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遇到難處，你們拉我一把，或者你們有事，我傾力相助，這些才是人情該用的地方。”
夏暖暖輕聲接話：“振華的意思是，錢有價，人情無價，能用錢解決的事，儘量不動用人情。
真到了錢解決不了的時候，人情才顯出分量。”
老四琢磨了一會兒，嘆了口氣：“得，我說不過你們兩口子，反正錢給出去了，兄弟們也收了。”
他眨眨眼，“康哥，我反正不要，你請我吃頓飯就成。”
康振華挑眉：“行。”
“自打不去你家幫工蹭飯，我這肚子裡油水都少了，你看看，”
他撩起衣襟拍了拍肚皮，“都瘦了！”
康振華看著他有幾塊薄肌的肚皮，搖頭失笑：“行，今天請你下館子，收拾一下，走吧。”
三人稍作整理，就騎車往街上走。
已是中午，縣城街道上人來人往，腳踏車鈴鐺叮鈴鈴響，國營飯店門口的空氣裡飄著食物香氣。
康振華熟門熟路地領他們進了那家國營飯店。
店面不大，擺了六七張桌子，牆上貼著幾張泛黃的宣傳畫。
招待認得康振華老四他們，熱情地招呼他們坐靠窗的位置。
“今天供應的有啥好菜？”老四問。
“有新鮮的鯉魚，早上才從河裡撈上來的，還有豬肉燉粉條，排骨豆角……”老闆娘報了一串菜名。
老四看向康振華，康振華擺手：“你點吧，今天你最大。”
“那我可不客氣了！”老四點了一個紅燒鯉魚，一個豬肉燉粉條，一個炒青菜，又要了一瓶白酒，“今天得讓康哥出出血。”
等菜的時候，老四給三人倒上茶，忽然壓低聲音：
“康哥，說正經的，舉報那事兒，真過去了？不會有人再查了吧？”
康振華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暫時應該沒事了，我託人打聽過，舉報信寫得很籠統，沒實據。
上面來人查，看到的就是兄弟們幫我蓋房子，合情合理。
倉庫這邊，咱們現在出貨也更小心了，應該問題不大。”
“那就好。”老四鬆了口氣，“那陣子可真夠提心吊膽的。
虎子他娘天天燒香拜佛，大壯媳婦兒好幾宿沒睡好覺。”
夏暖暖輕聲道：“是我們連累大家了。”
“嫂子這話不對。”老四正色道，“咱們是一條船上的人，說甚麼連累不連累的，
沒有康哥，我們現在還在打零工或是地裡刨食呢，
哪能像現在這樣，兜裡揣著活錢，心裡有奔頭？”
菜上來了，紅燒鯉魚油亮噴香，豬肉燉粉條熱氣騰騰。
老四給康振華和自己斟滿酒，夏暖暖要了碗米飯。
三人邊吃邊聊，老四說起最近出貨的情況，哪裡渠道穩當，哪裡得小心。
康振華仔細聽著，偶爾插話問幾句，夏暖暖安靜吃飯，時不時給兩人夾菜。
“對了，”老四忽然想起甚麼，“康哥，你房子蓋好了，打算啥時候搬進去？”
“再過一陣子吧也不著急，等牆面乾透，再把傢俱置辦齊。”康振華道，
“到時候肯定請兄弟們來喝酒暖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