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6 集:
京城萬隆商行分號的朱漆大門剛推開一條縫,門外等候的人群就像潮水般湧了上來。“讓讓!都讓讓!我家夫人說了,今天必須買到鏡子!” 一個穿著綢緞馬褂的管家揮舞著銀票,擠在最前面,綢緞被人群蹭得滿是褶皺也顧不上。
商行裡,十幾個夥計正小心翼翼地從木匣裡取出玻璃鏡 —— 鏡框是梨花木做的,打磨得光滑發亮,鏡面透亮得能照出人的髮絲,連鬢角的碎毛都清晰可見。最顯眼的是櫃檯中央那面三尺高的落地鏡,一個穿著粉色衣裙的貴女站在鏡前,伸手摸了摸鏡中的自己,眼淚突然掉了下來:“這…… 這才是我真正的樣子啊!之前的銅鏡,把我照得像塊黑炭!”
她身後的丫鬟趕緊遞上帕子:“小姐,您別激動,咱們現在就買,多買幾面,梳妝檯上放一面,臥室裡放一面,出門還能帶著小的!”
“多少錢?這面落地鏡我要了!” 貴女擦乾眼淚,從荷包裡掏出一錠五十兩的銀子,“夠不夠?不夠我再讓家裡送!”
夥計笑得眼睛都眯了:“小姐客氣了,這落地鏡定價三十兩,您給五十兩,小的再給您包兩面小鏡,帶梳妝盒的那種!”
這樣的場景,從清晨一直持續到深夜。商行的門檻被踩得發亮,木匣裡的玻璃鏡一批批送進來,又一批批被買走。傍晚時分,一個穿著官服的人悄悄從側門進來,對著掌櫃拱手:“掌櫃的,我家大人要十面大鏡,五面小鏡,銀子不是問題,只求今晚送到府裡,不能讓其他人知道。”
掌櫃趕緊點頭:“大人放心,小的這就安排,保證沒人知道!”
與此同時,青石村的議事廳裡,陳驚瀾正拿著一封墨跡未乾的信 —— 是周福安派人快馬送來的。信紙邊緣被信使的汗水打溼,字跡有些模糊,卻掩不住字裡行間的激動:“陳先生!鏡子!鏡子!我們創造了歷史!京城的貴女們為了一面小鏡,能加價到二十兩;官員們託關係來買,說是要送宮裡的娘娘;連江南的鹽商,都派人坐著快船來訂,說要包下下個月的所有貨!現在商行的庫房裡,鏡子已經賣空了,工匠們連夜趕工都趕不上!”
陳驚瀾把信遞給孫明,嘴角忍不住上揚。孫明看完信,眼睛瞪得溜圓:“二十兩一面小鏡?之前咱們定價才五兩啊!這京城的人也太有錢了吧!”
“不是他們有錢,是鏡子太稀罕了。” 陳驚瀾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遠處軍工坊的方向 —— 那裡燈火通明,工匠們正在連夜燒製玻璃,窯火的光映紅了半邊天,“銅鏡模糊,照人失真,而玻璃鏡能照出真正的樣子,對愛美的貴女、講究的官員來說,這就是稀世珍寶。周福安說得對,我們確實創造了歷史。”
他想起三天前,第一批玻璃鏡運到京城時,周福安還擔心賣不出去,特意讓人在商行門口擺了一面落地鏡,讓路人免費試照。第一個試照的是個賣花的小姑娘,看到鏡中清晰的自己,當場就哭了,說要攢錢買一面小鏡;後來越來越多的人試照,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京城,才有了今天的搶購熱潮。
“大哥,賬本出來了!” 韓大勇拿著一本厚厚的賬本走進來,臉上滿是興奮,“這三天,鏡子賣了三百二十面,大鏡五十八面,小鏡二百六十二面,總共賺了五千三百兩白銀!定金還收了八千兩,都是下個月的訂單!”
陳驚瀾接過賬本,翻開一看 —— 上面密密麻麻記著買家的名字和金額,有 “李尚書家”“王御史府”,還有 “江南張鹽商”“廣州黃船長”,甚至還有 “宮裡的劉公公”。他笑著搖搖頭:“沒想到一面鏡子,能引來這麼多人爭搶。孫明,讓工匠們再加把勁,把窯爐再開兩座,一定要保證供貨,不能讓買家等急了。”
“好!我這就去!” 孫明跑著出去了,腳步都帶著風。
韓大勇湊過來,壓低聲音:“大哥,我聽說有人想壟斷鏡子的貨源,剛才有個夥計來報,說三皇子的人找過周福安,想讓商行把所有鏡子都賣給他們,還說要加價五成。周福安沒敢答應,讓我問問您的意思。”
陳驚瀾的笑容瞬間消失,眼神變得冰冷:“三皇子的人?他們倒是訊息靈通。告訴周福安,別答應,就說鏡子是按訂單順序供貨,誰也不能例外。要是三皇子的人敢硬來,就讓他們來青石村找我。”
“好!我這就給周福安回信!” 韓大勇也走了。
議事廳裡只剩下陳驚瀾一人,他看著窗外的月色,心裡清楚 —— 鏡子帶來的不僅是財富,還有麻煩。三皇子的人已經盯上了鏡子生意,接下來肯定還會有更多人來搶這塊肥肉。但他不怕,鏡子的技術在他手裡,工匠們都是他的人,只要他守住青石村,守住軍工坊,就沒人能搶走他的生意。
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石破嶽拿著一張紙條走進來:“大哥,邊境的探子來報,說嚴嘯虎最近一直在和府城的鹽商接觸,好像在商量甚麼事,還提到了‘鏡子’。”
陳驚瀾接過紙條,眉頭皺了起來 —— 嚴嘯虎剛被打垮,又想搞事?還扯上了鹽商?他把紙條揉成一團,扔在地上:“看來,這鏡子帶來的風暴,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