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他甚麼反應來著?哦,他把她按在床上親了。
現在想想,她那句喜歡,說的是“好像”,說的是“有點”。
王君陽把菸頭碾在地上,站起身,腳踏車還歪在院裡,他走過去扶起來,突然一腳踢在車軲轆上。
“林佑寧,算你狠。”他咬著牙說。
可心裡某個地方,卻像被她拿走的那床床單裹住似的,又軟又悶,透不過氣。
另一邊,林佑寧走出衚衕,腳步越來越快。
穿過兩條街後,她突然拐進一條小巷,背靠牆壁喘了口氣。
手在發抖。
她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藍裙子——料子很好,款式簡單,但尺寸居然剛好,他又不知道她穿多大,怎麼買的?
腦子裡閃過王君陽剛才的表情:著急,生氣,還有一點……委屈?
林佑寧甩甩頭,不能心軟,她想,昨晚是意外,是藥物作祟,是壓抑太久的一時衝動。
王君陽說要結婚,多半是出於責任——或者,男人那點可笑的佔有慾。
“找一個你喜歡的人結婚吧。”她對自己重複剛才的話,卻覺得舌尖發苦。
巷口傳來賣豆腐的吆喝聲,林佑寧整理了一下裙襬,走出去。
陽光刺眼,她眯了眯眼睛,匯入人流。
日子還得過,她回了他爸的食品廠上班,還有訂單要處理,
爸媽最近給她張羅的相親是他爸食品廠的一個臨時工,斯文,踏實,有上進心,適合過日子。
適合過日子,林佑寧扯了扯嘴角,哼就是個斯文敗類,第二次見面就想生米煮成熟飯,看她怎麼報復回去。
她又看了看他家的方向,雖不愛她,但他人真的很好,只是他們無緣而已。
她轉身沒再回頭,一次也沒有,雖然知道,那個院子,那個人,大概會在心裡擱很久。
但有些井,註定打不出水。有些沙漠,本來就不該指望開花。
只是走路時,她下意識摸了摸臉頰——那裡好像還殘留著某人睫毛掃過的觸感,癢癢的,撓心撓肺。
王君陽這邊到了倉庫,幾個兄弟今天沒啥事圍一起打牌,見他來了,都喊了聲“四哥,來了,今天比往日晚啊。”
“嗯,小九給我辦件事。”
“行,好來四哥。”小九把手裡的牌遞給站旁邊的一個兄弟。
王君陽示意他湊近些,附身到他耳邊低語了幾句,“去吧。”
小九有些疑惑的看著他,但還是點了點頭,他剛想走出去,又被他喊住,“等一下我和你一起去吧。”
這時小六也站起來,“四哥,人手夠嗎?我和你一起吧。”
“嗯,走吧,其他人你們玩你們。”
“行,四哥,有事你就喊我們。”
嗯。”
小六跟著他後面,“四哥我們這是去幹嘛啊?
“你跟我走就行,找個人。”
小六一聽四哥這咬牙切齒的模樣,這會兒想著這又是誰惹他家四哥了,
可是好久都沒見四哥這樣的表情了,看來那個人得倒黴了,
能讓四哥親子動手的事,這是多大仇多大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