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臺上的燈光尚未完全熄滅,觀眾為Roselia表演而沸騰的歡呼聲仍在Circle內嗡嗡迴響,如同尚未平息的潮汐。
後臺通往舞臺的通道口,空氣卻凝滯得如同冰封。
湊友希那的身影剛從舞臺側方的臺階顯現,帶著一身未散的表演熱力與那種深入骨髓的孤高氣場,還沒來得y Dream幾人所在的方向.
“接下來!有請——Glow!!!”
報幕聲透過音響響徹全場,瞬間點燃了另一波更高的聲浪。美竹蘭深吸一口氣,眼神複雜地最後瞥了朝鬥一眼,率先扛著她的吉他,與摩卡、巴、緋瑪麗、鶇一起,快步衝向舞臺。
燈光再次聚焦,打在Glow五位成員身上。美竹蘭站在麥克風前,紅色挑染在追光下如同燃燒的火焰。她調整了一下麥克風的高度,目光掃過臺下依舊熱情高漲的觀眾,聲音透過音響傳出,帶著她特有的、銳利而充滿自信的穿透力:
“謝謝大家!接下來,GLow!為大家帶來我們的第一首曲子——《Dawn’s Roar》(破曉咆哮)!!”
“《Dawn’s Roar》——”
僅僅是這個名字被美竹蘭清晰有力地喊出的瞬間——
“嗡——!”
朝斗的大腦彷彿被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擊中!尖銳的耳鳴聲猛地炸開,瞬間剝奪了他所有的聽覺,世界陷入一片可怕的、嗡鳴的真空!
恐慌感如同冰冷的毒液,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兇猛程度,順著他的脊椎急速竄升,瞬間凍結了他的四肢百骸!那不是一種情緒,更像是一種純粹的、來自身體本能的、近乎生理性的強烈排斥和恐懼!
他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然後瘋狂地、不受控制地擂動,撞擊著胸腔,發出沉重而痛苦的悶響,快得幾乎要痙攣!血液似乎剎那間湧向頭頂,又猛地退潮,留下一種令人眩暈的冰冷和麻木。呼吸驟然變得極其困難,氣管像是被甚麼東西死死扼住,每一次吸氣都變得短促而灼熱,帶著鐵鏽般的味道,彷彿下一秒就要窒息。
眼前的一切開始扭曲、旋轉。舞臺上Glow成員的身影、炫目的燈光、歡呼的觀眾……全都變成了模糊扭曲的色塊和噪音。唯獨那個名字——《Dawn’s Roar》——像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他的意識深處,帶來一陣陣灼燒般的劇痛和難以言喻的恐懼。
為甚麼?為甚麼是這個名字?!
它代表甚麼?!
它背後藏著甚麼?!
他不知道!大腦一片空白,沒有任何與之相關的具體記憶浮現!只有這種滅頂般的、幾乎要將他撕裂的恐慌和逃離的本能!與聽到《河》時那混合著熟悉與心痛的感覺更加純粹,更加野蠻,更加……令人絕望!
他下意識地、踉蹌著向後退了一步,後背猛地撞上冰冷的牆壁,激得他一個哆嗦。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額髮和後背,與外界隔絕的冷意卻絲毫無法緩解他體內那場突如其來的、毀滅性的風暴。
就在這時,湊友希那已經走了過來。她灰色的髮絲還帶著舞臺上的溼氣,金色的眼眸如同經過淬鍊的寒冰,直直地看向朝鬥,那裡面蘊含著太多亟待確認的沉重情緒。她似乎想開口說甚麼。
“哇!友希那前輩!剛才的演出超級超級帥氣!請允許我這麼稱呼你!簡直是暗夜女王的降臨!” 亞子興奮的聲音在一旁響起,試圖打破這詭異的氣氛。
但這聲音對朝鬥來說,像是從極其遙遠的水底傳來,模糊而不真切。
他的全部感官都被那種原始的、吞噬一切的恐慌所佔據。
友希那的目光,亞子的聲音,心投來的擔憂視線,磷子蒼白的臉……所有的一切都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呃……!” 他發出一聲極其壓抑的、近乎嗚咽的短促氣音,猛地用手捂住耳朵,彷彿這樣就能隔絕那個名字帶來的可怕迴響和腦內的轟鳴。
然後,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
他猛地轉過身,像一隻被驚嚇到的、慌不擇路的動物,憑藉著殘存的本能,跌跌撞撞地推開身後可能擋住去路的人,或許是某個工作人員,朝著與舞臺相反的、通往Circle出口的方向,不顧一切地狂奔而去!
“朝鬥!?” 亞子是驚訝的呼喊聲響起。
“朝鬥?!”磷子驚恐地睜大了眼睛。
正在吧檯附近擦拭杯子的麻裡奈小姐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驚動,抬起頭,正好看到朝鬥臉色慘白、眼神空洞地朝著大門方向猛衝的身影。
“喂!朝鬥!外面——” 麻裡奈下意識地開口想提醒他甚麼“下大雨了!”
但朝斗的身影已經如同離弦之箭般衝出了Circle的大門,瞬間消失在門外那片被傾盆大雨籠罩的、灰濛濛的世界裡。麻裡奈那句“外面下大雨了”甚至沒來得及完全說出口,就被厚重的門板隔絕在內。
麻裡奈小姐拿著酒杯的手頓在半空,微微蹙了蹙眉,最終只是搖了搖頭,低聲自語了一句:“……跑得真快啊。”
而在Circle裡,友希那看著那迷茫逃跑的背影,讓她想到了過去一個同樣經常迷茫繞死腦筋的傢伙。
“朝鬥……你真的已經去世了嘛?”
她下意識地反問自己,反問自己當時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