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四送他們到門口:“康哥,嫂子,你們慢走!有空就來來勤一點!”
“嗯,知道了。”
夏暖暖抱著一個手電筒,坐在腳踏車後座上。
天色已經暗下來了,路兩旁的樹影黑黢黢的。
她騰出一隻手,擰亮手電筒,一束光暈晃晃悠悠地照亮前頭一小片路。
康振華蹬著車子,夏暖暖一手摟著他的腰,一手打著手電,車輪碾過土路,發出沙沙的聲響。
“出來轉轉,不悶了吧?”康振華問。
“嗯,”夏暖暖把臉靠在他背上,“挺有意思的。”
“以後還跟我一塊兒來嗎?”
“行嗎?”
“行啊,”康振華笑,“老四巴不得呢——白給他幹活,還不用開工資。”
“我也沒幹甚麼……”夏暖暖小聲說。
“我看你整理得比老四強,”康振華道,“他那腦子,記這些數字跟要他命似的。”
夏暖暖輕輕笑了:“我覺得老四這人挺有意思的。”
“比我有意思?”康振華聲音裡帶點酸。
“哎呀,你別誰的醋都吃,怪沒意思的”夏暖暖伸手撓了撓他的腰側,“是吧!”
康振華車把一晃,趕緊穩住:“唉唉!我騎車呢!你想讓我倆一塊兒掉溝裡洗個鴛鴦浴啊?”
夏暖暖笑出聲,摟緊他的腰:“你也挺有意思的。”
手電的光晃過路邊的草叢,驚起幾隻螢火蟲,點點微光在夜色裡飄起來,又慢慢落下去。
車輪繼續往前轉,載著一車細碎的說話聲,和夜晚微涼的風,穩穩地駛向家的方向。
兩人推開家門時,天早已黑透,堂屋裡點著煤油燈,夏母正收拾碗筷,聽見動靜抬起頭。
“回來啦?”夏母把手裡最後一個碗放下,在圍裙上擦了擦手,“這都甚麼時辰了,吃飯了沒?”
康振華把手裡拎著的小布包放在桌上,笑道:“還沒呢,娘給我們留飯了嗎?”
“留著呢,蓋鍋裡溫著。”
夏母走到灶臺邊,揭開鍋蓋,熱氣騰地冒出來,“還熱乎著,快吃吧,咋回來這麼晚?”
夏暖暖湊到鍋邊看了一眼——兩碗玉米粥,
一碟青菜,還有兩個雜麵饅頭,她伸手去端,被康振華搶先一步。
“我來,別燙著。”
康振華把碗端到桌上,遞給夏暖暖一碗,“出去買了點東西,我和暖暖一塊兒,不用擔心。”
夏母看看女婿,又看看閨女,眼睛在兩人之間轉了轉,最後只是“嗯”了一聲:
“你們有數就行,快吃吧,吃完早點歇著。”
康振華應了聲,拉開凳子坐下,夏暖暖坐在他對面,小口小口喝著粥。
燈光下,她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淺淺的陰影,康振華看了兩眼,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夏母又囑咐兩句“碗放著明早我洗”,便回了自己屋。
堂屋裡只剩夫妻二人,粥碗見底時,夏暖暖突然站起來,一把拉住康振華的手腕。
“吃飽了嗎,走,回屋。”
康振華挑眉,任由她拉著起身,聲音壓低了,帶著笑意:“就這麼著急?不可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