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夏暖暖抱著一本厚厚的賬本從旁邊的小辦公室出來，眉頭微微蹙著。
她走到康振華身邊，把賬本攤開，指著上面一串數字。
“振華，君陽，你們快幫我看看，”她的聲音裡帶著點不確定，
“我是不是哪裡算錯了？這數目……怎麼這麼大？我們真的經手過這麼多錢嗎？”
康振華和王君陽湊過去，賬本上的數字密密麻麻，最後彙總的那個數額，確實比他們以往任何一單生意都要可觀。
康振華看著那數字，嘴角又勾起那種掌控一切的、略帶得意的笑。
他沒直接回答夏暖暖，而是看向老四：“怎麼樣？跟你嫂子說說，咱們這陣子的‘戰績’。”
老四立刻會意，接過話頭，聲音都亮了幾分：
“嫂子，沒錯！就這個數！你想想，一個小工廠，幾百號人；
大點的，好幾千！我這回聯絡妥了三四個廠子呢！
再加上康哥以前介紹的那個紡織廠，老客戶了，這次中秋福利還是找咱們定的。
關鍵是，這次全是高檔禮盒裝，利潤空間可比散裝的大多了！”
夏暖暖聽著，眼睛看著那數字，又看看倉庫的發貨剩下的那些漂亮禮盒，心裡那點不安卻更明顯了。
這錢賺得是又多又快，可不知怎的，她總覺得有點虛，
像踩在漲潮的沙灘上，看著踏實，底下卻是流動的。
她不是不為自己家日子紅火高興，只是這紅火來得太猛，讓她有點心驚。
“錢多是好事，”她輕聲說，更像是在說服自己，“就是……心裡有點不踏實。”
老四見狀，趕緊寬慰：“嫂子，你就把心放回肚子裡吧！這馬上中秋了，
貨大部分已經送到了，款子也陸續在回，咱們踏踏實實賺錢，有啥好怕的？別想那麼多啦！”
康振華也攬住夏暖暖的肩膀，用力按了按：
“暖暖，沒事，老四辦事有分寸，我心裡也有譜。”
夏暖暖靠著他，點了點頭，勉強笑了笑，沒再多說。
她換了個話題，試圖驅散心裡那點陰霾：
“說起來，我好久沒見著佑寧了，怪想她的，君陽，你最近見著她了嗎？”
“林佑寧”這個名字被提出來，倉庫一角的空氣彷彿微妙地凝滯了一下。
老四正在搬箱子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瞬。
他直起身，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後脖頸，那裡似乎有點發僵。
他眼神飄向倉庫門外，語氣帶上了一種刻意的隨意：“我啊……我也有一兩個月沒見著她了。”
說完，他自己心裡也泛起一股說不清的彆扭。
可不是麼？算起來，自打那天她從倉庫離開，兩人就好像被無形的手硬生生掰開了交際的線頭。
好幾次他去林家的食品廠辦事，有意無意地會在廠區裡多轉兩圈，
目光掃過辦公樓、車間門口、甚至是食堂方向，可一次都沒“巧遇”過她。
就連這次，他鉚足了勁兒幫林家推銷產品，
除了賺錢和拓展生意的實際考量，心底最深處，何嘗沒有存著一絲模糊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