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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第144章 編曲的靈感

2026-03-25 作者:明潭有理

朝鬥看著祥子從琴凳上站起來,心裡那個念頭越來越清晰。

這女孩剛才彈的那首曲子,雖然技術上還有可以打磨的地方,但那種情感的表達,那種從心裡往外湧的東西——不是誰都能有的。

他見過太多技術好的人,彈得滴水不漏,可聽完就忘,祥子不一樣,她寫的東西,能讓人記住。

如果是這樣的人才,或許能給他一點靈感的啟迪?

“豐川同學。”

祥子轉過頭。

“嗯?”

朝鬥從包裡抽出那幾張寫得密密麻麻的譜子,遞給她。

“能不能幫我看看?”

祥子愣了一下,接過譜子。

“這是……”

“最近在寫的歌。”朝鬥說,“有幾個地方卡住了,想聽聽別人的想法。”

祥子的眼睛亮起來。

她低下頭,認真地看那些譜子。看了幾行,眉頭微微皺起,又翻到下一頁。睦不知道甚麼時候也湊了過來,站在祥子旁邊,一起看。

“前輩,”祥子抬起頭,“這是準備用在甚麼演出上的?”

朝鬥笑了一下。

“衝擊武道館的作品。”

祥子愣住了。

“……武道館?”

“嗯,有個比賽,贏了就能去武道館演出,我很想去呢!”

祥子瞪大眼睛,那張總是端莊的臉上,第一次露出有點傻氣的表情。

“武道館!”她重複了一遍,“那個武道館?東京那個?”

朝鬥點點頭。

“太酷了……”祥子喃喃地說,又低下頭看那些譜子,這次看得更認真了。

睦在旁邊看著,忽然皺起眉。

她伸出手,纖細的手指在譜子上點了點。

“這裡。”她說。

朝鬥看過去。

是吉他譜的部分。他寫了幾小節,然後空了一大段,又接著寫。

“斷的。”睦說,“不完整,為甚麼……”

朝鬥苦笑了一下。

“不好意思啊,這段還在想。”他說,“寫了幾個版本都不滿意,就空著了,我想也是因為我太久沒玩吉他了……”

睦盯著那幾行空白的譜子,看了好幾秒。

然後她抬起頭,看向朝鬥。

“想彈。”

朝鬥愣了一下。

“現在?”

睦點點頭。

朝鬥看了看四周,這是琴房,有鋼琴,有凳子,有譜架,唯獨沒有電吉他音箱。睦要是真彈起來,只能聽幹音。

“沒音箱。”他說,“幹音能聽嗎?”

睦又點點頭。

朝鬥把吉他包放下,拉開拉鍊,取出那把電吉他遞給她。

睦接過吉他,動作很輕,像是在接甚麼易碎品,她把吉他掛在肩上,手指搭在琴絃上,試了幾個音。

那動作,那姿態——

朝鬥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睦剛才看他彈的時候,一句話都沒說。

可現在她一拿起吉他,整個人都不一樣了,不是那種翻天覆地的變化,是另一種。更安靜,更專注,像是進入了一個只屬於她自己的世界。

她低頭看了看譜子,然後手指開始動起來。

那些朝鬥寫的音符,從她指尖流淌出來。

一開始是照著譜子彈的,準確,乾淨,沒甚麼毛病。可彈到那幾處空白的地方,她的手停了一下。

然後她抬起頭,看向朝鬥。

朝鬥沒說話。他也不知道該說甚麼。

睦低下頭,又彈了一遍。

這次不一樣了。

她在那幾個空白的地方,加了一些東西,不是完整的旋律,是一些片段,一些裝飾,一些朝鬥沒想到的音符。

那些音符從她指尖跳出來,落進那些空白裡,像是本來就應該在那兒一樣。

朝鬥愣住了。

祥子也愣住了。

睦彈完一遍,又彈一遍。這次她加的東西更多了,那些片段開始連起來,開始有形狀,開始變成——

變成一段旋律。

一段朝鬥沒寫出來、但此刻聽起來無比合適的旋律。

睦彈完最後幾個音,手指收回來,抬起頭,看向朝鬥。

那雙眼睛裡,沒甚麼表情,就是看著,等著。

朝鬥張了張嘴。

他發現自己說不出話。

那些空白的地方,那些他想了幾天都沒想出來的東西,被她就這麼——

就這麼彈出來了?

“睦……”祥子在旁邊輕聲叫了一聲。

睦沒理她,還是看著朝鬥。

朝鬥深吸一口氣。

“你……”

他頓了頓。

“你是天才。”

睦眨了眨眼,沒有否認,也沒說話。

朝鬥指著譜子上的空白處。

“這些,你剛才彈的那些,能寫下來嗎?”

睦點點頭。

她從包裡掏出一支筆——不知道甚麼時候掏的,朝鬥完全沒注意——然後在譜子上,在那些空白的地方,開始寫。

她的字和她的人一樣,小小的,細細的,一筆一劃都很清楚。

寫完之後,她把譜子遞還給朝鬥。

朝鬥低頭看。

那些音符,那些他想了幾天都沒想出來的東西,就那麼躺在那兒,用另一種顏色的筆寫著,清清楚楚。

他抬起頭,看向睦。

睦還是那副樣子,安靜地站著,淺綠色的長髮垂下來。手裡還拿著他的吉他,就那麼拿著,像是在等他還回去。

可剛才那些音符,那些從她指尖流淌出來的東西——

那是光芒。

不是那種刺眼的、奪目的光,是另一種,是安靜的、深沉的、一直在那兒的光。

吉他英雄啊!

這個詞忽然冒進朝鬥腦子裡。

他看著睦,看著她那副沉默寡言的樣子,看著她纖細的手指搭在琴絃上,看著她那雙沒甚麼表情卻藏著一切的眼睛——

這女孩,能成為真正的吉他英雄。

站在舞臺上,聚光燈打下來,手指動起來,那些音符從她指尖飛出去,把所有人都震住的那種。

“若葉同學。”

睦看著他。

“你……”朝斗頓了頓,“你有在玩樂隊嗎?”

睦搖搖頭。

“為甚麼?”

睦想了想。

“沒有人?”

朝鬥愣了一下。

沒有人,甚麼意思?沒有人和她一起?沒有人找她?

還是——

她沒再說下去。就那麼看著他。

朝鬥忽然想起剛才祥子說的,睦經常一個人在地下室彈好幾個小時的吉他。

一個人。

他看了看祥子,又看了看睦。

“你們倆,”他說,“一個彈鋼琴,一個彈吉他,就沒想過一起玩點甚麼東西?”

祥子眨了眨眼。

“一起?”

“對啊,鋼琴和吉他,配合好了可以玩出很多花樣。”朝鬥說,“再加上貝斯和鼓,就是一支完整的樂隊。”

祥子和睦對視了一眼。

那個眼神,朝鬥看不太懂,但隱隱約約,他覺得有甚麼東西正在這兩個女孩之間流動。

他決定不多問。

“總之,”他把譜子收起來,“今天謝謝你們了,尤其是若葉同學,你那幾筆,幫了大忙。”

睦沒說話。

但她的耳朵好像紅了一點點。

朝鬥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能加個聯絡方式嗎?”

祥子點點頭,也拿出手機。

兩個人互相掃了碼。朝鬥看向睦。

睦還站在那兒,沒動。

朝鬥把手機遞過去。

“若葉同學也加一個吧。”

睦愣了一下,然後接過手機,動作還是那麼輕,那麼慢。

加完好友,朝鬥把手機收起來。

“如果你們對樂隊感興趣,”他說,“隨時可以找我,OUR PATH的門隨時開著。”

他頓了頓。

“下週的演出,希望能看到你們來。”

祥子點點頭。

“一定去。”她說。

睦也跟著點了點頭。

朝鬥把吉他裝回包裡,背好,準備走。

“前輩。”祥子忽然叫住他。

朝鬥回頭。

“要不要再逛逛?”祥子說,“月之森挺大的,有些地方很有意思。”

朝鬥想了想。

反正也不趕時間,逛逛就逛逛吧。

“行。”

三個人走出琴房,沿著走廊往外走。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塊一塊的光斑,穿過一扇門,他們來到一條更寬的走廊。兩邊是一間間教室,門都關著,安靜得很。

“這邊是高中部的教學樓。”祥子說,“現在放假,沒人。”

朝鬥點點頭,往前走。

走著走著,他忽然感覺到有甚麼不對。

那些教室的窗戶後面,好像有人在看。

他轉過頭。

幾扇窗戶後面,影影綽綽地能看到人影。他一轉頭,那些人影就消失了。

朝鬥:“……”

他又往前走幾步。

這次是走廊拐角。幾個穿著校服的女生站在那裡,好像在聊天,看到他走過來,她們停下聊天,看向他。

目光很複雜。

好奇的,審視的,害羞的,還有幾個眼神裡帶著點別的甚麼東西。

朝鬥感覺渾身不自在。

他低下頭,快步往前走。

祥子在旁邊小聲說:“前輩別介意,她們就是……好奇。”

朝鬥苦笑了一下。

“我早就應該有預估的。”他說,“女校嘛。”

祥子抿著嘴笑了一下。

睦在旁邊,還是一句話沒說,但朝鬥注意到,她的腳步比剛才快了一點,好像想趕緊離開這片區域。

他們穿過教學樓,來到一片開闊的地方,中間有個噴泉,沒在噴水,池子裡養著幾尾紅色的錦鯉,慢悠悠地遊著。周圍有幾棵很大的櫻花樹,雖然沒開花,但枝繁葉茂的,在頭頂撐起一片綠蔭。

“這邊是中心庭院。”祥子介紹,“平時午休的時候,很多學生會在這裡吃便當。”

朝鬥環顧四周。

這個庭院設計得很好。有樹,有水,有花壇,還有幾排長椅。

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遠處能聽到一點樂器聲,大概是哪個社團在練習。

他忽然有點感慨。

月之森的學生,過的日子和他完全不一樣,她們在這所漂亮的校園裡,學琴,畫畫,唱歌,交朋友,享受青春。

而他呢?十七年,生死都經歷了好幾回。

要是能在這裡長大,或許自己也不會這麼不著調吧,或許正如千聖所說,他會過上青春,談場戀愛……

可這會兒站在這兒,曬著太陽,聽著鳥叫,看著那幾尾錦鯉慢悠悠地遊——

他覺得也不壞。

“前輩,”祥子忽然說,“這邊的路我其實也不太熟。”

朝鬥看向她,眼神有些詭異,祥子連忙解釋道。

“初中部在隔壁啦,平常沒甚麼機會過來。”祥子有點不好意思地說,“今天算是借前輩的光,一起逛了。”

朝鬥笑了一下。

“那我倒是賺了。”他說,“有人陪逛,還不用自己認路。”

祥子抿著嘴笑。

三個人繼續往前走。

路過一棟紅色磚牆的建築時,朝鬥又感覺到了那些目光,這次是從二樓的窗戶。幾個女生趴在窗臺上,正往下看。看到他抬頭,她們連忙縮回去,窗戶“砰”地一聲關上。

朝鬥:“……”

他真的有那麼稀罕嗎?

祥子在旁邊小聲說:“前輩下週的演出,學校裡貼了海報的,而且在一眾邀請嘉賓中,大部分都是中老年人,前輩應該算是最年輕,最帥氣的…”

“海報?”

“嗯,圖書館門口,食堂門口,音樂樓門口,都貼了。”祥子說,“上面有前輩的照片和介紹。”

朝鬥愣了一下。

這學校,對他這麼重視?

他忽然有點慶幸。

幸好,幸好沒出現那種事。

在英國的時候,有一段時間他挺怕的。怕突然有人從東洋跑過來,說是他的熟人,說是來找他的。

那些記憶,那些他還沒準備好面對的人,那些他不知道該怎麼處理的關係——

幸好沒有。

至少到現在,還沒有。

他們繞了一圈,又回到音樂廳附近。

旁邊是一棟更大的建築,拱形的窗戶,紅色的磚牆,看起來比音樂廳還要氣派。門敞開著,從裡面傳出一陣莊嚴肅穆的音樂。

交響樂。

朝鬥停下腳步,側耳聽了聽。

絃樂組,管樂組,定音鼓,豎琴——配置挺全的。

曲子是……貝多芬的第五交響曲?不對,是第七?好像是第七的第二樂章。

“是管弦樂團在排練。”祥子說,“她們在準備比賽。”

朝鬥點點頭。

“她們平時歡迎人聽嗎?”

“歡迎的。”祥子說,“只要安靜地進去,不打擾她們就行。”

她看向朝鬥。

“前輩想進去看看?”

朝鬥想了想。

聽聽也不錯。

“行。”他說,“進去待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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