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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廢品收購站的槍聲

2026-01-25 作者:閉門齋

葉青沒有回答,只是從口袋裡掏出一把槍——五四式手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馬老六。

“那些東西,現在在哪兒?”他重複了一遍問題,聲音裡已經沒有了任何溫度。

馬老六看著槍口,腿一軟,跪在了地上:“我……我真的不知道……那些東西送到之後,我就再也沒見過……求求你,放過我,我甚麼都不知道……”

“你知道的夠多了。”葉青說,“你知道我爸媽是怎麼死的,你知道那些人是誰,你知道這一切背後的組織。”

他扣動了扳機。

“砰——!”

槍聲在廢品站裡迴盪,驚起遠處樹上的幾隻烏鴉。

馬老六的身體向後倒去,胸口綻開一朵血花。他睜大眼睛,看著灰濛濛的天空,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甚麼,但最終甚麼也沒說出來。

血從傷口湧出來,染紅了身下的土地。

葉青收起槍,走到馬老六的屍體旁,蹲下身,在他身上摸索。

口袋裡有一個破舊的錢包,幾張糧票,幾塊錢。還有一串鑰匙。

葉青拿起鑰匙,走向馬老六住的屋子。

屋子很簡陋,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櫃子。葉青開啟櫃子,裡面是些破舊的衣服,幾本舊書,還有一些雜物。

他仔細翻找,在櫃子最底層,發現了一個鐵盒子。

開啟鐵盒子,裡面是一些舊照片,幾封信,還有一個小筆記本。

葉青拿起筆記本,翻開。

第一頁上寫著一行字:“1958年12月-1966年2月,工作記錄。”

他快速翻閱著。筆記本里記錄著馬老六這些年經手的“特殊廢品”——大多是些舊書、舊檔案、舊信件,每次都有時間、地點、接收人,但接收人都是用代號。

翻到1958年12月那幾頁,他看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12月17日,上午9點,四合院葉家,收舊書三箱,舊衣物若干。送前門大街23號後院,交‘老窖’。得款20元。”

“老窖”。

何大清的代號。

葉青繼續往下翻。後面還有幾條記錄:

“1959年3月5日,收西單李宅舊檔案一箱,送鼓樓東大街12號,交‘算盤’。”

“1960年8月12日,收東城王宅舊信件兩包,送前門大街糧店後院,交‘老窖’。”

“1963年11月20日,收南城張宅舊電臺零件一箱,送永定門外貨場,交‘扳道工’。”

“1965年5月7日,收北城趙宅舊地圖三張,送石景山鋼鐵廠倉庫,交‘鐵匠’。”

一個個代號,一個個地點,一張密密麻麻的網路。

葉青合上筆記本,放進懷裡。

他又翻看了那些信和照片,大多是些無關緊要的東西。只有一張照片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一張十幾個人的合影,背景看起來像是一個倉庫,照片上的人都很年輕,穿著舊式的衣服。

葉青認出了其中幾個人——楊建國、王翠蘭、聾老太,還有……馬老六。

照片背面寫著一行小字:“1948年春,北平站全體同仁合影留念。”

北平站。軍統北平站。

這張照片,應該是“黃雀計劃”潛伏人員的早期合影。

葉青把照片也收起來。

他環顧了一下屋子,確認沒有其他有價值的東西,然後轉身離開。

走到院子裡,馬老六的屍體還躺在地上,血已經流了一灘。幾隻蒼蠅已經開始在周圍盤旋。

葉青看都沒看屍體一眼,徑直走向院子門口。

剛要推門出去,他突然停下了腳步。

門外傳來腳步聲,還有說話聲:

“馬師傅!我們回來了!今天收到不少好東西!”

是那兩個收廢品的工人回來了。

葉青迅速閃到門後,屏住呼吸。

門被推開了,兩個工人推著板車走進來,板車上堆滿了廢品。

“馬師傅?咦,人呢?”

“可能在屋裡吧。馬師傅!馬師傅!”

兩人把板車停在院子裡,朝屋裡走去。

葉青趁他們轉身的瞬間,從門後閃出,快速離開了廢品站。

剛走出幾十米,身後就傳來驚恐的喊叫聲:

“啊——!死人啦!”

“馬師傅!馬師傅你怎麼了?!”

“快來人啊!殺人啦!”

葉青加快腳步,拐進旁邊的一條小巷,消失在了棚戶區錯綜複雜的衚衕裡。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心裡也沒有任何波瀾。

馬老六隻是第一個。

筆記本上的那些代號,那些地點,那些人,他都會一個一個找出來,一個一個清理掉。

何大清說得對,有些人,表面上和你一樣是受害者,實際上,他們是最大的獵手。

但現在,獵手和獵物的位置,要換一換了。

他抬起頭,看了看陰沉沉的天空。

要下雨了。

也好。

雨水可以沖走血跡,沖走痕跡,沖走一切。

但衝不走仇恨,衝不走記憶,衝不走那些深埋在黑暗裡的秘密。

葉青拉了拉帽簷,繼續往前走。

他的腳步很穩,很堅定。

就像當年他爸媽教他的那樣——無論遇到甚麼,都要往前走,不要回頭。

他不會再回頭了。

永遠都不會。

第一百八十八章 蛛絲馬跡

傍晚六點,城西出租屋。

葉青坐在那張破舊的木桌前,面前攤開著三樣東西:從馬老六那裡找到的筆記本、那張1948年的老照片、還有何大清留下的那封信。

屋外下起了雨,淅淅瀝瀝的雨點敲打著窗戶,屋裡光線昏暗。葉青沒有開燈,只是就著窗外最後一點天光,仔細研究著筆記本上的內容。

筆記本很舊,紙張已經泛黃,邊角捲曲。字跡潦草,但還能辨認。每一條記錄都很簡短,像電報一樣精煉:

“1959.3.5,西單李宅,舊檔案一箱,送鼓樓東大街12號,交‘算盤’。”

“,東城王宅,舊信件兩包,送前門大街糧店後院,交‘老窖’。”

“,南城張宅,舊電臺零件一箱,送永定門外貨場,交‘扳道工’。”

“1965.5.7,北城趙宅,舊地圖三張,送石景山鋼鐵廠倉庫,交‘鐵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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