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鈴鈴!
“又來人了!”美咲的聲音從門口傳過來,帶著一種“今天生意怎麼這麼好”的驚訝。
她探出頭往外看了一眼,然後整個人頓住了。
五個女生站在門口,其中四位統一的水手服,統一的領結,統一的——那種一看就知道是月之森的氣質,那站姿,那儀態,是那種自然而然的、從小養成的、怎麼都裝不出來的優雅。
美咲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這是甚麼……大小姐樂隊嗎?”她小聲嘀咕了一句。
旁邊正在擦杯子的沙綾也抬起頭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說不定還真是。”
不過隨即美咲認出其中一個人——七深,那個隔三差五就跑來學貝斯的女孩,今天穿著校服,揹著貝斯包,站在一群人中間,看起來比平時更像個大小姐了。
“七深!”美咲喊了一聲,“你帶同學來捧場啊?”
七深點了點頭,還沒來得及說話,旁邊的透子已經探出頭來,好奇地往裡面張望:“這裡就是Our Path?哇,比我想象的大!”
“先進來吧,別堵在門口。”美咲側過身,讓出一條路,然後朝裡面喊了一嗓子,“店長——有人找——你的月之森粉絲團又來了——”
正在後臺調音的朝鬥聽到這聲喊,手裡的動作頓了一下。
月之森粉絲團?甚麼鬼?
他放下手裡的線材,擦了擦手,從後臺走出來。
然後他看到了。
五個人,四個穿月之森校服的女生,整整齊齊地站在吧檯旁邊,像是一幅甚麼名門學院的宣傳海報,領結系得一絲不苟,裙襬的長度都差不多,連站姿都透著一股“我們受過良好教育”的味道。
朝鬥愣了一下。
不是因為人多,是因為——他基本上好像都認識,而且好像還真的是一個所謂的“粉絲團”。
筑紫站在最前面,看到他出來,眼睛一下子亮了,整個人往前邁了半步,又硬生生收住了,像是在剋制甚麼。
透子站在她旁邊,正拿著手機不知道在拍甚麼,看到朝鬥出來,連忙把手機放下,衝他比了個耶。
七深靠在吧檯邊上,手裡端著一杯水,朝他點了點頭,表情淡定得很。
瑠唯站在稍微後面一點的位置,看到朝鬥出現後,背脊挺得更加的筆直,目光落在朝鬥身上,沒甚麼表情,但也沒有躲開。
還有一個——白色短髮的女生,站在筑紫身後半步的位置,看起來有點緊張,手指無意識地攥著裙襬,眼睛在朝鬥臉上停了一下,又飛快地移開。
朝斗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秒,然後轉向筑紫。
“二葉同學?”他脫口而出。
筑紫的笑容一下子綻開了,沒有矜持的、大小姐式的微笑,是真的開心,開心到眼睛都彎成了月牙。
“朝鬥前輩!好久不見!”她的聲音比平時高了一點,藏不住的興奮,“您還記得我!”
“當然記得。”朝鬥走過去,“你以前闖進SPACE我可是記憶猶新啊,還問我怎麼打鼓呢。”
筑紫用力點了點頭,眼睛裡有甚麼東西在閃。她沒想到朝鬥還記得。那麼多年了,她以為他早就忘了那個站在臺下、眼睛發亮的小女孩。可他記得,連“問過怎麼打鼓”這種事都記得。
“不過我都不知道,你居然也在月之森?”朝鬥問。
“是的,我一直在月之森就讀的。”筑紫說,“家裡覺得這邊的教育更好,就……”
月之森,東京都內最有名的女校之一,能進去的人,不是家裡有錢,就是成績拔尖,不過筑紫大概是兩者都有。
“對了,前輩今天的演奏,我們去聽了!”筑紫突然想起來,“真的超級厲害!尤其是那首——”
“肖邦。”旁邊的瑠唯淡淡地接了一句。
“對!肖邦!”筑紫連連點頭,“我雖然不太懂古典音樂,但聽著就覺得,心臟被甚麼東西抓住了,動不了。”
朝鬥笑了一下:“謝謝。”
他的目光從筑紫身上移開,落在那個白色短髮的女生身上,她站在那裡,安靜得像一株剛移栽過來的植物,小心翼翼地縮著自己的枝葉,不敢碰到任何人。
“這位是?”朝鬥問。
筑紫連忙側過身,把手伸向那個女生:“啊,這是倉田真白,今年也要來月之森讀書了,她可不是憑藉甚麼家世進來的,她成績超級好,是特招進來的!”
真白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她能感覺到朝斗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重,可她就是覺得——像是被甚麼東西定住了,動不了。
“噢,很厲害啊,倉田同學。”朝鬥朝她點了點頭,“你好。”
真白張了張嘴,聲音卡在喉嚨裡,過了兩秒才擠出來:“你、您好……星海前輩……”
聲音很小,小到朝鬥差點沒聽清,但他沒有露出“你聲音好小”的表情,也沒有說“不用這麼緊張”,只是很自然地繼續看著她,等她說話。
這個態度讓真白稍微放鬆了一點。
“我……”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四年前,我看過您的演出。”
“喔?哪一次啊?”
朝鬥愣了一下。
朝斗的眼睛微微睜大。
“那時候我就在想,”真白繼續說,語速慢了下來,像是在回憶甚麼,“原來音樂可以這樣,原來一個人可以站在那樣的地方,發出那樣的光,從那之後,我就……”
她停住了。
“就?”朝鬥問。
真白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呃……也沒有下定甚麼決心,可能是就好好學習……”
“最後成功考上了月之森啦!真白同學真是超厲害了!”筑紫誇獎道。
這句話說出來,她自己都覺得有點傻,考上月之森和那場演出有甚麼關係?八竿子打不著。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天晚上,她坐在螢幕前,看著那個少年在太空裡彈琴,看著他臉上那種她從來沒見過、卻無比嚮往的表情,心裡有一個聲音說——你也想成為那樣的人。
不是想彈琴,不是想上臺,是想找到一件讓你覺得“活著真好”的事。
她找了四年,考上月之森,是那件事的一部分,不是全部,但是一部分。
朝鬥沉默了兩秒,然後笑了。
“那你還挺厲害的。”他說,“我看了場演出,最多就想著‘我也想彈這首歌’,你是直接考了個名校啊。”
真白愣了一下,然後她發現自己在笑,她連忙把笑壓下去,可嘴角怎麼都彎著。
筑紫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裡暖暖的,真白從進月之森的今天起,就一直繃著。
怕說錯話,怕做錯事,怕別人覺得她不屬於這裡。
可此刻她笑了,真好。
朝斗的目光在五個人之間轉了一圈,筑紫,鼓手。透子,好像是想學吉他,七深,已經在學貝斯了。真白,主唱的料——聲音條件好不好另說,但那種站在臺上能感受到自己正在發光的感覺,不是誰都有的。
瑠唯呢?
“八潮同學。”朝鬥看向她,“你會小提琴對吧?”
瑠唯的表情沒變,但她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很小,小到沒人注意。
“嗯……小提琴。”她說,“但已經放棄了。”
“為甚麼?”
“因為不適合。”
朝鬥看著她,瑠唯也看著他,沒有躲,也沒有解釋。
就是很平靜地告訴他一個事實——不適合,所以放棄了。沒甚麼好說的。
朝鬥沒有追問,而是轉向所有人,語氣忽然變得認真起來:“你們有沒有想過組個樂隊?”
空氣安靜了一秒。
“樂隊?”透子第一個反應過來,眼睛一下子亮了,“前輩是說,我們幾個?”
“對。”朝鬥點點頭,“筑紫打鼓,七深彈貝斯,透子你不是想學吉他嗎?正好,真白當主唱。”
他看向瑠唯。
“你的小提琴,可以給樂隊加一個完全不一樣的音色呀,不是替代誰,是增加一個層次,別的樂隊沒有的東西,你們有,這就是記憶點。”
瑠唯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我放棄小提琴了。”她說,語氣還是那樣,不冷不熱,“而且,作為月之森的學生,我不認為參加搖滾樂隊是合適的行為。”
朝鬥看著她,沒有反駁,只是說:“你覺得不合適,是因為你覺得搖滾低人一等?或者搖滾俗氣?”
瑠唯沉默了。
她確實這麼覺得,不是看不起,是從小到大的環境告訴她的——古典音樂是高雅的,是經過時間考驗的,是值得用一生去追求的。搖滾?那是另一種東西。她說不清是甚麼,但和“高雅”不沾邊,而月之森學院的學生,優雅必須是第一要領。
“音樂沒有高低貴賤。”朝鬥說,語氣很平,不是在教訓誰,只是在說一個他認為的事實,“只要能讓人心動,就是好的音樂,古典也好,搖滾也好,都一樣。”
瑠唯看著他,心裡有甚麼東西在動,不是被說服,是——她從來沒聽過有人用這種語氣說這種話。不是“你應該這樣想”,是“我是這樣想的,你可以不同意”,不壓人,不逼人,只是說出來。
“而且,”朝鬥笑了一下,“你還沒看今晚的演出吧?看完再說。”
他話音剛落,演出廳的方向傳來一陣掌聲。燈光暗了一下,又亮起來,有聲音從那邊傳過來——是觀眾在喊“PoppinParty”。
“要開始了。”朝鬥說,“進去看吧,位置隨便坐。”
透子第一個往演出廳的方向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向其他人:“快點快點!佔前排!”
七深放下水杯,跟了上去。筑紫拉著真白的手,也往那邊走。真白被她拽著,腳步有點踉蹌,但沒掙開。
瑠唯站在原地,猶豫了兩秒,然後她也邁開了步子。
走到門口的時候,朝斗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對了,票錢不用付,當是我請的。”
透子回過頭,笑嘻嘻地說:“前輩,我們月之森的學生,可不差這點錢哦!”
說著,她把幾張紙幣放在櫃檯上,還故意壓了壓,生怕被風吹走。
七深也跟著放了,筑紫、真白、瑠唯,一個接一個,動作自然得很,像是習慣了這樣做。
朝鬥無奈地笑了笑,沒再說甚麼。
真是一群爛漫的少女……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櫃檯。
然後他愣住了。
山田涼不知道甚麼時候坐在了櫃檯後面,面前堆著一小疊錢,正一張一張地數,數得很認真,認真到朝鬥懷疑她是不是在用數錢的方式冥想。
她的嘴角——朝鬥以為自己看錯了——她的嘴角是彎的,不是那種明顯的笑,是那種“我很滿意”的、微微的、幾乎看不出來的弧度。
“嘿……嘿嘿……”
“山田同學,”朝鬥走過去,“你在幹甚麼?”
涼抬起頭,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收錢。”
“你又不是店員。”
“我在幫忙。”涼的語氣很認真,“而且,我喜歡數錢。”
朝鬥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甚麼。
這時候,一隻手從涼身後伸過來,一把把她面前的錢全部拿走了。
涼的表情終於變了,眼睛微微睜大了一點點,嘴角的弧度消失了,整個人看起來像是被人從美夢中叫醒。
“虹夏。”她說,“把錢還給朝鬥。”
“不行。”虹夏把錢一張一張地從涼的口袋裡放進櫃檯的抽屜裡,動作乾脆利落,“這是店裡的收入,不是你的零花錢。”
“我在幫他們收。”
“你是在幫自己數。”
涼沉默了一秒,然後說:“數錢讓人平靜啊。”
虹夏嘆了口氣,一把抓住涼的手臂,把她從椅子上拽起來:“行了,別在這兒添亂了,進去看演出!”
涼被她拖著走了兩步,回過頭,看了朝鬥一眼。
“錢,我記在賬上了。”她說。
朝鬥:“……甚麼賬?”
涼沒回答,已經被虹夏拖進了演出廳。
朝鬥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忍不住笑了一下,這人,真是個怪人。
演出廳的燈光徹底暗下來了。
真白站在前排靠邊的位置,雙手放在背後上,背脊挺得筆直,有些緊張。
站在一群月之森的人中間,她更不敢放鬆了。
燈光亮起來的時候,臺上已經站好了五個人。
真白不認識她們,不知道她們叫甚麼,不知道她們是甚麼樂隊,不知道她們唱甚麼歌,可當音樂響起來的那一刻,她忽然記起來了——她一定聽過。
站在最前面的那個女孩,扎著貓貓髮型,臉上帶著一種她從來沒在月之森見過的那種笑。
沒有“恰到好處”的笑,沒有“得體”的笑,是那種——我真的好開心,開心到藏不住,開心到想讓全世界都知道的笑。
她的聲音從音箱裡傳出來,清亮亮的,像是有人在用陽光唱歌,不是那種技巧多好的唱法,可每一個字都唱得很真,很用力,像是在告訴下面的人——你聽,這就是我想說的。
吉他手站在舞臺左邊,低著頭,手指在琴絃上飛快地移動,她的表情很專注,專注到好像這個世界上只剩下她和那把吉他,可偶爾她會抬起頭,看向那個唱歌的女孩,然後笑一下。那笑很輕,很淡,可真白看見了。
鍵盤手站在後面一點的位置,手指在琴鍵上跳躍,彈出來的旋律像是在和主唱的聲音對話,你一句,我一句,誰也不搶誰的話,可誰都聽得到。
貝斯手在最右邊,抱著那把看上去比她人還大的樂器,身體隨著節奏輕輕晃,她的表情很放鬆,放鬆到像是在自己家裡聽歌,可她的眼睛一直看著臺上的其他人,像是在確認——“你們還好嗎?我在這裡。”
鼓手坐在最後面,鼓棒在手裡轉來轉去,每一下都打在真白的心口上。不是重,是準,準到她覺得自己的心跳都被那個節奏帶著走了。
五個人,五種顏色,五種聲音,可合在一起的時候——像是有人把一盒彩色的珠子倒進了水裡,那些顏色不會混在一起,可它們在同一個水裡,一起飄,一起轉,一起被光照著。
“因為你聽 我們樂聲和鳴!”
“友誼的華麗樂章——(Kizuna Music——)”
“是我們一心一意 追求的目標!”
“心底的思緒 大家一定能察覺!”
“那就一起翻開手中的地圖”
“上路找尋希望 不畏蜿蜒曲折!”
“友誼的華麗樂章——”
“是我最愛的歌,約定的歌,永恆的歌!”
“唱響吧 我們會永遠手牽著手!”
“盡全力以恆心致敬夢想”
“走向夢想的未來——”
真白不知道自己甚麼時候開始不挺著背了。
她肩膀鬆下來,手自然下垂,沒有攥著裙襬,只是放著,她的眼睛看著臺上,可腦子裡的那些聲音——那些“你不屬於這裡”“你不夠好”“你要更努力”的聲音——不見了。
被那些音符蓋住了,不是趕走的,是蓋住的,像有人在她耳邊放了一首很大聲的歌,大到她聽不見別的。
好像還真是……
旁邊的筑紫在跟著節奏輕輕點頭,透子舉著手機在錄影片,眼睛亮亮的,七深抱著手臂,嘴角彎著,瑠唯還是那副表情,可她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不是跟著節奏,是在找甚麼。
真白不知道她們在想甚麼,但她知道,她們和她一樣——被甚麼東西擊中了。不是身體,是心裡那個平時碰不到的地方。
一首歌唱完的時候,掌聲響起來,真白也跟著鼓掌,拍到手心有點疼。
她看向筑紫,筑紫也看向她。兩個人對視了一秒,然後都笑了。不是那種“這首歌好好聽”的笑,是那種“你也感覺到了”的笑。
演出還在繼續。
第二首,第三首,第四首。
臺上的五個人換了一次位置,可那種“我們在說話”的感覺一直都在。不是唱給觀眾聽,是唱給彼此聽,順便讓觀眾也聽到。
真白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想起自己為甚麼想考月之森,不是因為那所學校有多好,不是因為考上之後家裡人會多驕傲,是因為四年前的那個晚上,她坐在螢幕前,看著那個少年在太空裡彈琴,看著他的臉上有一種她從沒見過的表情。
她現在知道了。那是“我在做我想做的事”的表情。
不是“我應該做”,不是“我不得不做”,是“我想做”。是心裡有一個聲音,在說——這就是我想要的。然後你去做,做的時候不覺得累,做完之後不覺得空,只覺得——活著真好。
真白不知道自己要做甚麼,不知道自己的“我想做”是甚麼。可此刻坐在這裡,聽著臺上那五個人唱歌,她覺得——也許有一天,她會知道的。
不是今天,不是明天,也許不是今年,但總有一天。
朝鬥靠在演出廳門口的牆上,抱著手臂,看著臺上。
PoppinParty在唱最後一首歌,香澄的聲音已經有點啞了,可她還在唱,還在笑,還在蹦,有咲的鍵盤聲還是那麼穩,穩到讓人忘了她也在臺上。
沙綾的鼓還是那麼紮實,紮實到讓人覺得地面都在跟著震。多惠的吉他偶爾飄出幾個她沒寫在譜子上的音符,不按套路,可好聽。里美的貝斯沉在底下,不顯眼,可沒有它,整個聲音就會散。
五個人,五種顏色,可合在一起的時候——像是一幅畫,不是誰畫的,是它們自己長在一起的,像樹根,在地下纏著,看不見,可拔不掉。
朝斗的腦子裡忽然冒出幾句詞。
不是想出來的,是自己冒出來的。像泉水,從地下往上湧,擋都擋不住。
他連忙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點開備忘錄,手指飛快地打字。
“在雨中,在風中,在那些看不見光的日子裡——”
他停了一下,想了想,又繼續打。
“你站在那裡,像一棵樹,根扎得很深,深到沒人拔得動。”
又停了一下。
“我也想成為那樣的人。不是為了被看見,是為了——不管風多大,都不會倒。”
他看著這幾行字,看了好幾秒,然後他笑了。原來在這裡,原來那些詞在這裡,在今晚,在這個地方,在聽她們唱歌的時候,自己跑出來了。
他把手機收起來,繼續看演出。
臺上的燈光很亮,亮到把五個人的影子投在後面的牆上,重疊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
朝鬥看著那些影子,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那時候他也是這樣,和幾個人站在臺上,燈光打下來,影子疊在一起。那時候他們叫Rosaria,後來y Dream。現在她們叫PoppinParty,叫結束樂隊,叫那些他還沒認識、但總有一天會認識的樂隊。
名字不一樣,人不一樣,可有一件事是一樣的——站在臺上的時候,他們都不是一個人。
有人和你一起,不是一個人。你停下來的時候,有人陪你停下來,你往左走的時候,有人跟著你往左。即使你為了右轉向左走了三圈,她們也會陪著你轉270度。
你跌倒的時候,有人伸手拉你。
朝鬥靠在牆上,嘴角彎著。
今晚,是個好 nigh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