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更新正在考慮要以甚麼頻率更新到第二卷結束,基本上你能想象到的速度我都能實現】
“我們還會一直在一起的……對吧……別誤會啊,我指的是組樂隊!”
“嗯……你沒帶傘吧,我送你回家吧。”
最後一場戲的鏡頭定格在少年與少女在雨中共享一把透明雨傘,指尖在傘骨下輕輕相觸,彷彿觸碰著彼此小心翼翼的未來。
導演高橋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來,帶著一絲如釋重負和不捨:
“卡!很好!《傘Ⅱ》所有戲份,正式殺青!”
片場瞬間被掌聲和歡呼聲淹沒,工作人員互相擁抱,慶祝數月辛苦的終結。
白鷺千聖站在原地,雨絲打溼了她淺金色的髮梢,紫羅蘭色的眼眸卻緊緊追隨著那個默默放下道具傘、準備走向休息區的黑髮少年。
戲裡那份朦朧未明的情感,似乎早已在她心中生根發芽,長成了戲外更加複雜難言的藤蔓。
她張了張嘴,想對他說些甚麼,或許是關於表演的感悟,或許是一些更私人的、連她自己都尚未完全理清的心緒。
但朝鬥只是對她微微頷首,露出一個屬於“涼”的、帶著些許疏離卻又無比符合劇情的平靜微笑,便轉身走向了等候在一旁的弦卷家車輛。
他紅色的眼眸深處,是千聖無法觸及的、如同暴風雨前海面般的沉寂。
他沒有時間了,沒有時間去觀看成片,沒有時間去細細品味這首次“演戲”帶來的新奇與感悟,更沒有時間去回應,或者說,去理解千聖眼中那份欲言又止的、超越了範疇的別樣情感。
他的時間沙漏,已經即將見底。
所有事,都得等他回來。
殺青宴的喧囂彷彿還在昨日,日曆卻已無聲地翻到了三月二十九日。
一個陽光燦爛得有些刺眼的早晨,弦捲心如同往常一樣,像一顆金色的炮彈衝進了朝斗的房間,聲音裡充滿了能將任何陰霾驅散的活力:
“朝鬥朝鬥!快y的大巴車已經到門口啦!我們要出發去Live現場啦y Go——!!!”
亞子穿著她最得意的、帶有鉚釘和鏈條還有骷髏紋飾的“暗黑風”演出服,小臉紅撲撲的,不斷原地蹦跳著,嘴裡唸叨著“終極黑暗樂章即將奏響”之類的中二臺詞。
磷子則安靜許多,雙手緊緊抱著自己的鍵盤包,灰紫色的眼眸裡交織著緊張與期待,但嘴角也帶著一絲淺淺的、真實的微笑。
她們都在期待著這場據說規模空前、由弦卷家全力打造的大型演出y Dream成立以來面臨的最大舞臺。
只有朝鬥,沉默地跟在最後,步伐比平時略顯沉重。
他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即將登臺的興奮,只有一層揮之不去的、近乎透明的疲憊。細密的冷汗浸溼了他額前的黑髮,被他不動聲色地擦去。
“朝鬥!”
心像只快樂的小鳥一樣繞到他面前,歪著頭,金色的大眼睛裡充滿了純粹的疑惑。
“你的笑容呢?今天可是超級y Day哦!要把最燦爛的Smile拿出來才行呀!”她伸出手指,不由分說地勾住了朝鬥僵硬的嘴角,努力向上提起,試圖手動製造一個“燦爛”的笑容,“看!像y~!”
朝鬥被動地任由她擺佈,肌肉牽動,勉強擠出了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扭曲的半笑。
這似乎並不能讓心滿意足。她盯著他那雙沉寂的紅色眼眸看了幾秒,忽然鬆開了手,然後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舉動——她輕輕地、將整個身體貼在了朝斗的身上,雙臂環抱住他消瘦的腰身,臉頰靠在他微涼的胸膛。
大巴車引擎啟動的轟鳴聲掩蓋了心跳。
在車輛行駛的輕微搖晃中,朝鬥渾身僵硬,幾乎能聽到自己骨骼發出的咯吱聲。
然後,他聽見懷裡傳來一個聲音,很輕,很平靜,卻像一道驚雷,在他空寂的內心裡炸開。
“等到這次Live過後……”弦捲心的聲音貼著他的襯衫傳來,帶著她身上特有的、陽光和糖果混合的氣息,卻說著最殘酷的話y Dream……就解散吧。”
“……甚麼?”朝鬥幾乎以為自己因為身體虛弱而出現了幻聽。
他猛地低頭,想要看清心的表情,但女孩把臉埋得更深了。
“我說,”心的聲音很平靜,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認真,“Livey Dream,解散。”
“為甚麼?”朝斗的聲音乾澀得厲害,大腦一片混亂。
是哪裡露出了破綻?是他隱藏的病情?還是他最近若有若無的疏離?
就在這時,大巴車猛地駛入了一條漫長的隧道。
窗外的光線瞬間被吞噬,車廂內陷入了一片昏暗,只有儀表盤散發著幽微的光芒。
在這片隔絕了外界的昏暗中,朝鬥再也看不清弦捲心的臉,只能感受到她貼靠著自己的體溫,和她平穩的呼吸。
隧道,黑暗,車輪碾壓路面的單調噪音。
心的聲音在黑暗中繼續,帶著一種與她平日截然不同的、近乎通透的哀傷:“因為……我想通了呀。”
學校天台,夕陽將天空染成血色
“我相通了!”
上原緋瑪麗和羽澤鶇低著頭,眼淚無聲地滑落。
摩卡靠在欄杆上,臉上是罕見的、沒有任何表情的平淡,眼神空洞地望著遠方,巴雙手插在口袋裡,表情複雜,嘴唇緊抿。
美竹蘭站在最前面,背對著夕陽,身影被拉得很長,她靠在斑駁的牆壁上,聲音帶著一種決絕的、儀式般的莊重:“那麼……Glow的故事,就到此為止吧。在這個……最‘神聖’的時刻!”
美竹蘭獨自轉身,離開了天台,腳步聲在寂靜中迴響。
摩卡緩緩蹲了下來,雙手抱住膝蓋,將臉埋了進去,肩膀幾不可察地微微聳動。
再最後去Space合奏一次,我們就解散……
黑暗。
心跳聲。
“不是五y Dream……”
弦捲心的聲音將朝鬥從那個悲傷的假想中拉回,“……也就沒有太多存在的意義了呀。”
她在黑暗中輕輕搖了搖頭,髮絲蹭過朝斗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