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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這誰啊?大清早的在這兒睡覺

2026-02-13 作者:閉門齋

清晨六點

前門大街西側那條偏僻的衚衕裡,早起掃大街的老王頭像往常一樣推著垃圾車走進來。

他今年六十二歲,頭髮花白,佝僂著腰,已經在這片掃了十五年大街,對每一條衚衕、每一個角落都熟悉得像自己家一樣。

今天天氣不好,陰沉沉的,看樣子要下雨。

老王頭一邊掃著地上的落葉和垃圾,一邊在心裡盤算著待會兒去買點菜,中午給生病的老伴熬點熱粥。

掃到衚衕中段時,他突然停下了腳步。

前面牆角那裡,好像躺著一個人。

老王頭眯起眼睛,仔細看了看。

確實是一個人,穿著深藍色的中山裝,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這誰啊?大清早的在這兒睡覺?”老王頭嘀咕著,推著車走過去。

走近了,他才看清那個人的臉。

範金友。

街道辦的範幹事。

老王頭認識他,經常來街道辦辦事的人都認識範金友——那個總是笑眯眯、說話很客氣的小幹事。

但現在的範金友,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的眼睛睜得很大,瞳孔已經散了,直勾勾地看著天空。

額頭上有一個血洞,血已經凝固了,在臉上結成了暗紅色的痂。

他的身體僵硬地蜷縮著,一隻手還保持著伸出去的姿勢,像是死前想抓住甚麼。

死了。

老王頭手裡的掃帚“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張了張嘴,想喊,但喉嚨裡發不出聲音。

足足過了十幾秒鐘,他才猛地轉過身,跌跌撞撞地往衚衕口跑,一邊跑一邊嘶聲喊道:“死人啦!死人啦!範幹事死啦——!”

他的喊聲在清晨的衚衕裡迴盪,驚起了遠處樹上的幾隻麻雀。

---

上午九點,市公安局。

白玲坐在陳老的辦公室裡,看著桌上那份剛剛送來的現場勘查報告,臉色凝重。

報告很詳細:死者範金友,男,三十三歲,前門街道辦臨時幹事。死亡時間大約在三月十三日晚上十一點到凌晨一點之間。死因:頭部中彈,子彈從額前射入,從後腦穿出,當場死亡。兇器推斷為五四式手槍,與之前多起命案的兇器相同。

現場沒有打鬥痕跡,死者身上財物未丟失。

“現場有甚麼線索嗎?”陳老問。

“沒有。”

白玲說,“和之前一樣,乾淨利落。開槍的距離很近,應該是面對面開槍的。範金友沒有反抗,或者說,來不及反抗。現場沒有任何痕跡。”

“加強巡邏。”陳老說,“特別是前門大街那片,增派便衣。”

“是。”

走出辦公室,走廊裡很安靜,只有幾個公安匆匆走過,臉上都帶著凝重的表情。

範金友的死,像一塊石頭扔進了平靜的湖面,激起了層層漣漪。

整個公安局都感受到了壓力。

兇手還在逍遙法外,還在繼續殺人。

而他們,卻連兇手的影子都抓不到。

白玲走回自己的辦公室,坐在椅子上,閉上眼睛。

她的腦子裡很亂。

範金友。

徐慧真。

何大清。

張明遠。

還有那些死去的人……

突然,她的眼睛睜開了。

她想起了一件事。

範金友家裡,住著一個“表姑”。

王秀英。

那個從鄉下來的老太太。

範金友死了,那個老太太呢?

白玲站起身,拿起電話:“小張,帶兩個人,去範金友家。看看他那個表姑還在不在,如果在,帶回來問話。”

---

同一時間,範金友家。

白寡婦——王秀英——坐在院子裡,手裡拿著一把菜刀,正在削土豆。

她的手很穩,刀法很熟練,土豆皮被削得又薄又均勻,像一條長長的帶子垂下來。

但她的心裡,一點也不平靜。

範金友死了。

她今天早上去買菜的時候聽說的。

衚衕裡死人了,是街道辦的範幹事,被人開槍打死了,腦袋上一個大洞。

白寡婦當時差點沒站穩。

範金友死了。

白寡婦的手在微微發抖。

不是因為難過,範金友死了她一點也不難過。

那個男人,膽小,貪婪,愚蠢,死了正好。

她是害怕。

何大清死了,張明遠死了,陳鐵軍死了,現在範金友也死了。

下一個,會不會是她?

白寡婦放下菜刀,走到院門口,從門縫裡往外看。

衚衕裡很安靜,沒有人。

但她知道,公安很快就會來。

範金友死了,他的家一定會被搜查。

她不能再待在這裡了。

必須走。

馬上走。

白寡婦轉身回到屋裡,開始收拾東西。

她的東西不多——幾件破衣服,一些乾糧,一個水壺,還有最重要的,那個小電臺和那把勃朗寧手槍。

她把這些東西裝進一個破布包裡,背在肩上。

然後,她走到院子裡,把那把菜刀洗乾淨,放回廚房。

做完這一切,她站在院子裡,環顧四周。

這個小院,她只住了幾天。

但就是這幾天,給了她暫時的安全,讓她喘了口氣。

現在,又要走了。

像條喪家之犬一樣,到處躲藏。

白寡婦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院門。

她左右看了看,確認沒有人,然後低著頭,快步朝衚衕口走去。

她的腳步很急,但儘量保持著正常的速度,不引起別人的注意。

走到衚衕口,她剛要拐彎,突然,迎面走來了三個人。

兩個穿公安制服的,一個穿便衣的。

公安!

白寡婦的心猛地一沉。

但她沒有停下腳步,也沒有轉身逃跑。

那樣只會更可疑。

她低著頭,繼續往前走,假裝沒看見他們。

“大娘,等一下。”

那個穿便衣的公安叫住了她。

白寡婦停下腳步,抬起頭,臉上露出困惑的表情:“同志,您叫我?”

“您是王秀英嗎?範金友的表姑?”公安問。

“是……是我。”

白寡婦的聲音在發抖,這次不是裝的,是真的發抖,“同志,怎麼了?是不是我家金友出甚麼事了?我聽說……”

“範金友同志……不幸去世了。”公安說,“我們想找您瞭解點情況。”

“甚麼?!”

白寡婦的身體晃了晃,差點摔倒,“金友……金友他……死了?”

她的演技很好,眼淚瞬間就流了下來,聲音也帶上了哭腔:“怎麼會……怎麼會這樣……昨天還好好的……怎麼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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