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等，我接個電話。”他對知由做了個簡短的手勢，轉身走向幾步之外一個相對安靜的消防通道口，按下接聽鍵。
“爸？”
聽筒裡傳來星海朔那標誌性的、平穩而清晰的聲線，背景十分安靜，大概是在他的書房或辦公室。“朝鬥，在FWS現場？”
“是的。有甚麼事嗎？”朝鬥直接問道，父親很少在工（yue）作（dui）時間打來這種看似寒暄的電話。
“你回到東京，雖然行事低調，但你在英國，尤其是在一些專業圈層內積累的聲名，還是隨著你的歸來傳開了。”星海朔的語氣平淡。
“剛才，一位與我、與你祖父都交往多年的故友，在東京的一所院校校長，特意致電給我，他對你在古典鋼琴上的造詣十分欣賞，得知你已回國，非常誠摯地希望，你能在他近期組織的一場私人音樂交流活動上演奏一曲，規模不大，就是給她學校的學生一次機會。”
又來了。
朝鬥心裡掠過一絲淡淡的厭倦，但並無太多意外。
這是“星海朝鬥”這個身份無法徹底剝離的附屬品，是才華與家世共同帶來的“義務”之一。
倫敦四年，類似的邀請他早已學會如何應付。
“具體的時間、地點？曲目有特別要求嗎？”他的聲音同樣平穩，聽不出情緒。
“時間在下週一，詳細地址和聯絡人資訊我稍後發給你，曲目你自定，但最好能體現你目前的水準，這位故友的請託，分量不輕。”
星海朔頓了頓，聲音裡多了一絲罕見的、近乎解釋的意味，“我知道你志不在此，對這些社交性質的演出興趣有限，但偶爾露面，維持一些關鍵領域的人脈，對你個人，對你正在籌建的‘Our Path’，長遠來看未必沒有助益，權當是一次簡單的、回報率尚可的‘工作’，無需投入過多情感和精力。”
父親的措辭總是如此精準務實，將人情、利益、效率計算得明明白白。
朝鬥明白他話中的道理，一次表演，換取一位重量級人物的人情或潛在的資源傾斜，在成年人的規則世界裡，這是一筆劃算的交易，而且，正如父親所說，僅僅視為“工作”的話，對他而言確實不構成負擔——挑選、練習一首足夠展現技巧與深度的曲子，對他而言所需的時間和心力有限。
但，如果是給很多學生演奏，那麼拿出工作的態度反而是不負責啊。
“明白了。請把詳細資訊發給我吧。”朝鬥應承下來。
“好。另外，在東京還順利嗎？我已經聽都筑前輩說了‘Our Path’的進展。”星海朔難得地多問了一句工作之外的事情。
“正在按計劃推進，倒是遇到些意料之中的人。”朝鬥回答得簡潔。
“那就好，注意節奏，不必急於求成，有甚麼需要，告訴我。”星海朔沒有再多言，結束了通話。
朝鬥收起手機，剛回到知由身邊，還沒來得及開口，握在手中的手機又輕輕一震，這次是Line的訊息提示音，他解鎖螢幕，一條新的好友申請跳了出來。
申請者的頭像是一片素雅的淺紫色背景，上面是線條優美的學院校徽，暱稱顯示為“月之森院長”，驗證資訊則寫著：
【星海朝鬥君，您好，冒昧叨擾。我是月之森女子學院院長夏羽涼子。從可靠途徑獲悉您已歸國，並對您在古典鋼琴領域的卓越成就深感欽佩。不知是否有此榮幸，能邀請您撥冗蒞臨我校，為我校熱愛藝術的師生們，進行一次小規模的鋼琴作品展演與分享？誠摯期待您的回覆。】
月之森女子學院？朝鬥對這個名字有印象，東京都內以悠久歷史、精英教育和高雅藝術氛圍著稱的私立名門女校，院長親自透過Line來邀請？這“可靠途徑”……十有八九與父親剛才提到的那位“故友”有關。
訊息的傳遞速度，比他預想的還要快。
他略一思索，透過了對方的好友申請，幾乎是在透過驗證的瞬間，對話視窗就跳出了新訊息。
「院長：星海君，您好。非常感謝您透過驗證，方才的邀請，絕非客套，我校雖為女子學院，但藝術教育一向秉持開放與專業的理念，師生們對於真正高水準的藝術呈現抱有極高的熱情與求知慾，您的演奏，正是她們渴望聆聽的‘世界級的聲音’。」
朝鬥打字回覆：「院長，您好，感謝您的邀請與厚愛，不過，月之森畢竟是女子學院，我作為男性訪客前往進行演出，是否會在管理上造成不便，或引起不必要的關注？」
「院長：星海君請無需有此顧慮，月之森並非保守的象牙塔，我們珍視的是藝術本身的價值與追求藝術的真摯心靈，而非外在的刻板形式，若因循守舊而錯失讓學生們近距離感受頂級藝術薰陶的機會，才是真正的失職，我校的音樂廳也曾多次接待校外傑出的男性藝術家進行學術交流，在專業與藝術的層面，月之森的大門始終敞開。」
回覆迅速，措辭優雅而堅定，既表達了尊重，也明確展現了學院的開明態度。
朝鬥思考著，一場校園內的展演，觀眾主要是學生和教師，環境相對純粹，比起父親所說的那種名流雲集的私人沙龍，或許更簡單，也更貼近“分享音樂”本身。
而且，月之森學院……他快速在腦海裡檢索著所有熟悉的名字和麵孔。
冰川紗夜和日菜，湊友希那、今井莉莎、宇田川亞子、白金磷子，市谷有咲，山吹沙綾，弦捲心……
仔細想來，月之森學院在他的交際版圖中，幾乎是一片完全的“空白區域”，沒有熟識的舊友，沒有複雜的人際網路，沒有任何可能引發意外“重逢”或情感糾葛的伏筆。
這簡直完美！一次純粹以演奏者身份進入，完成工作，然後安靜離開的行程！不會有過多的寒暄，無需應對任何計劃外的情緒波動，簡潔，高效，安全。
他回覆道：「原來如此，是我多慮了，對於貴校產生了一些刻板印象，非常抱歉，感謝您的說明，不知時間上如何安排比較合適？另外，關於‘世界級’的讚譽，實在不敢當，我仍在學習與探索之中。」
「院長：時間上完全以您的日程為優先，目前暫定在下週一的下午，我校有固定的藝術素養拓展課程時間，不知您哪個時間段較為方便？此外，若您對音樂教育懷有熱忱，月之森也極其歡迎像您這樣年輕有為的頂尖演奏家，以特邀講師的身份，為我們的學生提供一些短期指導，哪怕只有一兩次大師課，也必能令孩子們受益匪淺。」
講師？朝鬥立刻婉拒：「院長您過獎了，進行一場展演分享或可盡力嘗試，但講師一職需要系統的教學準備與長期投入，責任重大，且我目前已有其他事務在身，實在難以勝任。時間的話，下週五下午我可以安排出時間。」
「院長：完全理解。那麼，就暫定於下週一下午三點，在月之森學院大音樂廳。期待您的到來。具體的地址、入校流程及接待事宜，我會稍後詳細傳送給您。再次致以最誠摯的謝意！」
對話結束。
朝鬥將手機螢幕按熄，抬起頭，看到知由正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看著他，臉上帶著點“看吧你很忙”的調侃神情。
“又是演出邀約？大師的行程看來排得很滿嘛。”她挑了挑眉。
“嗯，一些無法完全推脫的……社交安排。”朝鬥簡略地解釋，無意深入細節，“其中一個推掉了，另一個是答應了下週一下午去月之森學院做一場鋼琴展演。”
“月之森？那所傳聞中思想保守，規矩很多、大小姐雲集的地方？”知由似乎有些瞭解，語氣裡帶著淡淡的不喜，“去那裡彈古典鋼琴？嗯，倒是非常符合你外在那種‘精英天才’的調調。”
“只是一項工作安排。”朝鬥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預計不會佔用太多時間，演完即可離開。”
他在心裡再次確認了一遍：月之森，女校，無熟人，一次性表演。
很好，這應該是一次不會產生任何多餘漣漪的行程。眼下他需要專注的事情已經夠多了——“Our Path”的千頭萬緒，知由這邊這個頗具野心也潛藏風險的新樂隊構想，以及，即將在FWS舞臺上見證的Roselia的奪冠時刻！
至少這件事，看起來是簡單明瞭的，他這麼想著，將手機放回口袋，對知由說：“FWS的重頭戲應該快開始了，回去吧，讓我們看看最後的冠軍花落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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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收益*150=774，有點事情，今天零點前只能更新這麼多了，還欠字，我會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