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說!”夏暖暖在桌下踢了他一腳,臉又紅了。
夏母看著小兩口在眼前打情罵俏,心裡那團火噌噌往上冒。
她夾起那塊雞肉,放進嘴裡狠狠嚼了兩下,眼睛卻盯著康振華。
康振華自然是感覺到了,他給夏暖暖也夾了塊肉,然後轉向夏母,嘆了口氣:
“唉,娘啊,這可咋辦呢?自己給閨女挑的女婿,只能自己受著嘍。”
“你!”夏母把筷子往碗裡一戳,“你個混不吝的,還打趣起我來了?我可是你丈母孃!”
“是是是,我的好丈母孃。”康振華又給她夾了塊蘑菇,“我知錯了,您多吃點,這蘑菇香著呢。”
夏母看著碗裡堆起來的東西,氣笑了:“你這是想堵我的嘴吧?混小子。”
“暖暖你看,”康振華轉向媳婦兒,一臉委屈,“我真沒那意思。”
夏暖暖搖搖頭,給他也夾了菜:“你也多吃點,吃肉都堵不上你的嘴,別光耍貧嘴了。”
“好嘞,謝謝媳婦兒。”康振華把肉送進嘴裡,嚼得特別大聲,還故意拖長音,
“我就愛吃肉——尤其是媳婦兒給的肉。”
夏暖暖的臉紅到了耳根,在桌下又踢了他一下。
夏母看著這兩人,那股火氣突然就洩了一半。
她扒拉兩口飯,嚼著嚼著,還是沒忍住:
“我說真的,小康,這些書得花多少錢?你們現在還年輕,以後處處都要用錢……”
“娘,我知道。”康振華放下筷子,正經了些,
“但這錢我覺得花得值,你看咱們這兒,山溝溝裡頭,訊息比人家晚半年。
要不是這些書啊報啊,外頭成甚麼樣了我們都不知道。”
夏暖暖接話:“是啊娘,上回劉主編寄來的雜誌上說,城裡現在有基本都用上電燈了。
咱們這兒呢?晚上還得點煤油。不看這些,咱們就跟睜眼瞎似的。”
“電燈能當飯吃?”夏母還是不服。
“是不能當飯吃。”康振華又笑起來,“但能讓我們知道,飯除了煮著吃,還能炒著吃、蒸著吃、炸著吃。
娘,人活著不能光圖個肚飽,還得圖個明白。”
夏母張了張嘴,想反駁,又不知該說甚麼。
她低頭吃飯,過了好一會兒才嘟囔:“就你會說。”
康振華和夏暖暖對視一眼,偷偷笑了。
這頓飯就在這種微妙的氛圍裡進行著。
康振華時不時講個笑話,夏暖暖邊笑邊給他夾菜,夏母雖然還板著臉,但碗裡的飯和菜一點沒少吃。
吃到一半,康振華突然想起甚麼,起身去拿那個布包:
“對了暖暖,劉主編這次還寄了幾本小說,他說是你上回信裡提過想看的。”
“真的?”夏暖暖眼睛一亮,飯也不吃了,湊過去看。
康振華解開布包,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七八本書。他抽出一本遞給她:“喏,這本《月牙兒》你說過好幾回了,這是最新版。”
夏暖暖接過來,摸著封面,眼睛都亮了,她翻開第一頁,看了兩行就笑起來:
“真是這本!劉主編太好了,我有空就給他回通道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