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陳雅麗直到這會兒,還一直美滋滋地以為康振華會跟她一起回去呢。
一路上她嘴就沒停,笑得眼睛彎彎,一聽說讓她自己坐火車回去,臉“唰”一下就白了,緊緊抓著康振華的胳膊不肯松。
“振華哥,你不是答應要跟我一起回去的麼?”她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陳雅麗,誰答應你了?”康振華抽回胳膊,眉頭擰成了疙瘩,
“我就是看在長輩的面子上送送你,趕緊上車,別磨蹭。”
“我不!我要你一起回去!”陳雅麗真哭了,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我在這邊已經結婚了!這話你是聽不懂還是咋的?”康振華壓著火氣,聲音也硬邦邦的。
“夏暖暖根本不喜歡你!”
陳雅麗突然抬起頭,不管不顧地喊出來,
“我在這邊早就打聽過了!她有喜歡的人,是她高中同學,兩人很早就好上了!”
這話像根針,一下子扎進康振華心裡最難受的地方。
他臉色一沉:“你別聽人胡說八道!就算我真離婚了,也看不上你。趕緊上車!我會給你爸媽打電話接你。”
說完,他幾乎是帶著一股煩躁,轉身就走,把陳雅麗的哭聲和站臺的嘈雜全甩在身後。
本來心裡就夠亂的了,她還偏偏要戳這個心窩子。
等他一路奔波回到縣城,已經是第二天的晚上了。
人累得不行,乾脆拐到王老四那兒,擠在他那張破木板床上湊合了一宿。
第二天醒來,日頭都老高了,院子裡,幾個兄弟正熱火朝天地歸置剛弄回來的新貨:
一袋袋米麵摞成小山,成筐的雞蛋小心翼翼地擺放,還有幾箱稀罕的麥乳精。
康振華看著這些東西,想起家裡的米缸面罐好像也快見底了。
他衝著一個手腳麻利的小年輕招招手:“小六,你收拾完了,跑一趟,給你嫂子那兒送點吃的去,拿一袋米、一袋白麵,再捎上幾盒麥乳精,賬我回頭跟老四算。”
“好嘞康哥!”叫小六的年輕人脆生生應道,“我馬上就好,弄完就去!”
“嗯,辛苦你了。”
“康哥你這話說的,跟我還客氣啥!”小六咧嘴一笑。
康振華轉身進了裡屋,王老四四仰八叉躺在炕上,呼嚕打得震天響。
康振華過去推了他一把:“老四,醒醒,起來算下賬。”
王老四迷迷瞪瞪睜開眼,打了個巨大的哈欠:
“啊……康哥你饒了我吧,昨晚我可是一宿沒睡,盯著貨呢!”
“你那是盯貨?我聽著你們打牌吆喝了一晚上。”康振華毫不留情地拆穿。
“嘿嘿,”王老四撓撓頭,也不辯解,
“都差不多,都差不多……那個,小六拿走的東西是吧?行,我記上了。”
他摸出個皺巴巴的本子,歪歪扭扭劃拉了幾筆,然後被子往頭上一蒙,“我先再睡會兒啊康哥,困死了。”
康振華看著他那副樣子,嘆了口氣:
“老四,這麼下去不行,咱們攤子越來越大了,你這記賬跟鬼畫符似的,要不,正經找兩個會算賬的人來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