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研暫時告以段落了，恢復更新中】
朝鬥和祥子、睦在音樂廳門口道別。
“前輩，今天辛苦了。”祥子微微欠身，姿態還是那麼標準，只是比上午剛見面時自然了很多，“回去之後，如果還有甚麼想法請隨時可以聯絡我。”
朝鬥點了點頭，睦站在旁邊，沒說話，只是看著他，那雙沒甚麼表情的眼睛裡似乎藏著點甚麼，朝鬥衝她揮了揮手，她眨了眨眼，也輕輕抬了一下手。
怎麼看，自己也算是稍微跟這個孤僻的女孩親近了一點吧。
他轉身往校門走，吉他包在背上輕輕晃著，陽光已經開始偏西了，把月之森那些紅磚白窗的建築拉出長長的影子，校園裡安靜下來，管弦樂團排練的聲音依舊從音樂廳那邊隱隱傳來，斷斷續續的。
他走到校門口，正要往外邁步——
門邊的牆根下靠著一個人。
茶色的長髮，微卷，穿著一件剪裁很合身的米色毛衣，裡面是深色的高領衫，下面配著及膝的靴子，打扮得很成熟，像是剛從甚麼時尚雜誌的街拍欄目裡走出來的。
她靠在圍牆上，一隻手插在口袋裡，另一隻手拿著手機，正低頭看著甚麼，聽到腳步聲，她下意識抬起頭。
朝斗的腳步停住了。
那張臉，他不會認錯，從小到大，從八歲到十七歲，那張臉變了很多，可那種笑起來的弧度，那種看向他時的眼神——
“喲。”
今井莉莎把手機收進口袋，衝他眨了眨眼。
朝鬥站在原地，看了她好幾秒。
然後他注意到她頭髮上彆著的東西。
一個貓貓髮卡，很小，藏在那頭漂亮的長卷發裡，不仔細看根本看不見，和他夢裡那個貓貓髮卡一模一樣。
他忽然覺得腦子有點亂。
“你怎麼在這？”他問。
莉莎歪了歪頭，那個動作帶著一點得意的俏皮。
“你猜猜？”
“猜不到。”
莉莎笑起來，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在他面前晃了晃。
“朝鬥君，你也太小看我的交際網了吧？”
朝鬥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
“透子？”
“Bingo！不過這只是其中之一罷了”莉莎把手機收回去，“我跟她說了好久，她才告訴我你來月之森試琴，我就過來蹲你了。”
“蹲我？”
“對啊，蹲你。”莉莎理直氣壯地說，“等了好一會兒了，腿都站麻了。”
朝鬥看著她，她的臉上帶著笑，可那笑和平時不太一樣，他說不清哪裡不一樣，就是覺得……有甚麼東西藏在底下。
“有甚麼事嗎？”他問。
莉莎愣了一下。
“沒事就不能找你？”她反問，語氣還是輕鬆的，“我們多久沒見了？你回來之後，我們還沒好好聊過呢。”
朝鬥想了想。
確實，從英國回來之後，見過Roselia的人，見過PoppinParty的人，見過千聖，見過花音，見過月之森的一堆人，可和莉莎，除了那天在FWS後臺匆匆說了幾句話，就再沒單獨待過。
“也是。”他說，“那……”
他頓了頓。
“要不要一起去逛逛？”
莉莎臉上的笑意凝了一下。
很短暫，短到朝鬥差點沒注意到，然後她點了點頭，笑起來。
“好啊，好懷念吶。”
兩個人走出月之森的校門，沿著那條種滿銀杏樹的路往前走，陽光從樹葉間漏下來，在地上投出一塊一塊的光斑。
莉莎走在朝鬥右邊，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個拳頭那麼大的距離。
不算遠，也不算近。
“你穿的這是甚麼？”莉莎忽然問。
朝鬥低頭看了看自己那身透子幫他搭的行頭。
“新買的。”
“看得出來。”莉莎說，“品味不錯嘛，誰幫你挑的？”
朝鬥看了她一眼。
“……透子。”
“我就知道。”莉莎笑起來，“她品味一直可以的。”
朝鬥沒說話，兩個人又往前走了一段。
“你今天在月之森幹嘛？”莉莎問。
“試琴。下週有場演出。”
“鋼琴？”
“嗯。”
莉莎點了點頭，沒再問。
沉默了幾秒。
“友希那最近怎麼樣？”朝鬥先開口。
“挺好的，Roselia在準備新曲子，她最近狀態不錯。”
“紗夜呢？”
“也還行，前兩天還和日菜一起到我家做餅乾來著。”
“做餅乾啊？”
“嗯，FWS之前就說要做的，做得還挺成功的，比上次好多了。”
“上次？”
“就是友希那試著做餅乾的一回啦……”
“友希那嗎？感覺……”
莉莎笑了笑，沒接話。
又沉默了幾秒。
朝鬥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
他和莉莎之間，從來不是這樣的，從八歲在公園裡第一次見面，到現在快十年了。
他們是那種可以隨便說話的人，想說甚麼就說甚麼，不用找話題，不用怕冷場。
可今天不一樣。
他們明明在說話，可說出來的話都飄在表面上，落不到底。像兩個人站在河的兩邊，中間隔著一條看不見的河。
他想了想，換了個話題。
莉莎以前笑起來沒心沒肺的，眼睛彎成月牙，聲音脆脆的。
“還有呢，”他繼續說，“桐谷同學這傢伙，在商場裡，直接把我攔住了。”
“透子？她攔你幹嘛？”
“採訪，她說她是網紅，要漲粉。”
莉莎又笑起來。“透子真的…唉…她採訪你甚麼了？”
“問我緊不緊張，問我對月之森學生的印象，問我……”
“她怎麼一幅特工的樣子？”
“不知道。”
兩個人又往前走了一段，商業街到了，人漸漸多起來，朝鬥和莉莎並肩走著，周圍不時有人看他們一眼——一個穿風衣戴八角帽的男生，一個打扮入時的漂亮女生，走在一起確實挺顯眼的。
可朝鬥心裡知道，那些目光只是看著好看，他和莉莎之間那層東西，外人看不出來。
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莉莎。”
“嗯？”
“你有心事吧。”
莉莎的腳步慢了一下。
“你怎麼……”
“一路走過來，你一直在找話題，關鍵一直在往別人身上找話題。”朝鬥說，“這不像你。”
莉莎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