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8 集:
金帳王庭的篝火在午夜漸次熄滅,只剩下幾簇殘焰在風裡明滅,像撒在草原上的碎星。巡邏士兵的馬蹄聲遠了,帳內傳來的歡笑聲也低了下去,只有遠處偶爾掠過的夜鷹,發出一聲短促的啼鳴。陳驚瀾披著件玄色披風,站在西山坡的敖包旁,指尖還殘留著狙擊槍槍托的涼意 —— 白天剛用它送走了拓跋烈最後四個將領,此刻草原的風捲著青草和煙火的氣息,吹得披風下襬獵獵作響。
“夜裡風大,怎麼不多穿件衣服?” 身後傳來輕柔的腳步聲,拓跋玉瑤捧著一件白色的狐裘走來,毛茸茸的邊緣蹭過陳驚瀾的手臂,帶著她身上慣有的燻草香氣。她將狐裘搭在陳驚瀾肩上,自己也挨著他站定,抬頭望向頭頂的星空。
草原的星空比北境更清澈,銀河像一條發光的綢帶橫亙在夜空裡,北斗七星的斗柄清晰得能數出每一顆星的稜角。拓跋玉瑤指著最亮的那顆天狼星,輕聲說:“祖母說,天狼星是草原的守護神,它亮的時候,就不會有戰爭和饑荒。你看,今晚它多亮啊。”
陳驚瀾順著她的指尖望去,天狼星的光落在兩人臉上,映得玉瑤的眼睛像盛了星光。他想起這幾天的事 —— 從潛入王庭到救出老首領,從用望遠鏡震懾部落到用狙擊槍挫敗巴特爾,再到連夜清除拓跋烈的將領,每一步都踩著刀尖,卻也讓他看清了更多東西。草原的部落需要一個能帶來和平的領袖,而南境的百姓需要一個能抵禦外敵的強者,藍星那邊還有未解決的調查,異界這邊又牽扯著朝廷的黨爭…… 這些線像一張網,將他困在中間,卻也讓他隱約看到了一張更大的藍圖。
“玉瑤,” 陳驚瀾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你說,要是有一天,草原和南境不再打仗,甚至…… 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也能互通有無,會不會更好?”
拓跋玉瑤愣了一下,轉頭看他。她以為陳驚瀾最多是想在南境立足,或是幫老首領穩住王庭,卻沒料到他的想法會這麼遠。她沒有打斷,只是靜靜地聽著。
“我來自的那個世界,有能讓人不用騎馬就能跑很快的車,有能在天上飛的鐵鳥,有不用生火就能亮的燈,還有能治好很多病的藥。” 陳驚瀾的指尖在空氣中輕輕劃了一下,像是在勾勒那個世界的輪廓,“而這裡,有廣袤的草原,有忠誠的戰士,有能長出好莊稼的土地。要是能把兩邊的好東西都連起來,讓這邊的人不用再挨餓受凍,讓那邊的人也能知道還有這樣一片土地…… 你說,這樣算不算一件好事?”
拓跋玉瑤的眼睛慢慢亮了起來。她不懂甚麼 “鐵鳥”“亮燈”,但她聽懂了陳驚瀾的意思 —— 他想讓兩個世界都變好,而不是像拓跋宏那樣只想著打仗和奪權。她伸手握住陳驚瀾的手,他的手心還帶著常年握槍的薄繭,卻很溫暖。
“我知道你說的那個世界很不一樣,” 拓跋玉瑤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之前你給我的那個‘打火機’,還有能看到很遠的‘望遠鏡’,都讓我知道,你說的不是假話。其實…… 不管你想做甚麼,我都信你。” 她往陳驚瀾身邊靠了靠,肩膀輕輕抵著他的胳膊,“祖母還說,能帶來改變的人,都不是普通人。你要是想讓草原和南境不打仗,我就幫你說服部落;你要是想做更大的事,我和父王,還有整個主和派的部落,都會站在你這邊。”
陳驚瀾心裡一暖,轉頭看向她。月光下,玉瑤的臉頰泛著淡淡的紅暈,眼神裡沒有絲毫猶豫,只有全然的信任。他突然意識到,自己之前想的 “雙界大帝” 或許太遙遠,但有這樣一個人陪著,這條路好像也沒那麼難走。
“玉瑤,” 陳驚瀾輕聲說,“或許有一天,我會做一件很多人都覺得不可能的事,但我向你保證,無論我走到哪一步,都不會讓草原的人再受戰爭的苦,也不會讓你受一點委屈。”
拓跋玉瑤笑了,眼睛彎成了月牙:“我不怕。” 她抬頭望著星空,聲音像被風裹著,輕輕飄在草原的夜裡,“無論你想成為甚麼,是南境的將軍,還是草原的盟主,甚至是你說的那種…… 能連線兩個世界的人,我和草原,都會是你最堅實的後盾。”
風捲著這句話,掠過敖包上的經幡,發出 “嘩啦” 的聲響。陳驚瀾看著身邊的姑娘,又望向遠處沉睡的金帳和更遠處的草原,心裡那幅 “雙界” 的藍圖,第一次變得如此清晰。他知道,這條路還很長,但至少現在,他不再是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