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暖暖揉著眼睛,總算清醒了些,她打著哈欠穿鞋,嘴裡嘟囔:
“我怎麼覺得結了婚以後,你越發像管小孩子似的管我……”
“那得看是哪種管。”
康振華遞過溼毛巾給她擦臉,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千百遍,
“要是像昨晚那種——管夠。”
“康振華!”夏暖暖一把捂住他的嘴,瞪圓了眼睛。
康振華眼裡都是笑,在她手心親了一下。
夏暖暖像被燙到似的縮回手,紅著臉跑去洗漱了。
兩人吃完飯收拾妥當出門時,太陽已經爬上了屋簷。
康振華推著腳踏車讓夏暖暖先坐上去,自己長腿一跨蹬上車,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規律的聲響。
第一站是磚廠,夏暖暖跳下車,看著那一排排青磚、紅磚,眼睛亮了亮:“這些磚顏色真正。”
康振華跟負責人談價格,夏暖暖就在旁邊扒拉著算盤——這是她最近新學的本事,雖然打得慢,但好歹能幫上點忙。
兩人算了半天,最後交了一百塊錢訂金,約好三天後來拉磚。
從磚廠出來,又直奔木工鋪,定門窗和房梁是個細緻活,康振華拿著夏暖暖畫的設計圖跟師傅比劃了半天,確認了尺寸、樣式,付了定金。
等這些弄完,日頭已經快到頭頂了,夏暖暖摸摸肚子:“餓了。”
康振華看了眼天色:“走,先去倉庫,到小食堂吃飯。”
兩人蹬車到倉庫時,正好趕上飯點,院子裡零星有兄弟往外走,看見他們都打招呼:“康哥,嫂子!”
康振華點點頭,把腳踏車支在門口,牽著夏暖暖往裡走。
他在院子裡轉了一圈,沒看見老四,隨手逮了個正要去吃飯的兄弟:“看見老四沒?”
那兄弟撓撓頭:“康哥,四哥剛出去,你找他有事?”
“也沒甚麼事,”康振華擺擺手,“你先去吃飯吧。”
“康哥,這都飯點了,你和嫂子也去小食堂吃飯吧。”
“行。”康振華應了聲,轉頭看夏暖暖,“餓壞了吧?先吃飯。”
夏暖暖卻想起甚麼:“我去喊佑寧一起!好幾天沒見她了。”
她熟門熟路地拐到林佑寧做工的房間,推門一看——裡頭空蕩蕩的。
“咦,這個點去哪兒了?”夏暖暖嘀咕著退出來,回到康振華身邊,“佑寧不在,可能先去吃飯了吧。”
“那咱們也去。”康振華牽著她往小食堂走。
而此時,林佑寧正蹬著腳踏車,跟在一輛二八大槓後面,心裡罵了自己八百遍。
就在剛剛她在屋裡做事,從窗戶看見老四急匆匆推車往外走,
都到飯點了還出去,她一時好奇,也推了車想跟上去看看他去幹嘛要不要她幫忙。
結果她喊了一聲“王君陽”,前頭那人不知道是沒聽見還是故意不理,蹬上車就竄出去了。
林佑寧那股勁兒上來了,也跨上車就追,她腿腳利索,騎車也快,
沒多遠就追上了,可等她看清老四的去向,腸子都悔青了。
老四把車停在國營飯店門口,鎖車,推門進去。
林佑寧鬼使神差地也停了車,躲在外面門的後面,隔著玻璃窗往裡看。
這一看,心就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