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振華鬆開手，沒回答夏母的話，他轉頭看向夏暖暖。
她剛吐完了，正虛弱地喘著氣，眼睛半睜著，看到他眼裡似乎有了些光彩。
他彎下腰，伸手想碰碰她的臉，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暖暖。”他叫她的名字，聲音輕得像怕嚇著她，
“你看著我。你告訴我，怎麼回事？為甚麼不吃飯？”
她張了張嘴，聲音細得跟蚊子哼似的：“你怎麼回來了，我沒事的。”
“都這樣了還說沒事！”康振華聲音急得劈了叉，“夏暖暖！你這是要做甚麼？嗯？你到底要我怎麼做？”
他邊說邊伸手去掀被子，動作急，力道卻下意識放輕了。
夏暖暖想攔，手抬到一半又垂下去——實在是沒力氣。
被子一掀開，康振華正要俯身抱她，視線猛地頓住了。
夏暖暖身下的床單上，染著幾片暗紅色的痕跡。
康振華腦子裡“嗡”的一聲，臉色瞬間白了。
“暖暖這是怎麼了？”他聲音都變了調，手懸在半空，想碰又不敢碰，
“你哪裡不舒服？疼不疼？我、我這就送你去醫院——”
“別！”
夏暖暖急急開口，臉一下子漲紅了，她順著他的目光往下瞥了一眼，羞得恨不得把自己埋進被子裡，
“沒事……不用去醫院。就是來例假了，不小心弄床單上了。”
她聲音越來越小，頭也越垂越低：“真的沒事……我就是這兩天吃不下飯，不是故意的。”
康振華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懸著的心“咚”一聲落回實處，緊接著又是一緊。
“那肚子疼不疼？”
“……嗯，有點。”
“應該很疼吧？”
康振華眉頭擰成了疙瘩，伸手探她額頭，不燙，但一手的冷汗。
他轉頭對著夏母：“嬸子！嬸子您趕緊先燒些熱水！我先給暖暖擦洗一下，這樣黏糊糊的，她肯定不舒服，更吃不下去東西！”
夏母看他這樣著急應了一聲，腳步聲“噔噔噔”就往廚房跑。
康振華轉回頭，看著夏暖暖蒼白的小臉，心口像被甚麼東西揪著。
他緩下語氣：“要不要再吃點東西？嬸子說你甚麼都吃不進。”
夏暖暖搖搖頭，聲音還是虛飄飄的：“喝過一點麥乳精……剛吐了，現在喝不進去。”
康振華在床邊坐下，猶豫了一下，還是試探著問：“那個……他，怎麼不管你？”
夏暖暖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她眼裡全是茫然他是誰？我娘？
“奧，我娘去我舅那兒治腿，今天剛回來。我真的沒事……”
“不是，”康振華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加重了那個字，
“我是說，‘他’，怎麼不管你？”
夏暖暖更懵了。
他是誰？除了康振華和她娘，這誰會來管她？
不就是兩天吃不下飯嗎，他幹嘛這麼大驚小怪的……
她小心翼翼地反問：“那個……‘他’，到底是誰啊？”
康振華一噎，看著夏暖暖那副完全狀況外的表情，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傻子。
他煩躁地扒拉了一下頭髮：“……算了！”
正好這時夏母提著一木桶熱水進來了，桶沿還冒著騰騰白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