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換了件乾淨的的確良褂子,又把考試用品和書放進帆布包了背上。
正想出門,就看到陳雅麗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
夏暖暖愣了一下,心裡犯起了嘀咕:昨天傍晚在知青點剛鬧完,她怎麼又來了?
今天的陳雅麗跟昨天判若兩人,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眼神裡滿是神氣,看著神清氣爽的。
昨晚感覺自己在知青點受了委屈,康振華不僅沒偏向她,
還當著眾人的面訓了她一頓,她越想越委屈,半夜都沒睡著。
今天天剛亮,她就爬起來,跑到公社的郵電所給她爸媽打了個長途電話。
電話裡,她添油加醋地說了自己在鄉下受的苦,
說知青點的人欺負她,說康振華胳膊肘往外拐,還說這裡的條件艱苦得沒法住。
她爸媽一聽,心疼得不行,趕緊跟她說,家裡的事已經給她辦得差不多了,等她回去就給她重新找份好工作。
末了還特意叮囑,最好能把康振華也帶回去,哪怕讓兩人先假結婚再離婚也行,
現在形勢變化快,早點回城才穩妥,讓她好好勸說康振華,別在鄉下耽誤了一輩子。
掛了電話,陳雅麗像是打了雞血,渾身是勁,直奔夏家找康振華,結果一進門就撞見了夏暖暖。
“你怎麼來了?”夏暖暖站在門口,攔住她的去路,語氣平淡。
陳雅麗往屋裡探了探頭,沒看到康振華的身影,皺起了眉:“振華哥呢?我找他。”
“他去上工了。”夏暖暖說。
陳雅麗眼珠轉了轉,看向夏暖暖,下巴微微揚起:“夏暖暖,我也有話跟你說。”
夏暖暖心裡咯噔一下,預感到沒好事,卻還是耐著性子問:“甚麼事?”
“你和振華哥離婚吧。”
陳雅麗開門見山,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他現在有機會跟我一起回城,你也不想耽誤他一輩子在你們這山溝溝裡土裡刨食吧?”
夏暖暖聽完,差點笑出聲,她看著陳雅麗一本正經的樣子,覺得有些荒謬:
“你這些話,去跟他說吧。只要他願意跟你一起回去,我沒甚麼好說的。”
她心裡清楚,康振華要是想走,就不會留下來,更不會娶她。
“你以為他是真心想跟你過?”
陳雅麗嗤笑一聲,往前逼近一步,“他對你,以前只是可憐你,現在不過是責任罷了。
你怎麼能這麼自私?你也知道他是個有才華的人,就不想看他發光發熱,非要把他一輩子埋沒在這窮鄉僻壤?”
這話像根小刺,扎得夏暖暖心裡有些不舒服。
她皺起眉,語氣冷了下來:
“我再說一遍,你有甚麼話,去跟康振華說,只要他想走,我不會攔著。”
“你真是油鹽不進!”
陳雅麗氣得跺腳,眼神裡滿是鄙夷,“你連個孩子都給他生不了,你能給他甚麼?”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夏暖暖心裡所有的火氣,只剩下一片冰涼。
她愣住了,怔怔地看著陳雅麗,聲音都有些發顫:“你胡說八道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