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暗下,又驟然亮起,將四人籠罩在炙熱的聚光燈下。臺下傳來夾雜著好奇、鼓勵和期待的掌聲與歡呼。
弦捲心跳著腳尖,幾步衝到麥克風前,綻放出她那足以照亮整個場地的、毫無陰霾的燦爛笑容,聲音透過音響響徹整個Livehouse:
“Hello——!Circle的大家!晚上好!我們是——要把最多的笑容帶給你們y Dream!”
音樂的前奏驟然響起,首先是那首他們磨合最久、充滿了純粹朝氣與童真幻想的《有了快樂也就有了歌》。
磷子的指尖落下,流淌出清脆悅耳如星光灑落般的鍵盤前奏;亞子的鼓點精準而富有活力地切入,節奏明快,帶著一股初生牛犢不怕虎的衝勁;朝斗的吉他則穩健地鋪墊著溫暖而明亮的和絃進行,音色乾淨剔透,隱隱透露出不俗的控制力。
“? La La La La La ~ 快樂永不打烊!?”
“? La La La La La ~ 夢想閃閃發亮?”
“? La La La La La ~ 心與心在碰撞!~?”
“? 這就是最最幸福的y Dream!~!?”
心的歌聲清澈而極具穿透力,她完全沉浸在音樂帶來的最簡單直接的快樂中,在舞臺上像只快樂的小鳥般蹦蹦跳跳,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感染力。
而就在歌曲推進到間奏部分,情緒達到一個小高潮時,她果然毫不猶豫地實踐了她精心計算(?)的“空翻計劃”
只見她一個助跑,嬌小的身體爆發出驚人的力量,一個利落漂亮的後空翻,金色的長髮在空中劃出一道耀眼奪目的弧線,穩穩落地後毫不停歇,緊接著又是一個流暢而舒展的側手翻!
“哇啊啊啊!!!”臺下瞬間被這意想不到的雜技表演點燃了,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驚喜歡呼和雷鳴般的掌聲!
這種視覺衝擊力極強的表演在Livehouse裡可是稀有景象,尤其是由一個看起來如此甜美嬌小的女孩輕鬆完成,效果簡直炸裂!
在臺下最佳觀演區域觀看的Glow樂隊,反應各異。
宇田川巴當然是為自己的妹妹激動地用力鼓掌,臉上洋溢著毫不掩飾的驕傲和欣慰笑容,甚至忍不住大喊了一聲:“亞子!打得漂亮!節奏穩住了!好樣的!”
上原緋瑪麗和羽澤鶇也都覺得演出效果非常有趣,緋瑪麗眼睛發亮,興奮地拉著鶇的手:“哇!哇!哇!那個主唱女孩好厲害!空翻接側手翻!也太帥了吧!帶動氣氛的能力超強的!看起來好快樂!”
羽澤鶇也溫柔地笑著點頭,輕聲附和:“嗯,雖然歌曲的編曲和歌詞還顯得很稚嫩,充滿了孩子氣,但真的能讓人不由自主地感受到那種純粹的、不受拘束的快樂呢。很治癒。”
然而,美竹蘭卻抱著胳膊,紅色的眼眸裡帶著一絲嚴格的、近乎挑剔的審視,她搖了搖頭,低聲評價道:
“哼!熱鬧有餘,但核心不足。這種程度的快樂,太浮於表面了,像是彩色泡泡,一戳就破。缺乏真正能擊中人心的……”
她正要進一步闡述她的觀點,一個清冷得如同冰泉滴落玉石的聲音,卻突兀地從她身側不遠處響起,精準地切入並接上了她的話:
“缺乏衝向頂點的意志。”
湊友希那不知何時也站在了那裡,她的目光同樣落在舞臺上,但眼神卻冰冷而銳利,像是在解剖一首不夠完美的練習曲。
“即使擁有未來可期的演奏技巧雛形,沒有足夠強烈、足以燃燒一切的信念支撐,也終究只是曇花一現的喧囂。”
美竹蘭猛地轉頭,看到湊友希那,她的表情瞬間變得複雜,競爭意識和一種被搶先評價的不爽感立刻被點燃。
她冷哼一聲,語氣帶著明顯的反駁意味:
“湊同學,你後半句話我勉強同意,這y Dream的新樂隊,確實展現出了一些相當不錯的技術潛力,尤其是那個吉他手,基本功很紮實,鼓手的節奏感也遠超普通新人。但是——”
她話鋒一轉,語氣變得銳利而充滿自信,甚至帶上了一絲挑戰的意味:
“你前半句話完全是錯誤的!甚至可以說是狹隘的!衝向頂點的條件,從來不是拘泥於你所以為的那種冰冷的‘完美’或是某種固定的、苦大仇深的‘意志’!你所試圖衝擊的那個被定義好的‘頂點’,說穿了,不過是別人界定好的、存在於某種傳統搖滾框架內的標準答案罷了!”
美竹蘭上前一步,額前那縷熾熱的紅髮彷彿隨著她升騰的戰意而舞動:“真正的頂點,是突破自身靈魂的極限!是超越一切固有風格和範疇的束縛!是用生命吶喊出的、獨一無二的、絕對自由的聲音!那才是我們Glow要追求和征服的東西!而不是遵循某個既定的模式!”
友希那對於美竹蘭這番慷慨激昂的、幾乎是指著鼻子宣戰的宣言,沒有任何反應。
她甚至連眼神都沒有給美竹蘭一個,金色的眼眸依舊凝固在舞臺上,彷彿美竹蘭剛才只是在對著空氣發表演說。
這種徹底的無視和冷漠,比任何激烈的反駁都更讓美竹蘭感到挫敗和氣悶,彷彿自己凝聚全力的一拳打在了空處。
“你!”美竹蘭氣結,為了找回場子,她忍不住帶著點挑釁和諷刺的語氣問道,“喂,湊友希那,如果我沒記錯,下一個就輪到你們Roselia上臺壓軸了吧?你不去後臺做最後的準備,還在這裡閒逛甚麼?是對自己的實力已經自信到不需要熱身了嗎?”
友希那的目光依舊沒有離開舞臺,特別是那個黑髮紅眸、正專注于吉他演奏的少年。她的眉頭幾不可查地微微蹙起,彷彿在確認甚麼極其荒誕、不可能的事情。
美竹蘭的記憶裡,自從“他”去世後,就再也沒有見過湊友希那露出這樣的表情了。
她像是無法再抑制內心的驚疑,罕見地主動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極其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微顫,打破了兩人之間冰冷的對峙:“Glow的幾位,美竹同學。”
“嗯?”美竹蘭和其他Glow成員都愣了一下,完全沒想到友希那會突然用這種正式的、帶著困惑的語氣叫她們。
友希那的目光死死鎖定臺上的朝鬥,一字一句地,彷彿每個字都耗費了極大的力氣,在陳述一個連她自己都無法相信的發現:
“你們……不覺得……臺上那個吉他手,他的……感覺,他握琴的姿勢,撥絃的某些細微習慣,甚至……他側臉的輪廓……很像……‘他’如果長大了……應該會有的樣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