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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第34章 那是我們演奏的意義

2026-01-01 作者:明潭有理

三人離開舞臺區域,走向建築入口處的前臺。

那是一個半圓形的櫃檯,木質的檯面因為年久失修而有些開裂,上面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灰塵。

櫃檯後面是幾排空蕩蕩的架子,原本應該是放飲料、零食或者周邊商品的地方,現在只剩下一圈圈灰塵的印記。

朝鬥站在櫃檯前,手指輕輕拂過檯面,感受著那種粗糙的觸感,他想象著這裡曾經的樣子——忙碌的服務員,排隊買票的觀眾,等待入場的樂隊成員,喧鬧的交談聲,收款機“叮咚”的響聲……

但現在,這裡只有寂靜。

“這裡,”都築詩船的聲音打破沉默,“是一個livehouse運營收入最基本的位置。賣票,賣飲料,賣周邊,接待諮詢……所有事情都要從這裡開始。”

她頓了頓,看向朝鬥:“你需要一個認真負責的服務員,或者說,幾個,畢竟不可能全天候都是同一個人值班。”

朝鬥點頭,這個道理他懂,但他立刻想到了一個問題——誰來當這個服務員?

他自己肯定不行,雖然他是店主,但他不可能整天守在前臺。

他需要時間去處理其他事情——聯絡裝置商,安排裝修,制定演出計劃,甚至……練琴。

佐藤益木呢?那女孩倒是很熱情,但朝鬥不好意思讓她來做這種基礎工作,而且她能幫忙的地方很多,把她侷限在前臺,太浪費了。

那麼……招人?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朝鬥就覺得頭大。招人意味著面試,意味著培訓,意味著管理,意味著發工資……所有這些,他都沒經驗。

“上哪去找這麼好的資源呢……”他忍不住嘀咕出聲,聲音裡帶著明顯的苦惱。

都築詩船看著他苦惱的樣子,突然繃不住笑了。那笑聲很輕,但帶著一種“我早就料到會這樣”的狡黠。

“這個嘛,”她慢悠悠地說,“就得靠你自己想辦法了,畢竟你現在是店主了,總得學會處理這些事。”

她說著,拍了拍朝斗的肩膀,然後拉著要樂奈的手:“好了,我們也該走了,樂奈,跟朝鬥說再見。”

要樂奈抬起頭看向朝鬥,那雙異色瞳在他臉上停留了幾秒鐘,然後她輕輕點了點頭。沒有說“再見”,但那個點頭已經足夠了。

“等等,”朝鬥連忙說,“你們就這麼走了?我……我接下來該做甚麼?”

都築詩船回頭看他,嚴肅道:“當然是幹活啊,把這裡打掃乾淨,制定裝修計劃,聯絡裝置商,招聘員工……事情多著呢,livehouse裡是有睡的地方都。”

她頓了頓,補充道:“哦,對了,雖然你現在是一個人,但我可沒打算讓你空手造高樓。作為Our Path的大股東,我自然會提供必要的資金支援,具體數額和條件,我會整理好合同,過幾天拿給你籤。”

她說得很隨意,但朝鬥聽出了背後的分量,都築詩船不僅把場地給了他,還願意投資,這意味著,她真的相信他能把這家livehouse開起來,真的相信他能為東京的音樂圈子帶來一些新的東西。

這份信任,沉重得讓朝鬥有些喘不過氣。

“但是,”都築詩船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了一些,“錢不是白給的,我要看到成果。半年之內,我要看到‘Our Path’正式開業,看到第一支樂隊在這個舞臺上演出,一年之內,我要看到它實現收支平衡,能做到嗎?”

朝鬥看著她,看著那雙不容置疑的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用力點頭:“能。”

“好。”都築詩船滿意地點頭,“那我們就這麼說定了。”

她拉著要樂奈,轉身朝門口走去,走到門口時,她又回過頭來,對朝鬥說:“哦,還有最後一件事——別想偷懶噢,我會定期來檢查進度的。”

說完,她揮了揮手,和要樂奈一起走出了建築。

門輕輕關上,把午後的光線和街道的喧囂都擋在了外面。

建築內部重新陷入昏暗和寂靜,只剩下朝鬥一個人,站在空蕩的前臺旁,站在即將成為他未來一段時間生活重心的地方。

他站了很久,然後慢慢地、慢慢地走到一張破舊的椅子前——那大概是整個建築裡唯一還留著的傢俱了。

椅子很舊,木頭已經開裂,坐墊破了個洞,露出裡面發黃的海綿,但朝鬥不在乎,他坐了下來,椅子發出“嘎吱”的抗議聲。

他環顧四周。

空蕩的大廳。

空蕩的舞臺。

空蕩的前臺。

空蕩的牆壁。

一切都要從零開始。

這個認知像一塊巨石,壓在他的胸口。但他沒有感到恐慌,沒有感到絕望,反而有一種奇異的……平靜。

因為這是他選擇的。因為他給這家livehouse取的名字,已經說明了一切。

Our Path。

我們的路。

為甚麼叫這個名字?

朝鬥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海裡浮現出很多畫面,很多聲音。

八歲的冰川朝鬥第一次站在SPACE舞臺上,緊張得手心全是汗,湊友希那在耳邊輕聲說“別怕,跟著我的節奏”。

十三歲的星海朝鬥在弦卷家的練習室裡,弦捲心興奮地跳著說“我們要用音樂為全世界帶來笑容!”。

那些稚嫩的臉龐,那些不成熟的演奏,那些充滿瑕疵卻無比真誠的演出。

Rosaria。

這些名字曾經代表著甚麼?代表著夢想,代表著友誼,代表著無數個一起練琴的下午,代表著站在舞臺上時心跳如鼓的瞬間。

但現在呢?她們已經成為過去,成為回憶,成為只能在老舊照片或模糊影片裡找到的殘影。

甚至連她們演奏過的歌曲,都不一定能完整地流傳下來——沒有錄音,沒有發行,只有少數在現場聽過的人,或許還能記得幾個旋律片段。

這是玩樂隊最殘酷的部分。付出那麼多時間,那麼多汗水,那麼多情感,最終可能甚麼也留不下。

舞臺會空,人群會散,記憶會模糊,連一起演奏的人,都可能因為各種原因各奔東西。

那麼,音樂的意義是甚麼?組樂隊的意義是甚麼?

朝鬥睜開眼睛,看著前方空蕩的舞臺。

答案就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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