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還沒自我介紹呢。”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些,“我叫佐藤益木,佐藤是姓,益木是名字,今年十七歲,在附近的高中讀二年級。”
都築詩船突然“啊”了一聲,像是想起了甚麼:“佐藤……你父親是佐藤健一?”
佐藤益木點點頭,看向都築詩船的眼神裡多了幾分尊敬:“是的,爸爸以前經常提起您,說您是他見過的最厲害的吉他手,也是最……最固執的livehouse老闆。”
都築詩船從鼻子裡哼了一聲,但臉上並沒有生氣的表情:“那傢伙現在怎麼樣了?還在打鼓嗎?”
“還在打。”佐藤益木說,“不過現在主要是教學生,他自己也開了一家小型的livehouse,叫“dub”,規模不大,但氛圍很好。”
“dub……”都築詩船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點點頭,“聽他說過,沒想到他女兒都這麼大了。”
她看著佐藤益木,又看看朝鬥,眼神變得若有所思,那眼神讓朝鬥心裡一動——一個念頭突然冒了出來,像種子破土而出,迅速生長。
他覺得他和都築詩船想到一塊去了。
如果他要接手livehouse,一個人肯定不行,他需要幫手,需要懂行的人,需要對音樂有熱情的人。
而眼前的佐藤益木……
1.她可能瞭解livehouse的運營(父親就是開這個的)√
2.她會打鼓(意味著懂音樂)√
3.她對舞臺有熱情(從剛才那番話就能看出來)√
4.而且……她是他的“粉絲”。(意味著很可能答應他的請求)√
這個認知讓朝鬥有點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覺得……或許這是某種緣分?
他還沒來得及細想,佐藤益木已經再次看向他,眼睛亮晶晶的:“所以……朝鬥前輩,你真的要開新的livehouse了?在SPACE的原址上?”
朝鬥點點頭:“如果一切順利的話。”
“那……”佐藤益木猶豫了一下,聲音突然變小了,“那……需要人手嗎?我……我可以幫忙!我在爸爸的livehouse裡打過工,知道一些基礎的東西,而且我課餘時間很多,週末和放學後都可以……”
她說話的時候,總是一種憋著一股氣說出來的感覺,
朝鬥看著她,心裡那個念頭越發清晰。
他沒有立刻回答,還是先轉向都築詩船:“都筑前輩,您覺得呢?”
都築詩船瞥了他一眼,又看看佐藤益木,慢條斯理地說:“我出錢,你運營,要招甚麼人,你自己決定。”
這話說得輕鬆,但朝鬥聽出了背後的意思——這是他的店了,他的責任,他的選擇了。
他深吸一口氣,重新看向佐藤益木。女孩正緊張地看著他,雙手無意識地絞著圍裙的帶子,眼睛裡滿是期待和不安。
朝鬥突然伸出手,握住了佐藤益木的手——不是手腕,而是手。
他的手比佐藤益木的大一圈,能完全包裹住對方的手掌。
那動作很突然,佐藤益木整個人都僵住了,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不是吧,為甚麼你兩隻手抓住我手的時候,沒有這個豐富的表情啊!
“佐藤……益木,對吧?”朝鬥問,語氣認真。
“是、是的!”佐藤益木的聲音有點結巴。
“謝謝你。”朝鬥說,看著她的眼睛,“謝謝你還記得那場演出,謝謝你把那場演出當成重要的回憶,也謝謝你……因為這些回憶而找到了自己的路。”
他頓了頓,握著手的力量稍微加重了一些:“然後……關於幫忙的事,我確實需要人手。而且是急需!我對livehouse運營一竅不通,雖然有都筑前輩的資金支援,但具體怎麼做,怎麼招人,怎麼宣傳,怎麼安排演出……所有這些,我都需要從頭學起。”
佐藤益木的眼睛越來越亮。
“所以,”朝鬥繼續說,嘴角揚起一個笑容,“如果你真的願意幫忙,我真的……非常需要!不僅是因為你懂行,更是因為……我覺得你理解音樂對某些人來說意味著甚麼。你理解那種‘即使可能會受傷,還是要站在舞臺上’的心情。”
他鬆開了手,但依然看著她:“當然,我不會讓你白乾,工資、工作時間、具體職責……所有這些我們都可以詳細商量,但如果你願意加入這個……這個還不知道能不能成功的冒險……”
“我願意!”佐藤益木幾乎是喊出來的,然後意識到自己太激動了,又壓低了聲音,但語氣裡的興奮完全藏不住,
“我願意!工資甚麼的……都可以商量!我也不是很在意這件事!我就是……我就是想參與這件事!想看著新的livehouse從無到有建立起來,想在裡面工作,想……”
她突然停住了,又大聲補充道:“想離音樂更近一點。”
朝鬥笑了,這次是發自內心的笑,他覺得,或許接手livehouse這個決定,並沒有他想的那麼瘋狂。
至少,他找到了第一個同伴。
一個說話音量起伏不定,外表似乎總擺著一副不好招惹的兇惡面容,但實際上卻很細膩的一個“大姐頭”啊!
“那就這麼說定了。”他說,然後想起甚麼,“對了,別叫我前輩了,叫我朝鬥就行,我也才十七歲,沒比你大多少,前輩後輩甚麼的我不是很在意啦,而且這搞得我像是和都筑前輩一輩的了。”
“額……”佐藤益木還想說甚麼。
“沒有可是。”朝鬥模仿剛才都築詩船的語氣,然後自己先笑了,“我們現在是同事了,平等一點比較好。”
佐藤益木看著他,看了好幾秒鐘,然後也笑了:“好……朝鬥。”
氣氛輕鬆了下來,要樂奈不知何時已經吃完了面,正小口小口地嘬著湯。
都築詩船靠在椅背上,一副“你們年輕人自己折騰吧”的悠閒表情。
佐藤益木突然想起甚麼,問道:“對了,新livehouse……有名字了嗎?”
這個問題讓所有人都看向了朝鬥。
名字。
名字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