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同志盯著他看了會兒,突然問:“你和縣城裡那些人,真的只是僱傭關係?”
“嗯,是的。”康振華面不改色,
“我這情況村裡沒人幫忙,我也是無奈找人幹活,
他們就是掙工錢,李同志要是不信,可以再去問他們。”
“我問過了。”李同志說,“他們的回答基本一致。”
康振華心裡一緊,但臉上還是那副平靜的樣子。
李同志站起來,拍了拍褲子:“行吧,情況我們基本瞭解了,康振華同志,雖然你現在是落戶這裡當了上門女婿,
但畢竟還是接受勞動改造的人員,希望你以後注意影響,不要搞特殊化。”
“嗯。”康振華也站起來心裡卻喊道你才上門女婿,你全家都是上門女婿,“謝謝李同志提醒。”
李同志走到院門口,又回頭看了他一眼:
“舉報信的事,我們會繼續調查,如果發現你有任何問題,我們還會再來的。”
“隨時歡迎組織監督。”康振華說。
送走李同志,康振華站在院子裡,長長地舒了口氣。
夏暖暖從屋裡出來,擔憂地看著他:“走了?”
“走了。”康振華說,“暫時沒事了。”
“暫時?”
康振華苦笑:“他們還會盯著我的,不過只要咱們小心點,應該問題不大。”
夏暖暖走到他身邊,輕聲說:“對不起,都是因為我……”
“說甚麼傻話和你有甚麼關係。”康振華摟住她的肩膀,
“咱們是一家人,有甚麼對得起對不起的,要怪就怪那些眼紅的小人。”
話雖這麼說,康振華心裡清楚,這次的舉報只是個開始。
只要他還在村裡,只要他還過得比別人好,這種事兒就少不了。
但是目前的狀況他還真是有些無力改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不過次調查組說他康家有對國家對組織的捐贈記錄,
要是可以調查清楚確實是那樣的話,他是不是就可以擺脫現在的身份,說不定都可以帶夏暖暖回城裡。
只是調查結果可能遙遙無期也不知道甚麼時候可以有結果,
他也不能把希望寄託在這上面,萬一發生甚麼意外,也只能不了了之,
他得另外想辦法擺脫現在他和夏暖暖的這種被動局面。
被舉報這件事也算有驚無險過去了,讓整個倉庫的人都提心吊膽的過了許些日子。
這天康振華和夏暖暖去縣城置辦些屋裡需要的東西,順便去倉庫轉了一圈。
康振華想著兄弟們,幫他蓋房子日子也不短,
也不能白白讓兄弟們受累,這陣子也讓兄弟因他擔驚受怕,他得表示一下。
倉庫已經搬回來了,大家忙著清點著貨物,瀰漫著灰塵和忙碌的氣息,麻袋堆成一小堆一小堆。
幾個小青年正用木推車搬運貨物,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
陽光從高窗斜射進來,照亮空氣中飛舞的塵粒。
倉庫大門的軸“吱呀”一聲響。
“康哥!嫂子!”離門口最近的虎子直起腰,黝黑的臉上綻開笑容,“你們咋有空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