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朝鬥……這個名字,我絕對在哪裡聽過。”
不是最近,應該更早,不是學校裡的同學或老師,也不是親戚朋友,那是一種更遙遠、更模糊的印象,可能來自電視?網路?或者別人的閒聊?她努力在記憶的角落裡搜尋,但就像隔著一層毛玻璃,看不清具體畫面,只有那種“似曾相識”的感覺縈繞不去。
會是在哪裡呢?某個音樂相關的報道?還是……
她甩甩頭,暫時把這個問題壓下,眼下還是先把這亂七八糟的場地清理出個眉目要緊。
停車場外,要樂奈的吉他聲不知何時又響了起來,這次,加入了清晰有力、花樣繁複的鼓點,大和麻彌終於心滿意足地組裝除錯好了幾套鼓,迫不及待地加入了樂奈的即興演奏。
兩人一個恣意揮灑著旋律,一個穩健又靈巧地鋪陳節奏,竟然配合得相當默契,吸引了更多路人駐足,這也才有了後來佐藤益木到來時,看到的那場小型街頭Live。
時間在忙碌和不時響起的音樂聲中流逝。當夕陽將天際染成橙紅色,給“Our Path”的建築輪廓鍍上一層溫暖金邊時,停車場上的大部分裝置已經初步分類整理完畢,搬回了室內指定區域。
原本雜亂無章、灰撲撲的Livehouse內部,雖然遠稱不上煥然一新,但至少顯露出了清晰的骨架和分割槽,寬敞了不少,也乾淨了許多。
而此刻,站在這片被他們親手整理出來的空間中央的,不再是清晨時孤身一人的星海朝鬥。
是五個人。
星海朝鬥,要樂奈,佐藤益木,大和麻彌,奧澤美咲。
五個年齡不同、學校不同、性格迥異,卻因各種奇妙的緣分和共同的“興趣點”,在這個下午匯聚到這座舊建築裡的少年少女。
朝鬥拍了拍手上的灰,看著眼前或坐或站、臉上都帶著不同程度疲憊卻同樣有著光彩的四人,心裡湧起一股奇異的充實感。
他拿出手機,很乾脆地操作了一番:“大家辛苦了。我點了些外賣,比薩、炸雞、飲料,應該快到了,算是……我們‘Our Path’第一次非正式員工聚餐?”
他笑了笑,語氣輕鬆。
食物很快送到,香氣驅散了部分灰塵味,大家也不客氣,圍坐在清理出來的小桌子旁,暫時卸下疲憊,氣氛變得隨意起來。
朝鬥咬了一口比薩,看著大家,想了想,開口問道:
“說起來,雖然大家今天是因為各種原因聚在這裡幫忙,但我想問問……你們對Livehouse,或者對在這裡‘工作’、‘玩音樂’,有甚麼特別感興趣的部分嗎?或者說,有沒有想過,如果這裡真的運作起來,你們想扮演甚麼樣的角色?”
他話音剛落,大和麻彌就立刻舉起手,像課堂上搶答問題的好學生,眼鏡後的眼睛閃閃發亮:
“我!我對維護和除錯裝置最感興趣!我在……呃,我平時打工的地方,就是負責相關器材維護的!回到這裡,我可以繼續做這個!保證讓每一件裝置都處在最佳狀態!”
她說得又快又肯定,帶著不容置疑的專業自豪感。
朝鬥有些驚訝地挑了挑眉:“高中生……就已經在做專業的器材維護工作了?”
他知道麻彌是器械宅,但沒想到已經到了可以打工的專業程度。
麻彌用力點頭:“嗯!因為喜歡,所以很早就開始學了!”
她話音未落,旁邊早就憋了很久的佐藤益木猛地站了起來,動作幅度之大,差點帶倒身後的椅子,她三兩步跨到麻彌面前。
在麻彌完全沒反應過來、甚至被她突然逼近的氣勢嚇得往後縮了縮的時候,佐藤益木的臉已經湊得很近,金髮的髮梢幾乎要掃到麻彌的眼鏡。
她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激動、狂熱和些許“兇惡”的表情,眼睛死死盯著麻彌。
麻彌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襲擊”搞得完全懵了,心臟砰砰直跳,看著眼前這張放大的、表情“猙獰”的帥臉,下意識地以為自己做錯了甚麼,眼眶瞬間就有點發紅,聲音都帶上了哭腔:“對、對不起……我哪裡說錯了嗎?”
誰知,佐藤益木猛地深吸一口氣,然後以一種充滿爆炸性熱情的語氣,語速飛快地說道:
“錯?怎麼可能錯!麻彌同學!Pastel*Palettes 的鼓手!我怎麼可能認錯你的鼓點!你去年在‘星光演出’上的那段三連踩加十六分音符軍鼓過門的solo!”
“還有在【調色盤之彩】演出直播裡,那首第二段副歌前那個極其細微但改變了整體律動的吊鑔開合控制!簡直是神乎其技!我反覆看了不下五十遍!”
“還有你對手鼓音色的挑剔和調校,對複合節奏的精準掌控……簡直就是我技術上的指路明燈之一!請務必讓我繼續觀摩學習!不,請收下我的敬意!”
她說完,甚至想抓住麻彌的手,嚇得麻彌往後一仰,臉更紅了,但這次是羞的,眼淚也憋回去了,變成了不知所措的呆滯。
原來她這麼厲害,我去不早說……
她這一連串如同狂熱粉絲見面會般的激情表白,不僅震住了麻彌,也讓朝鬥和美咲都愣住了。
其他人:“???”
朝鬥這才後知後覺地將目光重新聚焦在麻彌身上,不可思議道:“Pastel*Palettes?那個很受歡迎的偶像樂隊?你是那裡的成員?”
他昨天剛從都築詩船口中聽說了這個名字,沒想到今天就遇到了鼓手?
麻彌有些不好意思地推了推眼鏡,點點頭:“嗯……是的,表演時是那樣……但在這裡,我就是個喜歡鼓和裝置的普通……呃,愛好者。”
她差點又說出“普通人”,但在朝鬥似笑非笑的目光下及時改了口。
“原來如此,真是奇妙的緣分。”朝鬥感嘆了一句,語氣平常,彷彿遇到偶像樂隊成員並不是甚麼大事,
“真是太巧了,我和你們團的千聖,還有彩,因為一些工作上的事有過接觸,她們都是很出色的人,想必你也一定很厲害!”
他想了想,出於某種謹慎,沒有提及自己和冰川日菜那更為深刻和私人的關聯。
“誒——?!”這下是輪到麻彌震驚了,嘴巴微微張開,看看朝鬥平靜的臉,又看看旁邊佐藤益木還在冒星星眼的激動樣子,腦子裡快速處理著資訊。
星海朝鬥……認識千聖和彩?還直接叫名字?他到底是甚麼人?
佐藤益木用手肘輕輕撞了一下朝鬥,:“喲~朝鬥前輩呀,叫得挺親熱嘛?千聖和彩?看來不只是‘有過接觸’那麼簡單哦?”
她露出了潔白的牙齒酷酷地笑著,似乎八卦之魂開始燃燒。
就在這時,一直坐在旁邊默默吃著炸雞、手指卻在手機螢幕上快速滑動的奧澤美咲,忽然“啊”了一聲,聲音不大,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