是在挑戰手指的極限。
可朝鬥看著看著,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不是笑,是那種——看到好東西的時候,忍不住想誇又不想顯得太誇張的表情。
“友希那。”
“嗯。”
“你寫這首歌的時候,在想甚麼?”
友希那沉默了幾秒。“沒想甚麼。”
“騙人。”朝鬥說,“你寫的每一首歌,都在想甚麼。這首想的是——我們要一起走到最高的地方,對不對?”
友希那的手指又敲了一下膝蓋。
朝鬥沒等她回答,把譜子翻到另一頁,他找到主唱的部分,從開頭一直看到副歌,然後他的表情變了。
眼睛微微睜大、嘴唇微微張開、呼吸停了一瞬。
他抬起頭,看著友希那。
“這裡,這句臺詞是Shout to the top~對吧”他指著譜子上的一行,“F5,九秒。”
友希那點了點頭。
朝鬥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又咽回去了,他低下頭,重新看那段譜子。
F5。對於女生來說,這個音野已經很高了,要在那個高度上保持九秒,還要控制音準、氣息、情感的遞進——不是“難”的問題,是“能不能做到”的問題。
“你練過嗎?”朝鬥問。
“練了。”
“能穩住嗎?”
友希那沉默了一下。“有時候能,有時候不能,我還在努力。”
她語氣很平靜,可朝鬥知道那是甚麼意思。
她絕對有在拼命練,練到嗓子啞,練到聲帶疲勞,練到每一次“能”都比上一次更穩,可“有時候”三個字,說明她自己都還在迷茫中。
朝鬥沒有說甚麼降一下調之類的話,他知道不斷努力衝向頂點的友希那不需要那種話。
她需要的是有人告訴她——這條路是對的,繼續走。
“這首歌,”朝鬥指了指譜子,“如果能在FWS上完美呈現,會是傳奇,絕對。”
友希那的眼睛動了一下。
“不是誇張。”朝鬥說,“BPM190,九秒高音,再加上亞子和磷子的部分——這首歌放在任何一個舞臺上,都是壓軸的水平。”
友希那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她的手指微微蜷著,像是在握甚麼東西。
朝鬥又翻到另一首,《Passionate Anthem》,他看了一會兒,然後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復雜了。不是驚訝,是那種——震驚和無奈混在一起的表情。
“友希那。”
“嗯。”
“這首歌裡的高音,比剛才那個還高。”
友希那沒說話。
朝鬥用手指在譜子上劃了一下。“這裡,G5,雖然沒剛才那個長,可這個音高——你確定?”
“確定。”
朝鬥看著她。她的表情還是那樣,清清冷冷的,可她的眼睛很亮。那種亮不是興奮,是決心。
是“我知道很難,可我要做到”的決心。
朝鬥把那首《Passionate Anthem》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節奏比《Song I Am》慢了點,但難度卻更加高了,吉他的部分有幾個地方需要高速跨弦,貝斯有幾個跳躍性的滑音,鼓的加花幾乎要把整個架子鼓打一遍。
而主唱的部分,除了那個G5的高音,還有好幾處需要在一口氣裡完成大跨度的音程跳躍。
“友希那呀。”
“嗯?”
“你寫這首歌的時候,是不是喝了甚麼不乾淨的東西?”
友希那愣了一下。“甚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朝鬥把譜子放下,“這首歌太誇張了,這太好了。好到,放在FWS上唱,有點浪費。”
友希那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浪費?”
“我的意思是,”朝鬥看著她,“FWS之後呢?這首歌你打算怎麼辦?唱完就放著?”
友希那沒說話。
朝鬥把譜子合上,放在膝蓋上,他看著友希那,看了好幾秒。
“友希那,你有沒有想過,FWS之後的事?”
友希那的手指又敲了一下膝蓋。“甚麼意思?”
“你的目標是FWS,因為那是你父親沒走完的路。”朝鬥說,“可如果你們在FWS上贏了,之後呢?Roselia要往哪兒走?”
友希那沉默了。
莉莎在被窩裡也不動了,她看著朝鬥,又看著友希那,呼吸放得很輕。
“我不是說FWS不重要。”朝斗的語氣放慢了一點,“我知道它對你意味著甚麼,我只是在想——Roselia應該屬於更大的舞臺。不是一次比賽,不是一張獎狀,是更遠的地方。”
友希那的表情變了。不是那種明顯的變化,是那種——她把自己封起來了。
臉上的表情收得更緊,眼神更冷,嘴唇抿成一條線。
“你是想讓我商業化?”她的聲音冷了一點。
朝鬥愣了一下。
“像那些偶像團體一樣,籤事務所,出專輯,上節目,被安排得明明白白。”友希那的聲音越來越冷,“然後慢慢失去自己的聲音,寫出來的歌不再是自己的,唱出來的歌不再是自己的,最後變成一個被人擺佈的傀儡。”
莉莎連忙從被窩裡探出身子。“友希那,朝鬥不是那個意思——”
“我知道他甚麼意思。”友希那打斷了她,可她的眼睛沒有離開朝斗的臉。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朝鬥看著她,沒有躲,沒有解釋,就那麼看著她。
直到確定友希那說完了。
然後他開口了。
“友希那,你聽我說完。”
友希那的嘴唇動了一下,沒說話。
“我說的商業化,不是讓你籤事務所,不是讓你被人擺佈。”朝斗的聲音很平靜,“我說的商業化,是錄專輯,拍MV,辦更大的演唱會,讓更多人聽到Roselia的歌,是去武道館,是去橫濱 arena,是去那些你只在電視上看到過的舞臺。”
他頓了頓。
“你說的那些——失去自己的聲音,被人擺佈,變成傀儡——那些不會發生,因為我不會讓它們發生。”
友希那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點。
“我計劃好了。”朝鬥說,“由我來當Roselia的製作人,所有的曲子,你們自己寫,所有的方向,你們自己定,我只負責幫你們把那些東西變成現實——錄音、混音、發行、宣傳、舞臺設計、燈光音響。你們只需要做一件事:把歌寫好,把歌唱好,至於讓更多人聽到roselia聲音這種事,我來。”
友希那愣住了。
莉莎也愣住了。
兩個人看著朝鬥,像是第一次認識他。
“你……”友希那的聲音有點幹,“你認真的?”
“認真的。”
“你知道當製作人意味著甚麼嗎?”
“知道。”朝鬥說,“意味著要花很多錢,花很多時間,扛很多壓力,意味著如果你們失敗了,我要負很大一部分責任。”
友希那的嘴唇微微顫了一下。
“可我相信你們。”朝鬥說,“相信Roselia。相信你們的歌值得被更多人聽到。不是一次比賽,不是一張獎狀,是——一直唱下去,唱給更多人聽。”
“這……畢竟是我們三個從那天小公園開始,就許下的夢想啊……哎呀,讓我想起我們第一首歌了,年少之夢……對吧。”
友希那低下頭,她的手指攥著膝蓋上的褲子,攥得指節發白。
莉莎看著朝鬥,眼眶有點紅。
“你這個人,”她的聲音有點啞,“能不能不要突然說這種話。”
朝鬥笑了一下。“你不是說我不會說好聽的話嗎?我在學呢。”
莉莎吸了吸鼻子,假裝是在擦鼻涕,其實是在擦眼角。
“朝鬥喜歡我們。”她看著友希那,聲音輕輕的,可很認真,“也喜歡Roselia,所以這時候,我們應該接受他的好意,因為我們——也愛他。”
友希那的身體僵了一下。
莉莎沒等她反應,繼續說下去。“我說得不是那種庸俗的男女之愛,我指的是,愛這個樂隊,愛這些歌,愛一起站在臺上的感覺,朝鬥也愛這些,所以我們是一起的,不是他幫我們,是我們一起往前走。”
友希那慢慢抬起頭。她的眼眶有點紅,可她的表情沒那麼冷了。
朝鬥看著她,心裡鬆了一口氣。
“謝謝你,莉莎。”他說,“嘴真甜。”
莉莎瞪了他一眼。“你少來,剛才誰刮我鼻子來著?”
“你記仇啊?”
“當然記仇,我記性可好了。”
朝鬥笑了一下,然後重新拿起那沓譜子。“行了,最後一首,看完再說。”
他翻開《約束》那一頁。
莉莎的表情變了,似乎有那種“哎呀要被看到了”的害羞,也似乎有另一種緊張,她的手在被子裡攥緊了床單。
友希那也坐直了一點。
朝鬥沒注意到她們的變化,他的目光落在第一行歌詞上,然後整個人像被定住了。
“在雨中,在風中,在那些看不見光的日子裡——”
他認識這幾句詞。不是“覺得”認識,是——他確定自己認識。每一個字,每一個詞的排列順序,甚至每一句的斷句方式,都和他記憶裡的一模一樣。
他往下看。
“前進的路上,或許痛苦多於幸福——”
朝斗的呼吸停了一瞬。
“即便如此我也不在乎,因為有你陪在我身邊。”
他的手指開始發抖,不是明顯的抖,是那種只有自己能感覺到的、細微的、控制不住的顫。
他往下看旋律。
那些音符,那些節奏,那些起承轉合——全都認識。
每一個音符落下去的位置,每一個轉折的處理方式,每一個高音的走向——全都在他腦子裡響著。
朝鬥坐在那裡,手裡拿著那頁譜子,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樣。
“怎麼會……”他的聲音很輕,輕到莉莎差點沒聽見,“怎麼會一模一樣?”
莉莎看著他,嘴唇動了一下,想說甚麼,可甚麼都沒說出來。
友希那也看著他,眉頭微微皺著。
朝鬥抬起頭,看著莉莎。
“這首歌,你甚麼時候寫的?”
莉莎的聲音很小。“前一週。”
“上週?”
“嗯……”
朝鬥低下頭,又看了一遍歌詞。
每一個字都認識,每一個字都像是從他自己心裡長出來的,讓他甚至覺得這肯定是既視感。
是的,人在生活中,偶爾會出現一種神奇的現象,叫作既視感,你好像感覺自己看到過一模一樣的畫面,聽到過一模一樣的話,但是這時候理性告訴你這應該是第一次看到這個畫面。
有人會百思不得其解,但翻找記憶,過去應該確實是沒有經歷過一模一樣的事。
由於朝斗的母親來自於天王寺家族,算是赫赫有名的醫學世家,所以他學習過這方面的知識,這種既視感目前往往被認為是大腦神經訊號因為發生了一些小小的傳輸延遲,導致已經被眼睛耳朵接收的資訊慢了一步進入大腦。
故而雖然你大腦已經對這些資訊做出了處理甚至反饋,但有的神經元傳導資訊慢了,因而產生這樣的既視感,感覺好像已經感受過一次。
但朝鬥不一樣,他擁有超乎常人的記憶能力,故而他非常清楚,在四年前的那個晚上,在虹夏的livehouse裡,坐在那架鍵盤前,突然有感而發,隨便彈了一段旋律,隨便唱了幾句詞。
那時候虹夏在,涼也在,他唱完就忘了這首歌,沒錄音,沒寫下來,沒跟任何人再提過,可那些詞,那些旋律,此刻就躺在他腦海裡,一筆一劃,清清楚楚。
他也不乏有這樣靈光乍現的時候,所以當時的朝鬥也沒有太放在心上。
“朝鬥?”等待評價的莉莎的聲音有點慌,“你怎麼了?你臉色好差,是我的歌,寫的有甚麼問題嗎?”
朝鬥抬起頭,眼神中閃過了一絲猶豫。
“哈哈,沒甚麼……我覺得這歌不賴啊!就是歌詞剛剛深深打動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