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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 第126章 益木的糾結

2026-03-25 作者:明潭有理

急促的剎車聲在“Our Path”門口尖銳地劃過,腳踏車後輪在路面上拖出一道淺淺的痕跡。

“哇啊——!”

朝日六花整個人往前一衝,額頭差點撞上前座佐藤益木的後背。她緊緊抓著益木的衣角,心臟砰砰直跳,等車徹底停穩了才敢睜開眼睛。

“益、益木同學……你騎太快了……”

她從腳踏車後座跳下來,腿還有點兒發軟,扶著車座站穩,又整理了一下被風吹得亂七八糟的劉海。眼鏡歪了,她抬手扶正,透過鏡片看向那個已經一隻腳跨下車的背影。

佐藤益木把車停穩,單腳撐地,回過頭,臉上完全沒有“我騎太快了”的自覺。

“快?我覺得已經夠慢了。”她說著,目光已經飄向不遠處那扇熟悉的門,“腳踏車還是不行吶,還是太慢了啊!這種時候就需要一輛帥氣的摩托才是嗎——那種排量大的,一腳油門下去,風都追不上的那種。”

六花眨了眨眼,有些無奈地笑了。

益木想買摩托這件事,她已經聽了不下二十遍,每次來“Our Path”的路上,益木都會念叨一遍,說摩托車有多帥,有多自由,有多適合她這種“註定要在音樂世界裡狂奔的人”。

六花不太懂摩托車,但她知道,益木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睛會發光。

就像現在。

“行了行了,別管腳踏車了,快進來!”益木把車往路邊一靠,已經邁開腿往門口跑,“今天說不定有甚麼好玩的!”

“誒,益木同學——腳踏車不能隨便扔那兒——”

六花的話還沒說完,益木已經消失在門後了。

她嘆了口氣,認命地把腳踏車扶起來,推到旁邊畫著停車標誌的角落裡,仔細停好,還確認了一下車鎖有沒有扣緊。

做完這些,她才轉身,朝那扇門走去。

門縫剛拉開一條縫,聲音就湧了出來。

不是普通的音量,是那種隔著門板都能讓胸腔共振的轟鳴,貝斯的低頻,吉他的高頻,鍵盤的電子音色,還有……那個她叫不出名字的、正在從音箱裡傾瀉而出的激烈節奏。

六花的腳步頓了一下。

這個點……應該沒有樂隊演出才對。

她看過“Our Path”的日程表——自從在這個夢幻的地方打工之後,她就養成了每週檢視的習慣,今天下午這個時間段,明明是沒有安排任何演出的。

那這是甚麼?

她推開門,走進那條通往演奏廳的走廊。

聲音越來越清晰了。那節奏像是有生命一樣,鑽進耳朵,順著血管流遍全身,讓心跳都不自覺地跟著加速。

沒有觀眾的歡呼聲。只有純粹的音樂。

這意味著不是正式演出,只是……排練?還是甚麼人的私人練習?

六花的腳步越來越快。

她推開演奏廳的門。

然後,她怔住了。

演奏廳裡很暗,只有舞臺上的聚光燈亮著,那燈光把舞臺上的四個人籠罩在一片暖黃色的光暈裡,讓他們的輪廓鍍上一層淡淡的金邊。

沒有觀眾。

準確地說,不是完全沒有觀眾。

第一排靠邊的位置上,坐著一個她不認識的女孩,淡粉色的長髮,月之森的校服,雙手安靜地放在膝蓋上,目光牢牢地盯著舞臺。

她的側臉在昏暗的光線裡顯得有些模糊,但那雙眼睛——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而在她旁邊,站著一個人。

佐藤益木。

她就那麼站在走道中間,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樣,一動不動,眼睛盯著舞臺,嘴唇微微張開,臉上的表情複雜得讓六花一時讀不懂。

那是……震撼?渴望?還是……別的甚麼?

六花順著她的目光,走進演出廳,看向舞臺。

然後,她也動不了了。

舞臺上,四個人正在演奏。

Pareo坐在三臺鍵盤後面,手指在那排黑白琴鍵上飛速移動,速度快得像殘影。她的身體微微前傾,表情專注得近乎虔誠,整個人和那堆電子裝置融為一體。

多惠站在舞臺右側,抱著那把電吉他,整個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她的手指在指板上跳躍,彈出那些密集的、狂暴的音符,像是要把所有的情緒都透過那幾根琴絃宣洩出來。

珠手知由站在DJ臺後面,雙手在那堆閃爍著各色燈光的裝置上飛舞。推子、旋鈕、打擊墊——每一個動作都精準而自信,嘴角帶著那種“這就是我的世界”的笑意。

而舞臺最前面,站在麥克風前的那個人——

貝斯掛在肩上,手指在四根粗弦上撥動,低沉的音符從音箱裡擴散出來,像心跳一樣一下一下撞擊著整個空間。

同時,他在唱。

【勝利之女神,總是向我投來歡迎的目光——】

那聲音從音箱裡衝出來,從舞臺上傾瀉下來,直直地砸進六花的腦中。

她一下子就記下了這個旋律,記下了這個節奏,記得那種讓全身血液都跟著沸騰的感覺。

鍵盤,吉他,貝斯,DJ——四個人的聲音疊在一起,像是有甚麼看不見的力量從那堆樂器裡迸發出來,把整個空間填得滿滿當當。

【passions Run riot!】

【passions Run riot!】

【身上纏繞著無敵之氣息——】

那聲音太響了。響到六花覺得自己的心跳已經完全被那節奏接管,響到她幾乎忘記呼吸,只是站在那裡,任由那些音符把自己淹沒。

【總是催促著敵人趕緊舉白旗投降——】

【passions Run riot!】

【passions Run riot!】

【厭倦了無意義的鬥爭——】

Pareo的鍵盤聲在那一刻陡然升高,電子音色像流火一樣在空間裡炸開。多惠的吉他緊隨其後,一串快速爬升的音階把那情緒推到更高。

【不需要耍小花招!直接正面迎頭痛擊!給予其無法抵抗的強大力量Bang!】

副歌來了。

【Come into the world——】

貝斯的聲音在那瞬間變得更強,更低,更沉重。知由的節奏從那堆裝置裡奔湧而出,像潮水一樣淹沒了整個演奏廳。

【降世而立的姿態——好似一幅偉大光耀的幻想畫作——】

鍵盤和吉他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像是在空中燃燒。

【品味這至高無上的音樂吧

Let me show you——】

那個站在最前面的人,唱出了那句詞。

【沉醉其中便可——】

他的聲音很高,但那聲音穩穩地立在那裡,和那些狂暴的樂器聲對抗著,又融合著,像是某種不可能的奇蹟。

【我們的音樂 將以世界為憑依,在聲色中混雜過多中毒性要素——】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

餘韻還在空氣裡迴盪,像潮水退去後留在沙灘上的泡沫,慢慢消散。

演奏廳裡安靜了一秒。

兩秒。

然後,六花終於找回了呼吸。

她不知道自己是甚麼時候開始屏住呼吸的。只覺得胸口發悶,像是憋了很長很長的一口氣,現在才終於能夠吐出。

她的目光還定在舞臺上,定在那個站在最前面的人身上。

星海朝鬥。

那個平時總是帶著一副平淡表情、說話不緊不慢、偶爾還會露出那種“你們隨便折騰我無所謂”的神情的店長。

此刻他站在那裡,貝斯還掛在肩上,胸口微微起伏,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那雙異色的眼眸在聚光燈下顯得格外清晰,像是剛結束一場漫長的戰鬥,還沒從那種狀態裡完全抽離出來。

六花從來沒見過這樣的他。

不,應該說,她從來沒見過任何人,以這樣的方式站在舞臺上。

那不是演奏。

那是……征服。

佐藤益木依然站在走道中間。

從音樂響起的那一刻起,她就沒動過。

那些音符衝進她耳朵的時候,她感覺整個人的血液都在燃燒,不是比喻,是真的在燃燒——那種從胸口蔓延到四肢、從面板滲透到骨髓的滾燙。

這就是她一直在等的音樂。

九年前,她還只是個七歲的小孩,坐在SPACE的觀眾席裡,看那個和她差不多大的男孩打鼓,那時候她不明白甚麼是“命運”,只知道自己眼睛離不開那個舞臺,離不開那個即使在暴雨中也紋絲不動的身影。

後來她開始練鼓,每天練,每天想,總有一天,她也要站上那樣的舞臺,打出那樣的節奏,成為那種“讓人移不開眼”的人。

她不知道自己要找的“那種音樂”到底是甚麼樣子。只是隱約覺得,等聽到了,就會知道。

現在她知道了。

就是這個。

這狂暴的節奏,這毫不妥協的力度,這“我就是最強的”的自信——就是這個。

她的目光落在舞臺上那個空著的位置上。

鼓手的位置。

沒有人。

架子鼓安靜地擺在那裡,鑔片在燈光下反射著微弱的光。

那位置就在Pareo和朝鬥之間,是整個樂隊節奏的基底,是所有狂暴的起點。

她可以。

她絕對可以。

那些年練過的基本功,那些一遍又一遍打磨的技巧,那些藏在骨子裡的節奏感——她可以把它們全部放進去,放在那個位置上,和這些人一起,創造出這樣的音樂。

她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

然後,她的目光微微偏移。

落在身後那個人的身上。

六花還站在那裡,站在門邊,一動不動。她的眼鏡片上映著舞臺上的光,把那雙眼睛遮住了一些,但益木能看見——看見那雙眼睛裡的光芒。

和剛才的自己一樣。

不,或許比自己更亮。

六花一直想加入樂隊,益木知道這件事。

在Roselia經歷了一場風波,友希那幾人差點分道揚鑣,後來又在舞臺上重歸於好,當他們在Our Path和好的時候,六花就站在人群裡,看著她們相擁而泣,然後——

她哭了。

不是那種感動的、抹抹眼角就好的哭,是那種壓抑了很久、終於忍不住的、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的哭。

益木其實一樣很感動,她當時就站在六花後面,看見她那樣,甚麼都沒想,就走上去,從後面輕輕拉住了她的袖子。

“喂。”她說,“要哭也別一個人哭。算我一個。”

六花轉過頭,眼眶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看了她好幾秒,然後破涕為笑。

後來益木才知道,六花也一直在找,找一個可以加入的樂隊,找一個可以讓她把心裡那些音樂放出來的地方。

她比自己還要急切,還要憧憬。

現在,那個地方就在眼前。

那個空著的鼓手位置,就像是一個無聲的邀請,站在那裡等著某個人走上去。

益木可以走上去。

她知道自己可以。

可是……

她又看了一眼六花。

那女孩還站在那裡,目光定在舞臺上,嘴唇微微張著,像是有很多話想說,卻又甚麼都說不出來。她的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節都泛白了。

益木忽然覺得胸口那股滾燙的熱流,慢慢涼了下來。

不是完全涼透,是那種……被甚麼別的東西壓住了。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口氣慢慢吐出來。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帶著一絲自嘲,還有一絲釋然。

行吧。

她鬆開攥緊的手,讓自己從那種“衝上去”的狀態裡退出來。不去想“我可以”,不去想“這是我的位置”。

只是站在那裡,聽著還在空氣中迴盪的餘韻,感受著心臟還在那種節奏裡跳動的餘溫。

她開始認真地看舞臺上的那些人。

不是用“我要加入”的目光,而是用“讓我好好欣賞”的目光。

Pareo的手指還在鍵盤上輕輕搭著,那雙手剛才創造了那麼密集的音符,此刻卻安靜得像睡著了,她低著頭,嘴角微微彎起一點弧度,像是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多惠抱著吉他,正在撥弄琴絃,彈出幾個零散的單音。

她的表情恢復了平時的樣子——那種有點走神、有點飄忽的樣子——但眼睛比平時亮,像剛吃飽的貓。

珠手知由站在DJ臺後面,雙手叉腰,下巴揚得高高的,臉上是那種壓都壓不住的得意,她正在說著甚麼,大概是“怎麼樣厲害吧”之類的話,雖然隔著距離聽不太清,但那個姿態已經說明了一切。

然後是最前面那個人。

星海朝鬥。

他把貝斯從肩上取下來,輕輕靠在旁邊的架子上,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額角的汗。那個動作很隨意,很普通,像是剛做完甚麼日常雜事,而不是剛完成了一場讓整個空間震顫的演奏。

益木看著他的側臉,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原來他彈貝斯也能厲害成這樣。

她一直以為朝鬥是吉他手——畢竟九年前那次演出,他坐在鼓後面。後來聽人說他彈鋼琴很厲害,在國際上拿過獎,再後來到了“Our Path”,看他甚麼都做,甚麼都管,偶爾也會抱著吉他隨便彈幾下,但從沒見他認真演奏過。

原來他藏了這麼多。

貝斯主唱,一個人負責低音聲部,還要同時唱那種高得離譜的旋律,那首歌的難度她聽出來了——不是那種隨便甚麼人都能駕馭的東西。

而他就那麼站在那裡,用那張平淡的臉,完成了這一切。

益木忽然有點想笑。

這人到底還有多少東西藏著?

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六花從門邊走過來,走到她旁邊,和她並肩站著。沒有說話,只是看著舞臺上的那些人,目光安靜得像一汪湖水。

益木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好聽吧?”

六花點了點頭。

“嗯……”

就這一個字,但益木從那個字裡聽出了很多東西。

她收回目光,再次看向舞臺。

Pareo從那三臺鍵盤後面站起來,微微欠身,朝朝鬥說了句甚麼。朝鬥點了點頭,回了一句。

多惠抱著吉他慢悠悠地走過來,三個人開始交談,像是剛才甚麼都沒發生,只是在討論晚上吃甚麼。

知由還在擺弄她的裝置,偶爾插幾句話,語氣裡帶著那種“你們認真聽我說”的驕傲。

舞臺上的燈光還是那樣暖,把四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益木就站在那裡,看著這一切。

她知道自己剛才放棄了甚麼。

但她不後悔。

因為她知道,六花站在那裡,心裡的那些渴望,那些憧憬,那些等了很久很久的期待,和她剛才一樣真實。

總有一天。

她在心裡對自己說。

總有一天,會有屬於她的位置。

不是這個,也會是別的甚麼。

而在那之前——

她可以站在這裡,好好地聽,好好地看,好好地感受。

就像現在這樣。

“益木同學!你一定可以成為這支樂隊所缺少的最後一塊碎片吧!”

當佐藤益木正準備回味剛剛的鼓點時,耳邊卻傳出了六花激動地輕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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