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君陽騎上腳踏車,朝調查單位蹬去,早晨的風吹在臉上,有點涼。
路上行人不多,偶爾有幾輛腳踏車駛過,鈴聲叮叮噹噹的。
到了地方,他停好車,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
接待他的人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戴著眼鏡,表情嚴肅。
王君陽把材料遞過去,對方接過來,翻看著,偶爾抬頭看他一眼。
“坐吧。”對方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王君陽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坐得端正。
“王君陽?”
“是。”
“知道為甚麼叫你來麼?”
“知道,關於我們工廠賣貨的事。”他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說說吧。”
王君陽開始講,他從怎麼談的價格,怎怎麼聯絡的買家,一五一十全說了,說到關鍵地方,他還拿出一些單據作證。
對方聽著,偶爾記幾筆,偶爾問個問題。
講了一個多小時,王君陽覺得口乾舌燥。
對方遞給他一杯水,他接過,一口氣喝光。
“就這些?”對方問。
“就這些。”王君陽點頭,
“我們已經查到你們乾的那些事了,就實話實說,我也認識你小舅。”
“同志,我們真沒幹違法的事,貨是正規來的,賣也是正常賣,就是……就是量大了點。”
“你知道現在是甚麼政策麼?”
“知道。但我們想著,老百姓也需要這些東西,我們也是為了方便群眾……”
對方抬手打斷他:“政策就是政策,你們這麼做,已經越線了。”
王君陽閉嘴了。
對方又翻了一會兒材料,合上本子:“這樣吧,你先把罰款交了。倉庫裡剩下的貨物,我們依法處理。
至於你本人……念你是初犯,態度也還算端正,這次就不追究了,但你要記住,下不為例。”
王君陽心裡一鬆,趕緊點頭:“是是是,一定記住,謝謝同志,謝謝。”
“去交罰款吧。”
王君陽走出辦公室他靠在牆上,長出了一口氣。
算了,至少,他沒事了。
交完罰款,他推著腳踏車走出大門。
太陽已經升得老高,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跨上車,朝林家蹬去。
路上,他看見幾個小孩在踢毽子,毽子在空中翻飛,孩子們的笑聲清脆。
街角的老太太在賣菜,青菜水靈靈的,碼得整整齊齊,一切都那麼平常,那麼安穩。
他突然覺得,這樣也挺好。
回到林家,一屋子人都等著他,他小舅沒去上班也特意來等著他。
“怎麼樣?”林佑寧第一個衝上來。
“沒事了。”王君陽把包放下,“交了罰款,倉庫的貨他們處理,我本人不追究了。”
滿屋子的人都鬆了口氣。
林父點頭:“那就好,破財消災,破財消災。”
小舅拍拍他肩膀:“你小子,算你運氣好。”
“是是是,多虧了小舅。”王君陽笑嘻嘻地說。
中午吃飯時,氣氛輕鬆了不少,林母做了紅燒肉,果然香,王君陽連吃了三碗飯,撐得直打嗝。
吃完飯,小舅要走了,王君陽送他到門口。
“小舅,那些兄弟的事……”
“知道了,我會看著辦。”小舅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