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selia……
要樂奈聽到這個名字,猛地抬起頭,那雙異色瞳瞬間亮了起來,她看向都築詩船,又看看朝鬥,眼神裡滿是期待——不是對音樂演出的期待,而是對某個答案的期待。
都築詩船看著舞臺上的朝鬥,臉上緩緩綻開一個笑容,那不是她平時那種帶著玩味或審視的笑,而是一種純粹的、欣慰的、甚至有些驕傲的笑。
“拜你所賜,”她說,每個字都說得清晰而有力,“Roselia現在是……我見過所有年輕一代樂隊裡,最有前景的一個。”
朝斗的心臟重重地跳了一下。他握緊貝斯的琴頸,指節微微發白:“真、真的?”
“真的。”都築詩船點頭,“四年前,你走之前不是給友希那、磷子和亞子牽了線嗎?那五個傢伙……沒有辜負你的期望。”
她頓了頓,似乎在整理思緒,然後繼續說:“一開始當然不容易,友希那你是知道的,她對音樂的要求近乎苛刻,對隊友的要求更是嚴格到變態,亞子雖然技術不錯,但那時候還有點……怎麼說呢,太沉浸在自己的‘黑暗世界觀’裡,磷子就更不用說了,那孩子到現在膽子還是小得像只兔子,站在舞臺上能完整彈完一首曲子就不錯了。”
朝鬥能想象那個畫面。
宇田川亞子抱著鼓棒釋放黑暗巫術,而白金磷子縮在鍵盤後面不敢抬頭,湊友希那皺著眉頭一臉“你們到底行不行”的表情。
那場面一定很……精彩。
可惜他都不在。
“但是啊,”都築詩船話鋒一轉,語氣裡多了些感慨,“她們都撐下來了,亞子用堅持征服了友希那——那孩子的節奏感確實驚人,尤其是雙踩,快得讓人眼花繚亂,磷子……她用了更聰明的方法,她不僅彈鍵盤,還開始幫樂隊編曲,設計舞臺效果,甚至……”
要樂奈突然插嘴,她的聲音依然很輕,但帶著一種罕見的興奮:“好看的衣服。”
朝鬥一愣:“衣服?”
“演出服。”要樂奈補充道,眼睛亮晶晶的,“磷子前輩……設計衣服,很帥。”
都築詩船笑了:“對,磷子那孩子不知道怎麼的,對服裝設計產生了興趣,她開始自己設計Roselia的演出服——不是隨便畫個草圖,是真正研究面料、剪裁、舞臺效果。”
“她設計的第一套衣服出來的時候,連我都嚇了一跳,紫色為主調,銀色的裝飾線條,既華麗又不浮誇,既符合友希那要求的‘哥特感’,又帶著亞子喜歡的‘黑暗酷炫風’,最關鍵的是……穿起來確實好看。”
她說著,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劃了幾下,然後遞給朝鬥:“喏,上週演出的照片。”
朝鬥接過手機,也是第一次看到幾個熟人如今的模樣。
她們看起來……真是長大了。
不是指外貌——雖然外貌也確實成熟了——而是那種氣質,那種站在舞臺上,知道自己是誰,知道自己要甚麼,知道自己能做甚麼的自信。
朝鬥看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撫過螢幕,好像能透過冰冷的玻璃觸控到那個舞臺的溫度,能聽到那些熟悉的旋律,能看到那些曾經稚嫩的臉龐如今綻放出的光芒。
他笑了。
那笑容從嘴角開始,慢慢擴散到整張臉,最後連眼睛都彎了起來。
不是禮貌的微笑,不是剋制的微笑,而是真正的、發自內心的、幾乎要笑出聲來的笑容。
“太好了。”他說,聲音有些哽咽,但更多的是喜悅,“真的……太好了。”
他把手機還給都築詩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過於激動的情緒。然後,他想起甚麼,眼睛突然亮了起來:“她們最近有演出嗎?我是說……最近的,最近的演出?”
都築詩船接過手機,想了想:“後天晚上,在SMS活動的舞臺作為暖場演出。”
“SMS?”朝鬥一愣,“那個……Sweet Music Shower?”
“你知道?”
“我在英國的時候研究過。”朝鬥說,語氣裡帶著難以置信,“那是職業級的活動啊!雖然是業餘樂隊也能參加,但能被選為暖場樂隊……”
“說明她們已經夠格了。”都築詩船接話,語氣平靜但驕傲,“所以我才說,她們是最有前景的。”
朝鬥站在舞臺上,抱著貝斯,腦子裡飛快地轉著各種念頭。
他想去,當然想去,想看看她們現在的演出,想聽聽她們現在的音樂,想親眼見證那個曾經由他參與建立的樂隊,如今走到了怎樣的高度。
但他又有點……近鄉情怯?不完全是,更多的是一種不確定——他該以甚麼身份出現?曾經並肩作戰的隊友?還是隻是一個……普通的觀眾?
最後,一個念頭佔據了上風。
“前輩,我想要一張票。”他說,語氣堅定,“後天的演出,我想去,但……我想先不告訴她們我想坐在觀眾席裡,看完演出,然後再……給她們一個驚喜。”
都築詩船看著他,看了幾秒鐘,然後點頭:“可以,我來搞定票。”
我來搞定變色油墨!(bushi)
她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走到門口去打電話了。
朝鬥站在舞臺上,看著她的背影,突然覺得有些恍惚——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太不真實。
他早上還在倫敦的公寓裡收拾行李,中午在飛機上,下午就到了東京,身無分文,然後遇到了故人,接下了livehouse,現在又要去看Roselia的演出。
人生有時候就是這麼……不可預測。
要樂奈不知何時也爬上了舞臺,她站在朝鬥身邊,沒有捱得很近,但也不遠。她看著空蕩的觀眾區,看了很久,然後突然說:“亞子姐……很帥。”
朝斗轉頭看她:“嗯?”
“打鼓的時候。”要樂奈補充,聲音很輕,“節奏……很穩,但又有……自己的東西。”
她說得有些斷斷續續,但朝鬥聽懂了。
他想起了四年前,要樂奈還在SPACE裡彈吉他的樣子——那時她總是坐在角落,抱著那把舊吉他,彈一些自己編的、不成調的旋律。
但她從不加入任何樂隊,從不主動上臺,只是彈給自己聽,彈給奶奶聽。
“你想去看演出嗎?”朝鬥問。
要樂奈沉默了幾秒鐘,然後點頭:“想。”
“那一起去。”朝鬥說,“後天晚上。”
要樂奈又點了點頭,這次動作幅度大了一些。
都築詩船打完電話走回來:“票搞定了,很好的位置。”她看了看要樂奈,“你要去的話,我再弄一張。”
“嗯,三張。”朝鬥說,“我們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