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Glow眾人氣氛因蘭的話語而變得凝重、充滿戰意之時,門口終於響起了一陣不大不小、卻足夠清晰的驚訝聲和騷動。
她們等待,或者說麻裡奈等的人,終於到了!
Glow五人也暫時放下了內心的波瀾,好奇地循聲望去。
只見麻裡奈臉上露出了遠比之前更加真切、熱情甚至帶著點殷勤的笑容,正微微欠身,和一位黑髮紅眸、表情冷靜得與周圍環境有些格格不入的少年握著手,似乎在說著“歡迎歡迎,終於等到你們了”之類的話。
而少年身後,一個金色長髮披在身後、留著狗啃的劉海(bushi)、活力四射得像一顆人形小太陽的女孩,和一個紫色雙馬尾、正興奮地原地小跳步的女孩,已經迫不及待地朝著店裡張望的觀眾們大幅度地揮起了手,臉上洋溢著毫無陰霾的燦爛笑容。
“Hello——!大家晚上好呀!我們y Dream!”弦捲心元氣滿滿、穿透力極強的聲音清脆地響起,瞬間吸引了全場的注意力。
亞子也跟著大喊,聲音同樣洪y——Dream!耶——!”還附帶了一個高高跳起的動作。
而在那兩個活潑過度、幾乎在自發進行入場演出的女孩身後,一個黑髮、身材嬌小纖細的女孩正死死拽著前方朝斗的衣角,整個人幾乎要縮成一團躲到他背後去,只露出半張嚇得煞白的小臉和一雙寫滿了“人好多好可怕救命我要消失了”的、泫然欲泣的眼睛。
這自然正是白金磷子。
“哇!是亞子!”Glow的鼓手宇田川巴驚喜地看著那個活潑的紫發小個子,臉上立刻露出了姐姐般溫暖又略帶無奈的笑容,“看來跟新樂隊成員相處得很好,這麼有精神……”
身為Glow樂隊五年的鼓手,宇田川巴自然知道一個樂隊的相處有多少困難。
朝鬥看著周圍因心的喊聲而迅速聚焦過來的眾多目光,有些無奈地揉了揉眉心,對面前熱情過度的麻裡奈低聲說:
“麻裡奈姐,以後真的不用麻煩您親自出來接待了,這搞得我們像是甚麼很有水平的知名樂隊一樣,壓力太大了,我們也只是剛起步的新人而已。”
麻裡奈從善如流地微笑著應下,語氣無比和藹:“好好好,聽你的,朝鬥君。下次不會了,快進去準備吧。”
但她心裡想的卻是:我綽弦卷家真是太闊氣了,直接一甩手就在她這簽了十年的頂級練習室長約,預付金額驚人,甚至還主動表達了未來投資她建立新的、更大規模LiveHouse分所的意向……
對於這樣尊貴的VIP客戶兼潛在金主,這點小小的、體現重視的特別關照,根本不算甚麼,完全值得!
“就是他們?麻裡奈小姐等的是這支新樂隊?”
“看起來都好年輕啊……那個金頭髮的女孩真的有初中了嗎?感覺像個快樂的小學生……至於那個紫發小姑娘,肯定是國小生吧。”
“喂喂,別以貌取人啊,Glow和湊友希那不也都是初中生?她們還都是從小學就開始演出的。在Livehouse圈,尤其是在我們商業街,拿年齡來判斷一個樂手的實力是最無知最外行的表現。”
“但他們看起來……只有四個人?嗯……那個男孩是吉他手吧,缺一個貝斯手啊?沒有貝斯厚重低音支撐的樂隊,整體聲音會顯得很飄,效果肯定會大打折扣吧?”
“不懂就問,有沒有貝斯影響很大嗎?”
“誰知道呢,說不定人家有甚麼特別的編曲技巧或者秘密武器呢?不然以麻裡奈小姐的精明,怎麼會那麼重視他們?還親自出去等?”
這時,美竹蘭帶著Glow的其餘四人走了過來,態度還算和y Dream打了個招呼。作為本地最有影響力的學生樂隊之一,她們的氣場自然吸引了更多目光。
“又見面了。”美竹蘭對朝鬥和心點了點頭,但目光主要落在看起來是團隊核心的朝鬥身上,紅色的眼眸裡還是帶著之前的審視。
隊伍裡最溫柔體貼的鍵盤手羽澤鶇,好奇地輕聲細語問道:“那個……打擾一下,請問你們樂隊的歌曲,安排在今晚Live的甚麼順序出場呢?”她的聲音柔得像羽毛。
朝鬥平靜地迎上美竹蘭的目光,語氣沒有任何波瀾:“麻裡奈小姐安排我們在倒數第三位出場。”
“倒數第三?”美竹蘭紅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意外。這個順位已經非常靠後,通常是留給有一定實力基礎、擁有固定粉絲群、或者被主辦方特別看好的樂隊的。
一支第一次登臺演出的全新樂隊,直接被安排在這個位置,確實極其少見。這無疑從側面印證了麻裡奈對這支樂隊某種不同尋常的期待和認可。
她不由得對眼前這支成員構成奇特、看起來既像鬧著玩又隱隱透露出不凡氣息的樂隊,更添了幾分警惕和審視。
美竹蘭突然開口,語氣帶著一種近乎下戰書般的正式意味:“既然以後可能會經常同臺競爭,那麼告訴我你們樂隊成員的名字,我是美竹蘭!”
她這話問得有點突然,甚至帶著點居高臨下的、命令式的口吻,彷彿是在登記對手資訊。
雖然對方的氣勢蓄得很好,朝鬥正準備對著來者不善的美竹蘭回敬的時候,突兀的聲音打斷了他。
宇田川亞子立刻呆萌地眨著大眼睛,看向美竹蘭,語氣充滿了天然的疑惑:“蘭姐姐!你不認識我嗎?我是亞子呀!巴姐的妹妹哦!”她還特意指了指旁邊一臉“這傻孩子”表情的宇田川巴。
美竹蘭的臉瞬間黑了一下,嘴角似乎抽搐了。她當然知道亞子是巴那個活潑過頭的妹妹,但她剛才問的是“樂隊成員”的身份,是正式意義上由Glow的y Dream的告知!她有點懷疑亞子是故意的嗎?!
“噗~”旁邊的摩卡忍不住笑出聲,慢悠悠地吸完最後一口牛奶,才開口打圓場,語調依舊起伏奇妙。
“蘭的意思~是說,她現在願意把y Dream,看作一個值得她記住每一個成員名字的……嗯~潛在的、需要認真對待的對手了哦~”她特意強調了“對手”二字。
弦捲心聽了,更加好奇了,她歪著頭,金色的長髮滑到一邊,金色的大眼睛裡充滿了純粹的不解:
“對手?為甚麼要把別的樂隊當作對手呢?大家一起開開心心地演奏自己喜歡的音樂,把笑容和快樂帶給臺下的觀眾,這樣不好嗎?為甚麼要競爭呢?”
美竹蘭被心這番天真無邪、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的發言問得一噎,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和惱羞成怒,她抱起胳膊,更加傲嬌地哼了一聲,試圖用強勢掩蓋尷尬:
“哼!真是天真!看來現在說對手還太早了!一切還得看你們今天Live的實際表現!如果水平太差,連被我們Glow視作對手的資格都沒有!”
說完,她像是為了掩飾自己接連被亞子和心問住的窘迫,立刻轉身,語氣強硬地招呼自己的隊員,“走了!別浪費時間!去休息室,在上場前最後合練一遍!必須做到完美!”
看著Glow五人(主要是美竹蘭)帶著一種近乎落荒而逃的強撐氣勢離去,朝鬥面無表情地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吐槽了一句:“教科書級別的傲嬌反應。”
躲在他身後的磷子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腦袋,小聲好奇地問:“誒?為、為甚麼這麼說?”
朝鬥用他那特有的、分析實驗資料般的口吻解釋道:
“她不是想知道我們所有成員的名字嗎?這是一種建立正式競爭關係的訊號。結果呢?我們一個名字都沒正式告訴她,她就被亞子和心的天然反應打斷,然後自己就先走了。這明顯是為了掩蓋剛才接連被戳破嚴肅氛圍時的尷尬,所以採取了‘戰略性撤退’,用以維持她那個‘冷酷勁敵’的人設不崩,但是她忘了之前要問我們名字了。”
“現在的美竹蘭,估計心裡已經反應過來了,但是肯定沒面子來找我們。”
眾人回想了一下剛才美竹蘭從強勢問到黑臉再到強撐離開的全過程,再結合朝鬥這冷靜到刻薄的剖析,不由得都笑了出來。連緊張得不行的磷子,也因為這個小插曲和朝鬥一本正經的吐槽而稍微放鬆了一些,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好啦!不管對手不對手的!”弦捲心永遠是那個最快把話題拉回積極方向的人,她充滿幹勁地舉起小拳頭,臉上洋溢著永不熄滅的熱情,
“我們也去我們的練習室吧!最後準備一下!今晚一定y、最棒的音樂帶給大家!讓所有人都感受到我們的y Dream,Fight——噢!”
“哦——!”亞子立刻高舉雙手響應,活力無限。
四個少年少女帶著一種混合了歡快、緊張和期待的氣氛,嘰嘰喳喳地跑向了屬於他們的練習室。朝鬥嘆了口氣只好跟上心;磷子則被心和亞子一邊一個拉著,半推半就地跟著跑。
Circle大廳裡,留下的觀眾和樂手們看著風格迥異、各自進入備戰狀態的三路人馬。
早已成名、氣場強大且正在閉關研磨的“孤高的歌姬”湊友希那和她一個人所在的樂隊Roselia;
野心勃勃、實力強勁、戰意高昂的本地勁旅Glow;
以及初來乍到、充滿未知、活力與某種奇妙化學反應y Dream。
她們恰好是今晚Live最後三個出場的樂隊,順序y Dream, Roselia,以及最後的Glow。
一種強烈的期待感和好奇感不由自主地在人群中瀰漫開來,議論聲再次響起,這次的主題變成了對這三支樂隊的比較和預測。
今晚的壓軸部分,註定不會平淡了。所有人都開始暗自期待著,這三組音樂理念、風格、氣場截然不同的力量,在這小小的Livehouse舞臺上,將會碰撞出怎樣激烈而精彩的火花。這不僅僅是一場演出,更像是一場無聲的、即將鳴鑼開戰的交鋒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