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振華自己也愣住了,他偏著頭,臉頰上火辣辣的。
他確實沒想到夏暖暖會動手,還是當著外人的面,一股混雜著驚愕、惱怒和難堪的情緒猛地衝上來。
他慢慢轉回頭,盯著夏暖暖,眼神陰沉得嚇人。
他伸手指著她,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夏、暖、暖!你敢打我?你當我不敢揍你是吧?”
“那你打啊!”夏暖暖把臉往前一湊,閉著眼睛,眼淚終於還是順著臉頰滾了下來,
但她聲音卻帶著豁出去的倔強,“你今天不打,你就是烏龜王八蛋!”
屋裡響起幾聲倒抽冷氣的聲音,這嫂子怎麼還火上澆油啊?這是生怕康哥不動手嗎?
康振華看著眼前這張仰著的、掛著淚痕卻寫滿倔強的小臉,氣得胸口劇烈起伏,他高高舉起手,手掌在空中頓了頓。
夏暖暖閉緊眼睛,長長的睫毛溼漉漉地顫抖著,等著巴掌落下來,可預期的疼痛並沒有到來。
康振華舉著手,看著她這副明明怕得要死卻還要逞強的模樣,心裡那團火突然燒得更旺了,
還夾雜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憋悶和委屈,他猛地放下手,一把推開旁邊的椅子,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要不是看你小胳膊小腿不禁打,”他轉過身,背對著她,聲音悶悶的,帶著洩了氣的煩躁,“我非揍死你不可。”
說完,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喝剩的半杯酒,仰頭灌了一大口。
打不得,罵不得,心裡還裝著別的男人。
不聲不響就能跟別的男人走,說甚麼寧願從來不認識他,現在倒跑來管他像不像痞子。
康振華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心裡暗罵:這是造了甚麼孽,攤上這麼個祖宗!
夏暖暖等了半天,只等到他坐下喝酒的側影。
她慢慢睜開眼,看著康振華的側臉,心裡那股氣忽然就洩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疲憊和無力。
“算了,隨你吧。”她想著,隨他去吧。他要是真想回城,她攔不住。
是她的誰也搶不走,不是她的強留,她也留不住,他的心不在這兒了,怎麼留的住呢?
“呵,隨我?”康振華聽到了她的嘆息,猛地轉過頭,眼睛發紅地盯著她,
“夏暖暖,我看你是沒心吧?就算是塊石頭,也該捂熱了!”
夏暖暖沒聽清他後半句說的甚麼,也不想再聽了。
她轉過身,用手背抹掉臉上的淚,徑自朝門口走去。
“夏暖暖!”
康振華看著她毫不留戀轉身就走的背影,
心裡那股被忽視、被拋棄的恐慌和憤怒猛地爆發出來,
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嘶啞,“你的心怎麼就捂不熱呢?!”
夏暖暖腳步停也沒停,頭也沒回,拉開門走了出去。
那身影決絕得讓康振華心口像被突然扎進一根釘子,尖銳地疼起來,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直直地看著那扇還在晃動的門板,心裡有個聲音在瘋狂叫囂:
夏暖暖,我很好哄的!你停下!你只要停下,哪怕回頭看我一眼,我就跟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