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無法接受！
門口傳來的聲音，像一塊堅冰砸進了沉悶的休息室。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投了過去。
星海朝鬥站在門口，氣息微亂，顯然是一路急行，他臉上慣常的平靜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繃緊的、冷冽的神情，目光如刀，直刺向房間中央的評審代表。
“朝鬥？！”宇田川亞子驚叫出聲。
今井莉莎捂住了嘴，眼睛睜大。冰川紗夜神色一凜，白金磷子縮了縮脖子，而湊友希那原本舒展自然的眉頭瞬間鎖緊，她下意識地往前挪了半步，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甚麼，但又強行壓住了。
她看到他眼底那簇陌生的火焰，心猛地一沉——這比她預想的任何反應都要棘手。
那位中年女評審代表顯然沒料到會被打斷，臉上的職業微笑僵住，轉為不悅：“你是哪位？我們正在……”
“我是她們的觀眾。”朝鬥打斷她，邁步進來，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剛才在外面，碰巧聽到了您的‘解釋’。恕我直言，我完全無法接受這套說法。”
評審代表的臉色沉了下來：“這位同學，這是我們評審團的內部決議和專業考量，是基於對樂隊長遠發展的……”
“長遠發展？”朝鬥再次打斷，語速快而清晰，“請問，FWS這個比賽的獎項，頒給的是‘未來的潛力’，還是‘當下舞臺的表現’？若是未來潛力，你說Roselia未來定然前景遠大，若論舞臺表現，今晚的Roselia也沒有可以攻擊的點，那為甚麼沒有獎落到Roselia手中？”
“這……當然是基於當下的表現，但評審也會綜合考慮樂隊的……”
“那麼，您親口承認Roselia今晚的演出具備前三的實力，對不對？”朝鬥根本不給她把話說完、把概念模糊的機會，步步緊逼。
評審代表被噎了一下，勉強道：“……從技術完成度和舞臺效果看，確實可圈可點，但評選是綜合性的……”
“既然‘當下表現’是評選基礎，而她們‘當下表現’達到了獲獎水準，”朝斗的邏輯鏈條快得讓人喘不過氣，“那麼剝奪她們應得名次的理由，就不該是甚麼虛無縹緲的‘長遠潛力’或‘需要沉澱’，這本身就是矛盾的！一個比賽，如果連最基本的‘按當場表現頒獎’都做不到，它的公正性在哪裡？”
“你不懂！”評審代表的聲音提高了，帶著被冒犯的惱怒，“評審工作不是簡單的打分！我們要看樂隊的成長性，看市場的接受度，看整個音樂生態的平衡！讓過於年輕的樂隊過早獲得頂級榮譽，有時反而是捧殺！”
“捧殺？”朝鬥冷笑一聲，那聲音裡的諷刺讓空氣都冷了幾度，“所以，為了避免您假設中的‘捧殺’，就可以先實施一次確鑿無疑的‘扼殺’？扼殺她們今晚應得的認可和鼓勵？您所謂的‘平衡’，難道就是透過不公正的待遇，來給年輕樂隊‘上課’嗎？”
“你……你這是強詞奪理！”評審代表臉漲紅了，“我們是為了她們好！有多少樂隊因為一時成名而迷失自我，最後迅速隕落？我們見得太多了！這是保護！”
“保護？”朝鬥重複這個詞，語氣裡的質疑濃得化不開，“用剝奪其榮譽的方式‘保護’？您有沒有問過她們，是否需要這種‘保護’？還是說，這其實是評審團為了維護某種‘秩序’，或者滿足某種‘安排’，而方便行使的權力？”
“甚麼安排？你甚麼意思！”評審代表明顯被刺痛了，聲音尖利起來，“注意你的言辭！你這是毫無根據的臆測！”
“臆測？”朝鬥毫不退讓，目光掃過一旁沉默卻緊握拳頭的Roselia眾人，最後回到評審臉上，“那請您解釋一下，如果‘保護年輕樂隊’是FWS的宗旨之一，那麼，對於那些把這次比賽當作背水一戰、輸掉就可能解散、就可能放棄夢想的樂隊呢？你們這種‘為你好’的壓分，是不是就成了壓垮他們的最後一根稻草？FWS歷史上，這樣‘被保護’而消失的樂隊，有多少？”
評審代表呼吸一滯，顯然沒料到對方會從這個角度攻擊，她強自鎮定：“你舉的是極端例子！Roselia的情況不同，她們有明顯的光明未來……”
“未來是她們自己掙的，不是靠誰‘保留’名次賜予的！”朝斗的聲音也提了起來，帶著壓抑的怒火，“況且，您怎麼知道她們沒有迫切的、需要現在就被肯定的理由？您瞭解每個樂隊成員為此付出了甚麼，揹負著甚麼嗎？”
他的目光轉向低著頭的友希那，聲音沉了下去，但更清晰了：“但是，我瞭解！”
“湊友希那的父親，也是一位音樂人，他的音樂，當年是否也因為類似的‘不合時宜’、‘需要等待更好的時機’之類的理由，被忽視、被擱置？”
“如今，他的女兒帶著他的音樂和意志站在這裡，得到了觀眾的認可，卻又要因為‘太年輕’、‘潛力大’這種理由被按下？這是不是一種諷刺？評審團在決定‘保護’她的時候，有沒有想過，這可能是在重複她父親曾經經歷過的、某種形式的否定？”
“你住口！”評審代表徹底被激怒了，也有一絲被說中心事的慌亂，“這根本是兩碼事！不要在這裡混淆視聽，煽動情緒！”
“是兩碼事嗎？”朝鬥逼視著她，“還是說，這種‘以未來為名，犧牲當下’的邏輯，本身就是音樂圈裡某種頑固的、扼殺個性的毒素？”
“你們用‘專業’、‘長遠’包裝它，但本質上，是不是在害怕真正突破性的、不受控制的聲音過早地挑戰現有的秩序和格局？比如，害怕Roselia這樣的樂隊，太早站到頂點，會讓某些……嗯，或許更‘穩妥’、更‘符合預期’的安排，顯得尷尬？讓我猜猜，這三個得獎樂隊哪個給你們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