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2 集:
靖安司的後院臥房裡,藥味瀰漫。陳驚瀾靠在床頭,胸口纏著厚厚的白布,白布上還滲著淡紅色的血跡 —— 那是昨天試驗北冥噬天功純化內力時,不小心牽動了之前和司辰長老對戰時留下的舊傷,傷口裂開了。
孫明坐在床邊,手裡拿著藥碗,正一勺一勺地給陳驚瀾喂藥。藥汁很苦,陳驚瀾卻面不改色,嚥下去後,才開口問:“崑崙山那邊,石破嶽有訊息嗎?”
“還沒有。” 孫明放下藥碗,擦了擦陳驚瀾的嘴角,“他昨天傳回來訊息,說天機谷外圍的陣法很複雜,正在找破解的辦法,讓您彆著急,安心養傷。”
“怎麼能不著急。” 陳驚瀾嘆了口氣,“林墨說閣主很快就會來,石破嶽要是不能儘快摸清天機谷的情況,咱們就被動了。”
“您現在最重要的是養傷。” 孫明皺起眉,語氣帶著一絲責備,“醫官說了,您的傷要是再裂開,可能會影響內力運轉,到時候別說對付閣主,就算是普通的八品高手,您都未必能打贏。”
陳驚瀾沒反駁,他知道孫明說得對。可父母還在天機閣手裡,閣主隨時可能來,他根本靜不下心養傷。正想再說點甚麼,窗外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 “叩叩” 聲,是石破嶽的暗號 —— 三短兩長,只有他們幾個核心人才知道。
“誰?” 孫明警惕地站起來,走到窗邊。
“是我,石破嶽。” 窗外傳來石破嶽壓低的聲音,“有急事,要跟大哥說。”
孫明看了陳驚瀾一眼,見他點頭,才推開窗戶。石破嶽從窗外跳進來,身上還帶著風雪,臉色凝重得能滴出水來。他沒顧上拍掉身上的雪,就快步走到床邊:“大哥,出事了!”
“怎麼了?慢慢說。” 陳驚瀾坐直身體,牽動了傷口,疼得皺了皺眉。
“是青州知府王懷安,還有本地的幾個豪強,比如城西的張財主、城北的李員外,他們今晚在城西的張記酒肆密會!” 石破嶽的聲音壓得很低,“我派去的暗探聽到,他們說您受了重傷,是‘鋼鐵妖物’反噬,還說您是‘異數’,遲早會給北境帶來災難,想聯合朝廷的人,趁您養傷的時候,把您…… 把您軟禁起來,再把北境的兵權交給三皇子!”
“甚麼?” 孫明的眼睛瞬間瞪圓了,“王懷安不是早就投降了嗎?張財主和李員外還受了您的恩惠,怎麼敢這麼做!”
“還不是因為天機閣!” 石破嶽咬著牙,“暗探還聽到,他們和天機閣的人有聯絡,天機閣答應他們,只要能軟禁您,就保他們在北境繼續當大官、發大財!”
陳驚瀾的臉色一點點冷下來。他早就知道,這些投降的朝廷官員和本地豪強,心裡根本不服他,只是迫於他的實力才低頭。現在他受了傷,天機閣又在背後攛掇,這些人就忍不住跳出來了。
“大哥,咱們現在就去把他們抓起來!” 石破嶽握緊重斧,眼神裡滿是怒氣,“敢在背後搞鬼,我劈了他們!”
“別急。” 陳驚瀾擺擺手,雖然傷口還疼,卻絲毫不見慌亂,“他們現在只是密會,還沒付諸行動,咱們沒有證據,貿然抓人,會讓其他投降的人恐慌。而且,咱們現在不知道他們和天機閣的具體聯絡,抓了他們,也找不到天機閣的線索。”
“那怎麼辦?總不能看著他們搞鬼吧?” 石破嶽急得直跺腳。
“當然不能。” 陳驚瀾的眼神裡閃過一絲冷光,“你繼續讓暗探盯著他們,看他們下一步要做甚麼,收集他們和天機閣聯絡的證據。另外,告訴韓大勇,把北境糧倉的鑰匙收回來,別讓他們有機會動糧草;告訴李忠,加強靖安司的戒備,尤其是我的臥房周圍,不能讓任何人靠近。”
“是!” 石破嶽點點頭,又問,“那您的傷……”
“我的傷沒事。” 陳驚瀾笑了笑,抬手展示了一下掌心的赤金色內力,“雖然不能劇烈打鬥,但要對付幾個跳樑小醜,還是沒問題的。”
石破嶽看著那赤金色的內力,心裡踏實了不少。他知道,自家大哥就算受了傷,也不是那些人能欺負的。
“還有,別告訴其他人。” 陳驚瀾補充道,“尤其是拓跋玉瑤和老鬼,玉瑤在協調草原的事,老鬼在盯著特事局,別讓他們分心。”
“我知道了。” 石破嶽應下,轉身就要走,卻被陳驚瀾叫住。
“等等。” 陳驚瀾看著他,語氣嚴肅,“記住,別打草驚蛇。這些人只是小角色,我要的是他們背後的天機閣線索。另外,保護好暗探的安全,別讓他們被發現。”
“放心吧大哥!” 石破嶽重重點頭,從窗戶跳出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孫明看著陳驚瀾,眼神裡滿是擔憂:“大哥,這些人要是真的聯合天機閣,對您不利怎麼辦?要不我把工坊的火槍兵調一部分過來,守在您的臥房外?”
“不用。” 陳驚瀾搖搖頭,“越是危險,越要沉住氣。他們以為我受了傷,就好欺負,咱們正好可以趁這個機會,把北境內部的蛀蟲都揪出來,省得以後打京城的時候,背後有人捅刀。”
他頓了頓,拿起床頭的玉佩,指尖摩挲著上面的龍紋:“而且,林墨說閣主很快就會來,這些人正好可以當誘餌,看看閣主到底想怎麼做。”
孫明看著陳驚瀾冷靜的樣子,心裡佩服不已。換成別人,受了傷還遇到內部叛亂,早就慌了,可自家大哥卻能反過來利用這個機會,佈局抓蛀蟲、引閣主。
“那您好好休息,我去工坊看看,把火槍的產量再提一提,萬一有事,也有底氣。” 孫明說。
“好。” 陳驚瀾點點頭,“注意安全。”
孫明離開後,臥房裡又安靜下來。陳驚瀾靠在床頭,看著窗外的夜色。夜色深沉,看不到星星,卻能感覺到一股暗流在湧動 —— 有天機閣的威脅,有內部的叛亂,還有即將到來的閣主。
可他一點都不害怕。經歷了這麼多,他早就不是那個遇到危險就慌神的年輕人了。這些暗流,這些危機,只會讓他更強大,讓他的帝業根基更穩固。
他抬手摸了摸胸口的傷口,雖然還疼,卻充滿了力量。等著吧,王懷安,張財主,還有天機閣的閣主,你們想跟我鬥,我就陪你們鬥到底。看看最後是誰,能笑到最後。
窗外的風雪又開始下了,可陳驚瀾的心裡,卻燃著一團火 —— 一團名為 “不服輸” 的火,一團名為 “帝業” 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