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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一大媽被抓

2025-12-26 作者:閉門齋

天光將亮未亮,四合院籠罩在一片灰藍色的、冰冷的寂靜中,比往日更加死氣沉沉。昨夜的騷動餘波未平,恐懼如同浸透了院牆的寒露,無聲地滲透進每一個角落,鑽進每一個蜷縮在薄被下、驚魂未定的心臟。

前院,易家耳房。

那扇彷彿與世隔絕的房門,如同前一日黎明時一樣,在幾乎相同的時間,悄無聲息地開啟了一條縫隙。門後,一大媽那張枯槁、蒼白、佈滿深刻皺紋的臉,在昏暗的光線中半隱半現。她的眼神比昨天更加渾濁,也更加死寂,像兩口乾涸的深井,映不出絲毫天光。

她微微佝僂著背,側耳傾聽。院子裡靜得可怕,連早起的麻雀都似乎被這裡的肅殺之氣驚走,不敢鳴叫。只有遠處,似乎有極其輕微的、刻意放慢放輕的腳步聲,在若有若無地移動。

一大媽的心臟,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狠狠收緊。她知道,自己被盯上了。從昨天她冒險去後院雜物堆摸索(雖然一無所獲)回來,她就感覺到了那種如影隨形的、冰冷的注視。那些看似尋常的鄰居,那些偶爾路過的“街道幹部”,甚至院門外偶爾停留的“路人”……都可能是眼睛。

但她的腳步,僅僅在門檻內遲疑了不到三秒鐘。

必須去!今天必須去!昨天在後院雜物堆沒有找到,那東西一定還在聾老太屋子裡!雖然被封了,雖然可能有公安看著,但她知道一條几乎無人知曉的、通往聾老太屋子後牆根的老鼠洞般的縫隙,那是早年易中海幫聾老太修葺房屋時偷偷留下的、用來“以防萬一”的通道,連聾老太自己後來可能都忘了。易中海死後,這個秘密只留在了她這個活死人般的妻子心裡。

那是她最後的機會。拿到那東西,不管是交給“那邊”換取生路,還是用它……換取別的甚麼。

枯瘦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她猛地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冰冷刺肺,卻像一劑強心針,壓下了幾乎要將她淹沒的恐懼。她側身,如同昨日一般,準備擠出門縫,再次潛入那片危險的陰影。

然而,就在她半個身子剛剛探出房門的剎那——

“站住!”

一聲低沉的、不容置疑的斷喝,如同冰冷的鐵錐,猛然刺破了黎明前的死寂!

兩道穿著深藍色制服、身形挺拔的身影,如同從牆角的陰影裡瞬間凝結出來一般,一左一右,封堵在了她的房門前,距離她不到兩步!他們的眼神銳利如鷹,緊緊鎖定了她那張驟然失去所有血色、驚駭到扭曲的臉。

其中一名年紀稍長的公安上前一步,他的聲音並不大,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屬於國家機器的威嚴和最後的警告:

“易劉氏(一大媽本名),我們今天接到正式指令。關於王翠蘭特務案、聾老太非正常死亡案及相關一系列案件的調查,現有證據顯示你與涉案人員存在重大牽連,有隱匿證據、妨礙偵查的重大嫌疑。”

一大媽的身體劇烈地搖晃了一下,幾乎站立不穩,她下意識地想往後退,退回那個自以為安全的蝸殼,但身後的房門彷彿變成了一堵冰冷的牆。

公安幹警繼續用清晰、冰冷的聲音宣佈:“根據相關規定,並報請上級批准,現已對你正式採取強制措施。今天,你哪裡也不能去!立刻跟我們回去,接受進一步審查!”

強制措施!審查!

這幾個字像重錘,狠狠砸在一大媽本就脆弱不堪的精神堤壩上。她最後的僥倖,最後的孤注一擲,在這一刻被碾得粉碎。

“不……不是我……我不知道……我甚麼都不知道!”一大媽猛地搖頭,花白的頭髮散亂下來,遮住了她驚恐萬狀的眼睛,她的聲音尖利而破碎,帶著哭腔和一種垂死的掙扎,“我就是個老婆子……我甚麼都不知道啊!你們抓錯人了!放了我!求求你們放了我!”

她試圖用手去推擋在身前的公安,但那枯瘦的手臂如同蚍蜉撼樹。兩名幹警沒有粗暴對待,但動作堅定有力,一左一右架住了她的胳膊,防止她失控或自傷。

“有甚麼話,回去再說。現在,請你配合。”年長幹警的語氣沒有絲毫鬆動。

這邊的動靜,雖然不大,但在死寂的清晨四合院裡,無異於一聲驚雷。附近幾間屋子的窗戶後面,瞬間貼上了好幾雙驚恐窺探的眼睛。中院傻柱的房門也“吱呀”一聲開了條縫,露出他同樣驚恐茫然的臉。賈家的門依舊緊閉,但能想象門後秦淮茹此刻是何等的魂飛魄散。

一大媽被兩名幹警半攙半架地帶離了耳房門口。她不再哭喊,身體卻像篩糠一樣抖得厲害,雙腿發軟,幾乎是被拖著走。經過中院時,她渾濁的眼睛茫然地掃過那些熟悉的門窗,掃過傻柱那張驚愕的臉,掃過賈家緊閉的門扉……最後,她的目光似乎無意地、又似乎帶著某種最後的、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在秦淮茹家的窗戶上停留了極其短暫的一瞬。

那眼神裡有恐懼,有絕望,有怨恨,似乎還有一絲……難以解讀的、類似解脫或決絕的東西?

然後,她就被帶出了四合院的院門,消失在了衚衕口清晨稀薄的光線裡,如同被陰影吞噬。

院子裡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足足一分鐘,然後,各種壓抑的、驚恐的竊竊私語如同潮水般從各個角落湧起。

“一大媽被帶走了!”

“強制措施!天哪!”

“她真的有問題?”

“聾老太死了,她就……”

流言和恐懼,以爆炸般的速度再次升級。一大媽的被抓,彷彿證實了最壞的猜想——這個院子裡,果然藏著特務的同夥!而且就在他們身邊!下一個會是誰?

******

專案組指揮部。

白玲放下電話,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行動後的銳氣。她剛剛向陳老彙報了今晨對一大媽採取強制措施的情況。

“人已經帶回來了,單獨關押,情緒很不穩定,時而哭喊冤枉,時而沉默呆滯。”白玲彙報道,“按照計劃,暫時不進行高強度審訊,先讓她冷靜,同時安排女同志進行初步安撫和觀察。外圍對她的住所已經開始了徹底搜查。”

陳老點點頭,手指敲著桌面:“時機抓得不錯。在她可能再次冒險行動之前控制住她,既能防止意外,也能給其他可能有關聯的人施加最大壓力。一大媽是關鍵節點,她是連線易中海、聾老太,甚至可能間接聯絡王翠蘭和楊建國的重要一環。撬開她的嘴,我們就能拿到指向楊建國更直接的證據,甚至可能摸清‘黃雀計劃’在本地最後的脈絡。”

“另外,”白玲補充道,眼神銳利,“根據監視同志彙報,今天清晨在控制一大媽之前,她的行為有明顯異常,似乎準備再次外出,目標很可能還是聾老太的住處或相關地點。這說明,她手裡確實掌握著我們不知道的秘密,或者……在替某人尋找或傳遞某樣極其重要的東西。”

“聾老太的住處,第二次秘密搜查有進展嗎?”陳老問。

“還沒有發現新的明顯物證。但技術人員在勘測房屋結構時,發現後牆根靠近地面的位置,有一處極其隱蔽的磚石松動痕跡,像是人為造成、又長期偽裝的,大小僅容瘦小之人勉強透過,懷疑是早年預留的緊急通道。已經派人從外部小心探查,看是否通向院內其他地點或藏有物品。”白玲回答。

陳老沉吟道:“這很可能就是一大媽知道的通道。抓緊探查。同時,對一大媽的審訊策略要調整。她這種長期受壓、性格懦弱又身處絕境的人,硬來效果未必好。可以嘗試從她的恐懼入手,暗示我們已經掌握了她部分活動,強調坦白和立功的可能性,甚至……可以適當透露,我們已經盯上了她可能想聯絡或保護的人(比如暗示楊建國或賈家相關),利用她的矛盾心理開啟缺口。”

“明白!”白玲記下要點。

“楊建國那邊呢?有甚麼新動靜?”陳老又問。

“監視顯示,他今天照常上班,但明顯心不在焉,多次站在視窗眺望,接電話時語氣急躁。廠裡他安排的‘加強保衛’動作很大,幾乎到了風聲鶴唳的地步,這反而說明他內心極度恐慌。另外,他中午獨自在辦公室待了很久,似乎是在銷燬或整理某些檔案。”白玲彙報。

“讓他銷燬。”陳老冷冷道,“有些東西,銷燬的過程本身就會留下痕跡。通知技術部門的同志,尋找機會,對他辦公室的廢紙簍、甚至垃圾處理渠道進行秘密檢查。還有,他可能會嘗試聯絡外界,或者準備潛逃物資,這些動向必須死死盯住!”

“是!”白玲感到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以四合院和軋鋼廠為中心,越收越緊,網中的獵物已經開始絕望地掙扎。

“對了,陳老,”白玲想起一事,“關於賈張氏那個‘表妹’的追查,河北那邊剛剛反饋回來一些模糊資訊,說那人早在幾年前就已經搬離原籍,去向不明,當地鄰居對她印象不深,只記得她好像有個女兒嫁到了外地,但具體哪裡不清楚。線索似乎斷了。”

陳老眉頭微皺:“女兒嫁到外地……這倒是個新線索。想辦法順著‘女兒’這條線查。還有,提醒四合院那邊的同志,加強對賈家,特別是秦淮茹的監控和保護。如果那個‘表妹’真的存在並且與昨夜潛入者有關,那麼秦淮茹很可能是她接近或關注的目標,甚至……可能有危險。”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專案組的機器高效運轉,多條線索齊頭並進。

而對一大媽的正式審訊,也在精心準備後,即將開始。這個沉默了大半輩子、被丈夫的罪行和特務組織的陰影雙重壓迫的老婦人,能否在最後關頭,吐出那個足以顛覆局面的秘密?

她的被抓,如同一個清晰的訊號——收網的時刻,越來越近了。

困在網中的,不僅僅是四合院裡那些揹負罪孽的禽獸,還有軋鋼廠辦公室裡那個故作鎮定的楊廠長,或許,還有那個隱藏在更深處、至今面目模糊的“黃雀”同夥。

而那個蟄伏在城西出租屋裡的復仇之魂,也在冰冷的寂靜中,等待著這最終審判序幕的徹底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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