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君陽又看向林父：“爸，你那工廠還要人不？”
林父嘆氣：“君陽啊，不是爸不幫你。這一個蘿蔔一個坑，都是有數的事，哪有閒置的崗位？”
“唉……”王君陽垮下肩膀，又轉向小舅，“小舅，你給他們找些零活也行啊。”
小舅瞪他：“你就會給我找事幹，我到時候看看吧，也只能是臨時的零活，以後慢慢說。”
“也行吧。”王君陽看向康振華，“康哥，你看這樣安排行不行？”
康振華點頭：“挺好的，他們有事幹就行。”
“康哥，你就不想進工廠麼？”王君陽忽然想起甚麼，“我看那個機械廠招技術工，我看你肯定行。”
康振華笑了：“我每天上工挺好的，再就是我老家一個前輩剛來信，
說可能要恢復高考了，你嫂子想試試，我也想好好陪陪她。”
“真的假的？”林佑寧眼睛一亮。
“我們這邊訊息閉塞，但應該是真的佑寧君陽你們要是考慮試一下的話，得趕緊找書了。”
王君陽擺手：“我就算了吧，我看你可以。”
“我就算了吧。”
幾人聊著聊著，好像忘了眼下的不愉快。
你一句我一句，手也沒停，把賬務和工廠的賬目對上，整理好了。
夜深了，賬本攤在桌上，像一隻被扒光羽毛的鳥。
王君陽盯著那些數字，感覺心在滴血。
他彷彿看見那些錢長出了小翅膀，撲稜撲稜地從他口袋裡飛走。
他伸出手在空中抓了抓，只抓到一把空氣。
“別抓了，錢飛不回來。”林佑寧拍開他的手，遞過一杯水。
王君陽接過水，咕咚咕咚灌下去，抹了抹嘴：“佑寧，你說我是不是特倒黴？”
“是你特能折騰。”林佑寧在他旁邊坐下，“不過這次……確實有點背。”
“何止有點背。”王君陽往後一靠，盯著天花板，
“我這剛想大幹一場，結果讓人給舉報了，
讓我知道是誰我撕爛他，我這點也太背了，去買彩票也中不了獎。”
林佑寧笑了：“你還信這個？”
“以前不信，現在信了。”王君陽轉頭看她，
“佑寧，要是我真進去蹲號子了，你等我不？”
“等甚麼等，我立馬找下家。”林佑寧瞪他，眼裡卻帶著笑。
“嘿，你就不能說點好聽的？”
“好聽的就是——你最好別進去，老老實實跟我去廠裡上班。”
林佑寧戳他額頭，“咱倆一塊兒，好歹有個照應。”
王君陽抓住她的手：“你說，高考要真恢復了，你會去考麼？”
林佑寧沉默了一會兒：“我不知道。我爸可能不太願意，再說，我都多久沒碰書了。”
“你要是想考，我支援你。”王君陽坐直身子，“真的，掙錢的事交給我。”
“你先把自己的事辦好吧。”林佑寧抽回手，
“明天去那兒，嘴別太貧，人家問甚麼答甚麼，別瞎扯。”
“我知道，我又不傻。”
“你就是太聰明瞭，聰明反被聰明誤。”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直到林父來催林佑寧和夏暖暖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