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法無天!必須嚴懲!”
公安分局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專案組組長的拳頭重重砸在桌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他的臉色鐵青,眼中燃燒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易中海的“意外”死亡還沒查清,就在他們嚴密關注的軋鋼廠,又一條人命,而且還是副廠長李懷德,以如此不堪的方式——情殺,殞命辦公室!
這真的是巧合嗎?
易中海剛死沒多久,李懷德就緊跟著出事?
而且偏偏都是在軋鋼廠,都是在他們公安機關的眼皮子底下?
一種被戲弄、被挑釁的感覺,讓在場的每一位公安幹警都感到臉上無光。雖然現場所有的證據都指向激情殺人,兇手劉嵐的丈夫張鐵柱也在逃,動機明確,邏輯清晰。但多年的職業直覺告訴他們,這背後似乎有一張無形的網,將一系列事件串聯起來,而他們,卻始終抓不住那根關鍵的線。
“查!李懷德的社會關係,尤其是經濟問題,他和易中海之間有沒有更深的勾結?張鐵柱的逃跑路線,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給我揪出來!”組長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軋鋼廠這塊硬骨頭,他們啃定了!
與公安內部的震怒和緊張相比,四合院裡易中海的葬禮,卻顯得異常冷清和壓抑。
易中海的棺材就停在中院搭起的簡易靈棚裡,黑漆漆的,透著一種不祥的氣息。廠裡礙於他“特務嫌疑”的身份,撫卹金和喪葬費給得頗為勉強,儀式更是要求一切從簡,不得張揚。
靈前,賈東旭穿著一身粗糙的白色孝服,頭上扎著孝帶,作為易中海唯一的徒弟,承擔了“孝子”的角色,跪在那裡機械地往火盆裡添著紙錢。他的臉上沒甚麼表情,眼神空洞,不知道是在哀悼師父,還是在為自己的前途迷茫。
院裡來幫忙的人稀稀拉拉。傻柱算是出了大力,跑前跑後,幫著操持雜務,準備了些簡單的飯菜。但他那混不吝的臉上,也少了往日的咋呼,多了幾分沉悶。
一大媽穿著一身素縞,眼睛腫得像核桃,在聾老太的攙扶下,呆呆地望著那口棺材。她的依靠沒了,未來的日子一片漆黑,恐懼和悲傷幾乎將她吞噬。
聾老太拄著柺杖,渾濁的老眼盯著棺材,臉上的皺紋如同乾涸的土地。她看得比誰都明白,易中海這一死,不僅僅是賈家失去了靠山,她這個“老祖宗”的超然地位也搖搖欲墜。院裡這些人的心思,她洞若觀火。她低聲對一大媽唸叨著:“人死如燈滅……往後,你自己要多長個心眼……”
閻埠貴象徵性地露了個面,燒了張紙,便藉口學校有事匆匆離開了,生怕沾染上晦氣。許大茂更是連面都沒露,不知道躲在哪裡看笑話。
劉海中倒是來了,他如今自認為是院裡最有資格接替一大爺位置的人,雖然李懷德死了讓他升官夢碎,但院裡的話語權他還是要爭一爭的。他假模假式地安慰了一大媽幾句,眼神卻不時瞟向易中海家那幾間屋子,心裡盤算著甚麼。
整個葬禮,沒有哭聲震天,沒有賓客盈門,只有寒風捲著未燒盡的紙灰打著旋,顯得格外悽清和悲涼。彷彿易中海這個人,連同他曾經的權勢和秘密,就這樣被所有人默契地、迫不及待地想要翻篇。
葉青站在遠離四合院的一個高坡上,如同一個冷漠的旁觀者,遠遠地望著院裡那場寒酸的葬禮。
他看到棺材前跪著的賈東旭,看到忙碌的傻柱,看到相互攙扶的一大媽和聾老太,也看到了劉海中那掩飾不住的算計。
保護傘,已經沒了。
易中海死了。
李懷德也死了。
剩下的這些,不過是些在失去倚仗後,暴露在寒風中的可憐蟲罷了。他們的恐懼,他們的算計,他們的冷漠,在他眼中,清晰得如同掌上觀紋。
是時候了。
該一個個送他們走了。
他沒有絲毫憐憫,只有一種即將完成狩獵的冰冷興奮。
他轉身,悄無聲息地離開,回到了他那間位於大雜院角落的、冰冷的小屋。
破鐵皮爐子裡的火苗跳躍著,發出噼啪的輕響,將昏暗的光線投射在牆壁上,映照出扭曲晃動的影子。葉青坐在爐前的小板凳上,伸出手,感受著那微弱的暖意,但他的眼神,卻比這冬夜更加寒冷,銳利得如同剛剛淬火的刀鋒,死死地盯著那簇燃燒的火苗。
火苗在他漆黑的瞳孔中跳躍,彷彿倒映著他心中那團永不熄滅的復仇烈焰。
下一個,目標是誰?
傻柱?這個直接動手的劊子手,讓他多活了這麼久,已經是恩賜了。
賈張氏?這個老虔婆,貪婪惡毒,活著也是浪費糧食。
賈東旭?窩囊廢一個,但享受了葉家的血肉,同樣該死。
劉海中?這條李懷德的狗,而且看起來已經迫不及待想上位了……
還是秦淮茹?或者那個看似超然,實則心思深沉的聾老太?
他的目光在跳躍的火光中閃爍,腦海中飛速地權衡、算計。
公安現在焦頭爛額,注意力被李懷德的情殺案和易中海的特務嫌疑牽扯,對四合院這邊的監控必然會有所鬆懈。這正是他動手的最佳時機。
他需要選擇一個目標,設計一個完美的“意外”,既能達成復仇,又能最大限度地撇清自己,甚至……可以利用他們內部的矛盾,讓他們互相猜忌,狗咬狗。
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沒有任何溫度的、殘忍的弧度。
就從……那個最囂張,也最愚蠢的開始吧。
劉海中,你不是想當官嗎?
你不是覺得易中海死了,李懷德答應你的就能兌現嗎?
現在夢碎了,是不是很痛苦?
別急。
我送你下去,親自問問李懷德,你的小組長,還能不能兌現。
葉青緩緩站起身,爐火的光芒將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投在斑駁的牆壁上,如同一隻即將撲食的惡鬼。
冰冷的殺意,在這間狹小破敗的屋子裡,無聲地瀰漫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