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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第68章 二連的羞辱

2026-01-14 作者:明潭有理

後臺通往出口的通道里,還殘留著剛才舞臺上激烈演出的餘溫,Roselia的五個人正一邊收拾著零散的物品,一邊低聲交談,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尚未褪去的興奮紅暈和如釋重負的輕鬆。

巨大的成功感還包裹著她們,讓空氣都顯得輕快了許多。

“太棒了!磷磷你的最後那段簡直神了!”宇田川亞子抱著自己的鼓棒,走路都帶著點蹦跳的勁兒,紫色的雙馬尾甩來甩去。

“亞、亞子才厲害……”白金磷子小聲說,臉上難得地帶著清晰的、放鬆的笑意。

“嗯!大家的表現都無可挑剔。”冰川紗夜仔細地檢查著吉他的琴頸,語氣是一貫的認真,但嘴角的弧度比平時柔和了太多,“尤其是湊你最後的高音,控制得完美。”

“誒嘿嘿,主要是大家配合得好啦!”今井莉莎揹著貝斯,笑得眼睛彎彎,“好啦好啦,快點收拾,餐廳的預約時間快到了哦!說好了要好好慶祝一下的!”

湊友希那走在稍靠前的位置,手裡拿著演出用的無線麥克風,正低頭看著它,不知道腦海中想著甚麼。

她臉上的表情平靜,但那雙淡金色的眼眸深處,閃爍著一種長久以來終於達成目標後的、近乎疲憊卻又無比滿足的光。

九年的重量,似乎在這一刻稍稍減輕了一些。

就在她們快要走到通道盡頭,準備拐向出口的時候,一個嬌小的身影以一種近乎慌亂的姿態,從側面猛地衝了過來,差點因為光滑的地板而絆倒,踉蹌了幾步才勉強在她們面前剎住車。

“請、請等一下!”

Roselia的五人停下腳步,有些詫異地看向這個不速之客,那是一個看起來非常年幼的女孩,酒紅色的長髮幾乎要垂到小腿,此刻有些凌亂。

她臉頰因為奔跑而漲得通紅,一雙大眼睛正急切地看著她們,確切地說,是盯著湊友希那。

友希那微微偏了下頭,打量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女孩,個子很矮,臉也帶著未脫的稚氣。看上去……像個不小心闖進後臺的、迷路了的小學生,或者是某個工作人員的孩子?

她臉上的表情沒甚麼變化,只是很自然地稍微低下頭,讓自己的視線能與對方對視——這個動作完全是出於面對年幼孩子時的習慣。

她的聲音雖然依舊沒甚麼大的起伏,但比起舞臺上那種凜然,已經算得上溫和:

“怎麼了?是……和家裡人走散了嗎?需要幫你找工作人員嗎?”

珠手知由:?

這個動作,這句問話,像一根小小的針,輕輕紮在了珠手知由最敏感的那根神經上,她感覺自己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和試圖營造的成熟製作人的專業形象,在這一聲“迷路了嗎”的詢問中,瞬間出現了裂痕。

她幾乎能聽到自己內心某處“咔噠”碎裂的聲音。

不行!不能在這裡破防!

珠手知用力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挺直那小小的背脊,努力讓表情看起來嚴肅一些。

她直視著友希那,開口,聲音還帶著點奔跑後的微喘,但語氣努力保持清晰,甚至夾雜了幾個她認為能增加專業感的英文單詞:

“不,我不是迷路!我叫珠手知由!我是……一位Producer!我看了你們剛才的演出,非常、非常震撼!”

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更重磅的語言,然後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帶著一種篤定的熱情說了出來:

“我認為,你們的音樂擁有巨大的潛力,但還可以走得更遠!我希望能夠成為Roselia的專屬作曲……不,製作人!只要使用我創作的曲子,Roselia一定能夠攀登到更高的位置!我保證!”

這番突如其來的、充滿自信甚至有些過頭的宣言,讓Roselia的幾個人都愣住了,她們互相看了看,眼神裡交流著明顯的懷疑和一絲好笑。

宇田川亞子眨了眨眼,湊到莉莎耳邊小聲嘀咕:“欸?製作人?真的能行嗎,她感覺好像比亞子還小欸?”

冰川紗夜則微微蹙起眉頭,她習慣性地用理性分析:“作曲者應當需要大量專業知識……年齡似乎不符,而且,專業的合作並非兒戲,需要嚴謹的流程和相互瞭解。”

今井莉莎雖然覺得這女孩認真的樣子有點可愛,但也明白這提議來得太突兀,她看了看時間,臉上露出溫和但略帶歉意的笑容,對珠手知由說:

“那個……很感謝你的欣賞,小妹妹。不過我們現在正準備去慶祝,而且關於音樂方向的事情,我們需要內部討論,抱歉哦~”

“是啊是啊,友希那前輩,我們快走吧,肚子好餓!”亞子也催促道,她對這種突然的“商業提案”顯然沒甚麼興趣。

至於友希那,依舊停留在一些思考中,珠手知由見友希那沉默不語,還以為是看到了希望,她連忙拍著胸脯保證:“湊友希那!只要我成為製作人,roselia定然能走向世界!”

友希那愣了一下,隨後開口,“噢,我剛剛沒有太留神,只是在思考Producer是甚麼意思來著……”

珠手知由:……

珠手知由看到友希那聽完她的話,臉上並沒有出現她期待的驚訝、感興趣或者哪怕是一絲認真的考量,反而是那種對待小孩般的平靜,甚至準備轉身離開,心裡一下子急了。

被無視,被當成小孩子糊弄,這種感覺比直接的拒絕更讓她難受。

“等等!”她幾乎是撲上前一步,手忙腳亂地從自己隨身的小包裡,掏出一個東西,不由分說地塞到了友希那還沒來得及完全收回的手裡。

那是一個隨身碟,外殼是可愛的貓咪形狀,耳朵上還點綴著粉色。

“這裡面!裡面有我寫的曲子!demo!只要你們聽了!哪怕只聽一首!你們一定會明白的!”珠手知由急切地說著,眼睛緊緊盯著友希那,試圖從對方臉上找到任何鬆動的跡象,“我的音樂,和你們的契合度,絕對是……!”

友希那低頭,看著手心裡那個與後臺冷硬專業氛圍格格不入的、有些幼稚的貓貓隨身碟,她沉默了幾秒鐘,手指摩挲了一下隨身碟光滑的表面。

然後,她伸出手,將隨身碟遞迴到了珠手知由面前。

“謝謝你的好意。”她的聲音恢復了舞臺下那種慣常的清冷和平靜,聽不出甚麼情緒,“但是,Roselia如果想要登上更高的舞臺,我們會選擇依靠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用我們自己的聲音去開拓,外部的助力……暫時不在考慮範圍內。”

她的話說得很客氣,但拒絕的意思毫不含糊,看似帶著Roselia特有的、那份建立在絕對實力自信之上的“孤高”。

珠手知由伸出去接隨身碟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她看著被遞回來的貓貓隨身碟,又看看友希那沒有任何波瀾的臉,一股巨大的挫敗感和被輕視的憤怒猛地衝上了頭頂。

理智的弦,在這一刻,“啪”地一聲斷了。

“你們……!”她的聲音不受控制地提高了,帶著明顯的顫音,“你們Roselia是不是有點太孤傲了?!總是這樣!拒絕所有想要幫忙的人!是不是覺得只有自己才配得上追求更高的音樂?!”

這話讓已經準備邁步的Roselia成員再次停下了腳步,冰川紗夜的眉頭皺得更緊,今井莉莎臉上露出擔憂,宇田川亞子則是一臉“這傢伙在說甚麼啊”的困惑。

珠手知由的矛頭直指友希那,她幾乎是口不擇言地喊出了那個在她看來最能刺痛對方的點:

“就像朝鬥一樣!你們是不是也這樣拒絕了朝鬥?!他明明那麼想回來!他看著你們的演出都哭了!你們卻……”

“朝鬥?” 今井莉莎立刻捕捉到了這個關鍵的名字,臉上的溫和瞬間被關切取代,她上前一步,語氣變得急切,“等等,你說朝鬥哭了?怎麼回事?這跟朝鬥有甚麼關係?你認識朝鬥?”

白金磷子也猛地抬起頭,灰紫色的眼睛裡充滿了驚訝和不安,小聲地問:“你……你和朝鬥君,是甚麼關係?”

被Roselia成員突然聚焦的目光盯著,尤其是看到她們對“朝鬥”這個名字如此敏感的反應,珠手知由在氣頭上,一種混合著報復心和某種微妙炫耀的情緒湧了上來,她挺了挺根本挺不起來的胸膛,用她所能表現出的最驕傲、最肯定的語氣大聲說道:

“我和朝鬥當然認識!我們在英國就認識了!我們是靈魂的共鳴者!我們創作的曲子可以互相感知彼此最深處的思緒!是音樂上的知己!他懂我的音樂,我也理解他的!我們是……!”

這番充滿主觀色彩、甚至有些誇張的“自我定義”,像一滴水濺入了油鍋。

Roselia幾人的臉色,幾乎同時發生了變化,尤其是湊友希那。

一直平靜無波的表情,終於出現了清晰的裂痕。

她的眉頭蹙起,淡金色的眼眸驟然變得銳利,看向珠手知由的目光裡,第一次帶上了毫不掩飾的冷意,甚至是一絲……被冒犯的不悅。

亞子看到友希那這個樣子,眉頭一皺,感覺好像瞥見了當初壓力她的那種氣氛。

回來了,一切都回來了。

“靈魂共鳴?知己?” 友希那的聲音冷了下來,每個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你……瞭解他多少?經歷過甚麼?憑甚麼斷定你能與他‘靈魂共鳴’?”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珠手知由因為激動和不服而漲紅的臉,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和一種近乎護短的疏離:

“不是隨便甚麼人,聽了幾首曲子,說過幾句話,就有資格宣稱能與他的靈魂共鳴,你是?”

說完,她不再看珠手知由一眼,轉身,對身邊的同伴說:“我們走。”

這一次,她的腳步沒有絲毫停留,莉莎擔憂地又看了知由一眼,想說甚麼,但最終還是跟上,紗夜沉默地邁步,亞子嘀咕著“搞甚麼嘛”,磷子則低著頭,匆匆跟了上去。

五個人很快消失在通道的拐角,留下珠手知由一個人,呆呆地站在原地,手裡還緊緊攥著那個被退回的貓貓隨身碟。

通道里昏暗的燈光照在她身上,將小小的影子拉得很長。

安靜,令人窒息的安靜。

然後——

“哈……哈哈……”

珠手知由發出幾聲乾澀的、近乎自嘲的笑聲。臉上的紅潮迅速退去,變得有些蒼白。

兩次。

短短几分鐘內,她在自己最看重的兩個領域——音樂上的專業認可,以及與朝斗的特殊聯絡——被同一個人,用那種居高臨下的、理所當然的態度,徹底地否定了,甚至可以說是“羞辱”了。

第一次,她引以為傲的作曲才能被當成小孩子胡鬧,連聽的興趣都沒有。

第二次,她珍視的、與朝鬥之間那份獨特的音樂連線,被輕蔑地評價為“不配”。

巨大的挫敗感、難堪、憤怒,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受傷,像火山熔岩一樣在她胸中翻滾、沸騰,燒得她四肢都有些發抖。

理智?風度?全都見鬼去吧!

“啊——————!!!”

她猛地發出一聲短促的、壓抑的尖叫,抬起腳,用盡全身力氣,狠狠踹在了旁邊一個無辜的金屬垃圾桶上!

“哐當!”一聲巨響,垃圾桶應聲倒地,裡面一些廢棄的節目單、紙巾團滾落出來,散了一地。

這粗暴的舉動引來遠處工作人員疑惑的側目,但珠手知由完全不在乎了。她胸口劇烈起伏,呼吸急促,眼睛瞪得大大的,裡面燃燒著屈辱和不甘的火焰。

“Roselia……湊友希那……好!很好!”她咬牙切齒地低語,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形,“你們不是孤高嗎?不是瞧不起外人嗎?不是覺得自己的路自己走就行了嗎?”

她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那我就自己來!我要組建一支樂隊!一支比你們更強大、更完美、更能震撼世界的樂隊!”

一個身影自然而然地浮現在她憤怒的腦海中,那個在倫敦雨中對她說“找到適合自己的介質”的人,那個讓她音樂得以第一次完美呈現的人,那個剛才為Roselia的演出默默流淚的人……

“朝鬥……”她念出這個名字,語氣裡帶著一種決絕的、近乎偏執的認定。

“我會和朝鬥一起!用我們的音樂,親手打敗你們!尤其是你,湊友希那!”

她對著空蕩蕩的通道,彷彿對著那個已經離開的灰髮主唱,一字一句地宣告,彷彿這樣就能將剛才所承受的一切輕視加倍奉還:

“我要讓你知道,看輕我,是一個多麼巨大、多麼愚蠢的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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