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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無效的突破口

2025-12-26 作者:閉門齋

公安分局審訊室,燈光慘白,空氣裡瀰漫著熬夜、菸草和焦慮混合的渾濁氣味。白玲坐在審訊桌後,臉色比燈光更加蒼白,眼睛下方是濃重的黑眼圈,但她眼神中的銳利和怒火卻如同即將出鞘的刀鋒,死死釘在對面那個油滑閃爍的男人身上。

王德發,楊建國的小舅子,軋鋼廠掛名的閒職幹部,此刻正縮在硬木椅子上,竭力做出一副無辜又惶恐的模樣。他穿著半舊的藍布工裝,頭髮有些凌亂,眼神躲躲閃閃,不敢與白玲對視,嘴裡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話。

“白公安,我真的不知道啊!我姐夫……楊廠長他平時做甚麼,怎麼會告訴我這個小舅子呢?我就是個跑腿打雜的,廠裡的事我都不清楚,更別說他私下裡……”王德發搓著手,聲音帶著刻意的委屈和慌張。

“跑腿打雜?”白玲聲音冰冷,將一份從楊建國辦公室保險櫃裡搜出的、記錄著幾筆可疑資金流向(最終指向王德發或其控制的賬戶)的影印件拍在桌上,“那這幾筆錢是怎麼回事?從楊建國個人賬戶轉到你名下的,時間就在軋鋼廠事故和劉三被殺前後!你跑甚麼腿,能值這麼多錢?”

王德發瞥了一眼那影印件,眼皮跳了跳,但很快鎮定下來:“那……那是我姐夫看我家裡困難,接濟我的!親戚之間,幫襯一下,這……這很正常吧?白公安,你們不能因為這個就懷疑我啊!”

“接濟?”白玲冷笑,“那你解釋一下,楊建國潛逃前,你頻繁接觸城西黑市的幾個中間人,甚至試圖購買偽造證件和安排不明車輛,這也是‘接濟’?還是說,你在幫他‘跑腿’準備後路?!”

王德發的額頭開始冒汗,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我……我就是認識幾個朋友,閒聊而已……甚麼偽造證件、安排車輛,我真的不知道!我姐夫要跑,他怎麼可能告訴我?他肯定是自己偷偷安排的!白公安,你們是不是搞錯了?我姐夫他……他是不是被人害了?你們應該去抓兇手啊!抓我幹甚麼?”

他反過來開始“關心”楊建國的死,試圖轉移話題,將自己塑造成一個同樣矇在鼓裡、甚至可能也是“受害者”的親屬形象。

白玲強壓著心頭的怒火。這個王德發,顯然早有準備,把所有可能涉及實質犯罪的行為都推得一乾二淨,咬死自己只是受姐夫“接濟”、對其所作所為一無所知的普通親戚。沒有直接證據(比如他親自參與謀殺或破壞的實證),僅憑資金往來和可疑接觸,很難將他定罪,更難以撬開他的嘴,獲取關於楊建國潛逃計劃、“黃雀計劃”或者那個金屬盒子的關鍵資訊。

更麻煩的是,楊建國的妻子,王德發的姐姐,確實身體不好,有醫院開具的嚴重心臟病證明,無法直接前來接受詢問。這層親屬關係和病人的身份,讓公安在採取更強制措施時有所顧忌,也給了王德發更多胡攪蠻纏的空間。

“你姐夫楊建國涉嫌嚴重違紀違法,甚至可能涉及危害國家安全的特務活動!”白玲加重語氣,試圖施加壓力,“你作為他的近親屬和頻繁接觸者,有義務配合調查,如實反映情況!隱瞞、包庇,同樣要負法律責任!”

王德發身體抖了一下,但隨即哭喪著臉:“白公安,我真的甚麼都不知道啊!你們要是不信,可以去查!我要是知道甚麼,我肯定說!可我確實不知道啊!我姐夫那人,心思深,甚麼事都瞞得緊緊的……現在他人都死了,死無對證,你們讓我說甚麼啊?”

他一口咬定“不知道”,將責任全推給死去的楊建國,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審訊持續了兩個多小時,王德發始終油鹽不進,反覆強調自己的“無辜”和對姐夫行為的“不知情”。白玲知道,再問下去也是徒勞。沒有新的、強有力的證據,很難突破他的心理防線。

最終,在履行完必要手續、再次嚴正告誡其“隨傳隨到、不得離開本市、不得干擾辦案”後,白玲只能憋著一肚子火,暫時將王德發放了。

看著王德發如蒙大赦、急匆匆離開的背影,白玲一拳狠狠砸在審訊桌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又一個可能的突破口,就這麼滑不溜手地溜走了!楊建國這條線,隨著當事人的死亡和小舅子的抵賴,似乎又陷入了僵局。

“白姐,消消氣。”旁邊做記錄的年輕幹警勸道,“這傢伙一看就是老油子,早有準備。楊建國那麼狡猾,肯定也防著他。我們是不是該把重點放回四合院那邊?還有那個盒子……”

白玲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是啊,王德發這裡暫時打不開,但四合院那邊,經過閻埠貴和一大媽的釋放,以及昨晚一大媽那場駭人的夜嚎,氣氛已經變得極其微妙和危險。那個金屬盒子,雖然打不開,但始終是個巨大的懸念和潛在的炸彈。

“通知監視四合院的同志,”白玲沉聲道,“提高警惕!特別注意閻埠貴、易劉氏(一大媽)、秦淮茹、何雨柱這幾個人今天的動向和接觸人員。還有,昨晚易劉氏的異常情況,詳細記錄下來了嗎?”

“記錄了。”年輕幹警點頭,“瘋話裡提到了‘東西’、‘老太婆’、‘公安’、‘東旭媽’,情緒極度恐懼崩潰。已經安排精神科醫生待命,如果需要,可以對她進行精神狀態評估和問詢。”

“先不要驚動她。”白玲思索著,“她的瘋話雖然零碎,但資訊量很大。‘東西’很可能就是指聾老太屋裡的那個金屬盒子,或者類似的物品。‘老太婆’自然是聾老太。她害怕聾老太的‘鬼魂’找她,還說‘東西不是我拿的’、‘我沒告訴公安’,這說明她可能知道盒子的存在,甚至可能接觸過,但怕被牽連。而提到‘東旭媽’(賈張氏)讓她‘別過來’,就更耐人尋味了……賈張氏的死,難道也和她,或者和聾老太有關?”

一條隱約的、更加黑暗和複雜的脈絡,似乎在一大媽的瘋話中若隱若現。聾老太、賈張氏、一大媽……這三個年齡相仿、在院裡地位各異的老年婦女之間,究竟隱藏著怎樣的關聯和秘密?

“還有,”白玲補充道,“讓技術部門加緊對那個金屬盒子的研究!看看有沒有不破壞內部結構就能開啟的方法,或者,用其他技術手段探測一下里面的物品成分!不能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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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院。

白天的光線並未能驅散昨夜瘋狂囈語帶來的陰霾。院子裡比往日更加安靜,但那種安靜是緊繃的、充滿窺探和戒備的。人們走路的聲音都放得很輕,交談更是近乎耳語,眼神遊移,彼此之間保持著一種心照不宣的距離感。

前院閻家,門依舊虛掩著。閻解成出去想辦法弄點吃的(家裡的存糧幾乎見底了),屋裡只剩下閻埠貴一人。他依然保持著那個癱坐的姿勢,只是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個皺巴巴的、空了的煙盒,無意識地用手指反覆碾磨著,發出細微的沙沙聲。他的目光,偶爾會極其緩慢地移向門口,彷彿在等待著甚麼,又彷彿只是無意識的張望。

中院賈家,秦淮茹一整天都心神不寧。她沒敢出門,連做飯都是草草了事。一大媽昨晚的哭嚎和那些瘋話,像魔咒一樣在她腦子裡盤旋。她強迫自己不去想,卻又控制不住地胡思亂想。婆婆賈張氏臨死前那張扭曲怨毒的臉,時不時就浮現在眼前,讓她不寒而慄。

傻柱中午回來了一趟,給秦淮茹帶了兩個食堂的饅頭。他沒多說甚麼,只是看著秦淮茹蒼白的臉色和驚惶的眼神,心裡更加不是滋味。他想安慰,卻不知從何說起。院裡的氣氛太詭異了,連他這個粗線條的人都感覺到了那股山雨欲來的壓抑。

後院,一大媽的耳房依舊門戶緊閉,死寂一片。彷彿昨夜那場駭人的哭嚎只是一場集體噩夢。但沒有人敢去敲門詢問,甚至路過時都下意識地繞遠一點。

就在這種令人窒息的平靜(或者說死寂)中,下午時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來到了四合院門口。

是王德發。

他換了一身更不起眼的舊衣服,帽簷壓得很低,臉色有些憔悴,眼神裡帶著一絲未散的驚悸和一種急於確認甚麼的焦躁。他在院門口徘徊了一會兒,似乎在猶豫,最終還是一咬牙,低著頭快步走進了院子。

他的出現,立刻引起了院裡暗處幾雙眼睛的高度警惕。負責監視的便衣幹警立刻將情況彙報了上去。

王德發沒有去前院閻家,也沒有去中院賈家,而是徑直走到了後院,站在了一大媽那間緊閉的耳房門口。他左右看了看,確認無人注意(實際上好幾雙眼睛正盯著他),然後伸出手,輕輕地、有節奏地敲了敲門。

敲門的節奏很特別,三長兩短,重複了兩次。

屋裡沒有任何回應。

王德發皺了皺眉,又敲了一次,這次稍微加重了點力道。

依舊死寂。

他臉上閃過一絲疑惑和不安,俯身湊到門縫邊,壓低聲音喊了一句:“易家嬸子?是我,王德發。”

還是沒有任何動靜。

王德發的心沉了下去。他想起昨晚接到的、關於一大媽半夜發瘋的模糊訊息(他畢竟還有些道上的耳目),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難道……這老女人真的瘋了?或者,出了別的意外?

他不敢久留,也不敢強行破門,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後迅速轉身,像來時一樣,低著頭,匆匆離開了四合院,消失在了衚衕口。

他的到來和離去,如同投入死水潭的一顆小石子,雖然未能激起太大浪花,卻讓原本就暗流洶湧的水面,漾開了一圈更加不安的漣漪。

他去後院找一大媽幹甚麼?用那種特殊的節奏敲門?他們之間有甚麼聯絡?是楊建國生前的安排?還是“黃雀”殘餘勢力的聯絡?

接到報告的陳老和白玲,立刻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王德發這個剛剛被釋放的“無關人員”,竟然主動去找精神疑似崩潰的一大媽,這本身就極不尋常!

“立刻加強對易劉氏的監控和保護!同時,查!查王德發和易劉氏過去有沒有任何交集!查那個敲門節奏是不是某種暗號!”陳老果斷下令。

同時,他也意識到,釋放閻埠貴和一大媽作為“誘餌”的策略,似乎開始見效了。只是,引來的“魚”,比預想的可能更加危險和難以捉摸。

四合院內的平靜,正在被一股來自外部(王德發)和內部(一大媽的秘密)的雙重力量,悄然打破。

混亂的序曲,似乎已經奏響。

而那隻始終隱藏在最深黑暗中的眼睛,也將這一切細微的變化,盡收眼底。葉青知道,王德發的出現,意味著楊建國留下的網路並未完全斷裂,或者說,“黃雀”的觸角,依舊在試圖活動。

而一大媽那緊閉的房門和昨夜瘋狂的囈語,則像是一個裝滿秘密的、即將崩裂的陶罐。

只需要再施加一點恰到好處的壓力……

他緩緩摩挲著桌上那枚冰冷的舊銅錢,眼神深邃如寒潭。

好戲,就要進入真正的高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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