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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上躥下跳何大清

2025-12-26 作者:閉門齋

何大清回來後的第三天,那股最初被震驚和悲慟壓制的、屬於他骨子裡某種不安分和試圖掌控局面的勁兒,開始逐漸冒頭。兒子的死固然痛徹心扉,但人死不能復生,活著的人還得往前看,尤其是,他何大清既然回來了,就不能像院裡那些縮頭烏龜一樣,任由恐懼和混亂主宰一切。

他先是正式去街道和派出所跑了趟,以死者家屬的身份,義正詞嚴地要求公安“儘快破案,嚴懲兇手,給死者一個交代”。他拍著桌子,痛陳傻柱如何老實本分、勤勞肯幹,卻遭此橫禍,說到動情處,老淚縱橫,倒也博得了一些同情和保證。但公安那邊除了公式化的安撫和“正在全力偵破”,同樣給不出甚麼新東西。何大清心裡明白,靠公安,短時間內怕是沒指望。

於是,他的心思活絡起來,轉向了四合院內部。在他看來,院裡之所以變成現在這副鬼樣子,人心惶惶,一盤散沙,很大程度上是因為“群龍無首”。易中海、劉海中、閻埠貴這“三位大爺”死的死,抓的抓,瘋的瘋,權威蕩然無存。街道辦雖然管著,但畢竟不能事無鉅細。這麼大的院子,這麼多戶人家,總得有個主心骨,有個能管事、能鎮得住場子的人。

而他何大清,論資歷,是院裡老住戶(雖然離開了幾年);論年齡,正當壯年;論“見識”,在外面(保城)也混了這些年;更重要的是,他是慘死的傻柱的父親,天然帶著一股悲情和“正義”的光環。還有誰比他更合適來當這個“管院的”?

這個念頭一旦滋生,便迅速膨脹。他開始在院裡走動,不再是之前的沉重悲傷,而是帶上了一種審視和打量,一種試圖重新建立秩序的架勢。

他先去看了前院的閻家。閻埠貴依舊癱坐著,活死人一個。三大媽上吊的痕跡雖然清理了,但那股陰森絕望的氣息揮之不去。閻解成看到何大清,眼神躲閃,透著恐懼和麻木。

“解成啊,”何大清擺出長輩的架勢,嘆氣道,“你們家……唉,遭了難。你爹這樣,家裡也沒個主事的。往後有甚麼難處,可以跟何叔說。這院子,不能一直這麼亂下去。”

閻解成唯唯諾諾,不敢接話。他現在只想把自己縮起來,哪敢出頭?

何大清又轉到中院,目光掃過幾家緊閉的門戶,最後落在了劉海中家原先的屋子(現在由二大媽和幾個不成器的兒子住著)門口。他記得劉海中家有三個兒子,劉光齊,劉光天、劉光福、,以前都是些渾不吝的半大小子。

他敲了敲門。開門的是二大媽,同樣憔悴蒼老,眼神裡滿是驚恐和戒備。

“他二大媽,是我,何大清。”何大清儘量讓語氣顯得溫和,“回來看看。老劉……唉,不說了。你們家現在……光天光福他們呢?還好吧?”

二大媽哽咽著,只說兒子們都出去打零工了,家裡艱難。

“劉家還有幾個?”何大清看似隨意地問,“我記得是三個小子?都成家了吧?”

“就……就三個,都沒成家,工作也沒個正經的……”二大媽抹著眼淚。

“哦。”何大清點點頭,心裡盤算著。劉家算是完了,沒甚麼能頂事的人。易家絕戶了。閻家也垮了。賈家就剩個寡婦帶倆丫頭。後院聾老太死了,一大媽也死了……這麼一盤算,院裡能稱得上“男丁”、有點“分量”的,除了他這個剛剛回來的,竟然找不出第二個像樣的!

這更堅定了何大清要當“管院大爺”的心思。捨我其誰?

他開始有意識地跟院裡其他幾戶人家打招呼,拉拉家常,問問近況,話裡話外透露出對院裡現狀的憂慮和“該有人出來管管”的意思。有些人懾於他喪子的悲情和突然歸來的“氣場”,含糊地附和幾句;有些人則冷眼旁觀,不置可否,心裡卻嘀咕著這何大清剛死了兒子,不想著處理後事,倒琢磨起當“大爺”來了?

秦淮茹遠遠看著何大清在院裡走動、說話的樣子,心裡更加不安。這個何叔,似乎和記憶裡那個沉默寡言、早早離開的形象不太一樣了。他給她錢時的眼神,還有現在這種試圖掌控局面的姿態,都讓她感到一種新的、說不清道不明的壓力。

何大清自然也注意到了秦淮茹的窺視。他朝她那邊看了一眼,秦淮茹立刻像受驚的兔子一樣縮回了屋裡。何大清心裡哼了一聲,這女人,拿了錢,倒是更怕見他了。不過,她那副怯生生、我見猶憐的樣子,確實……

他甩甩頭,把那些不合時宜的念頭壓下去。現在首要的是站穩腳跟,拿到話語權。

然而,何大清這番“上躥下跳”,自以為是在重整秩序,卻不知自己的一舉一動,早已落入了多方視野的密切注視之中。

公安的監視哨將何大清的活動詳細記錄在案。“何大清返院後,情緒由悲痛轉向試圖恢復院內秩序,頻繁與各戶接觸,詢問家庭情況,似有接管院內事務意向。對秦淮茹有所關注。暫未發現其與可疑人員接觸。”

這份報告被送到白玲桌上。白玲看著報告,眉頭微蹙。何大清的反應,有些出乎意料,但又在情理之中。一個傳統家長式的父親,回到變故叢生的舊地,試圖重新確立權威和秩序,這種心理並不奇怪。但在這個敏感時期,任何試圖“管事”的行為,都可能干擾偵查,甚至可能被暗處的勢力利用。

“繼續觀察,注意他接觸的人員和談話內容。特別是他與秦淮茹、閻解成等人的互動。”白玲批示道。何大清,或許能成為一個不錯的觀察視窗,甚至……一枚無意中攪動局面的棋子。

與此同時,王德髮姐弟也透過他們殘存的不那麼靈光的耳目,得知了何大清回來後“上躥下跳”的訊息。

“姐,那個何大清,好像想當院裡的頭兒?”王德發在倉庫裡低聲說道,“他到處串門,打聽各家情況。”

王德雲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哦?他想管事?正好……”她原本還在琢磨如何“提示”何大清,現在,似乎有了更自然的切入點。一個急於確立權威、瞭解情況的新“管院大爺”,豈不是最方便接收“流言”和“線索”的人?

“想辦法,把一些關於葉家舊案、關於院裡那些人死得蹊蹺的‘閒話’,傳到何大清耳朵裡。不用太直接,要像是院裡那些長舌婦私下嚼的舌根。”王德雲吩咐道,“特別是……暗示一下,當年的事,可能院裡不止易中海、劉海中他們幾個參與,有些人‘裝不知道’、‘悶聲發財’。還有,傻柱的死,可能和他當年打斷葉青的腿有關。”

她要利用何大清的喪子之痛和對真相的渴望,以及他試圖掌控局面的心態,在他心裡種下猜疑和復仇的種子,讓他主動去挖掘、去攪動,從而為她們渾水摸魚創造條件。

而在城西出租屋,葉青對於何大清的“活躍”,只是報以一絲冰冷的漠然。

跳樑小醜。這是他對何大清的評價。一個被時代和自身侷限性塑造的、有些可笑又可悲的舊式人物。試圖在已經崩塌的廢墟上,重新樹立他那套過時的、基於家長裡短和個人威信的“秩序”,無異於痴人說夢。

他關注何大清,僅僅是因為這個男人的歸來和行動,可能會影響其他棋子的行為,比如秦淮茹,比如公安的偵查節奏。

至於何大清想當“管院大爺”?葉青的嘴角掠過一絲極淡的、近乎虛無的嘲諷。

在這個院子裡,曾經有過“大爺”,易中海、劉海中、閻埠貴,他們或精明,或粗暴,或算計,都試圖維持某種秩序,維護自身的利益和權威。結果呢?都成了他復仇名單上的亡魂,或者生不如死的行屍走肉。

舊的秩序早已隨著鮮血和罪惡一同腐朽。何大清想建立新的?可惜,這座院子,連同裡面那些苟延殘喘的禽獸,都註定要在最終的清算中,一同化為灰燼。任何試圖修復或重建的努力,都是徒勞,甚至……是加速毀滅的催化劑。

葉青的目光,重新回到他手中的勃朗寧手槍上,指尖拂過冰冷的槍身。

他不需要秩序,他帶來的是徹底的毀滅。

何大清的“上躥下跳”,在他眼中,不過是滅亡前最後一點無謂的喧囂。就讓這個小丑再蹦躂幾天吧,或許,他的活躍,還能為最終那場盛大的“謝幕”,增添一點意想不到的“戲劇性”。

夜幕下的四合院,何大清結束了又一輪“走訪”,回到雨水的小屋,心裡盤算著明天該去找誰,該怎麼進一步確立自己的“地位”。他隱隱感覺,有幾戶人家對他似乎並不熱絡,尤其是中院那幾家。沒關係,慢慢來。等他把柱子的事處理完,等院裡人看到他何大清是真的有能力、有擔當……

窗外,寒風呼嘯。幾片枯葉被捲起,打著旋兒,撞擊在斑駁的窗欞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如同黑暗中竊竊私語的鬼魂。

何大清沒來由地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朝窗外看了一眼。一片漆黑,只有遠處街道上巡邏隊手電筒偶爾掃過的、一晃而過的光暈。

他搖了搖頭,把這些莫名的寒意歸結為喪子和環境帶來的心理作用。

他卻不知道,就在這片漆黑的夜色掩護下,幾條來自不同方向、目的各異的“線”,已經開始悄然向他,向這座院子,纏繞而來。一場在多方暗流推動下、更加複雜和危險的博弈,正在以他何大清的“活躍”為新的中心,悄然展開。而他這個自詡的“管院大爺”,很可能在不知不覺中,成為這場博弈中最身不由己、也最危險的那枚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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