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夏暖暖,則因為康振華今晚這無緣無故的爆發和傷人的話語,
對他、對這段婚姻感到了深深的失望和不安。
她原本以為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港灣,卻發現這港灣裡也會掀起如此可怕的風浪。
一想到未來可能還要面對無數次這樣的爭吵,
還要夾在他和母親之間左右為難,她對以後的日子就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
她想要的,從來都不是這樣雞飛狗跳、充滿傷害的生活。
夏暖暖躺在炕上,背對著康振華,心裡還憋著一股氣。
她其實沒怎麼睡著,潛意識裡似乎還在等著康振華能主動跟她說說,
為甚麼突然對她發那麼大的火,哪怕只是簡單解釋一句也好。
她感覺到身後的男人動了動,似乎低頭輕輕吻了一下她的頭髮,
動作帶著安撫的意味,但他終究還是甚麼也沒說,沒過多久,身後就傳來了均勻深沉的呼吸聲——他睡著了。
夏暖暖在心裡悄悄嘆了口氣,帶著點委屈和不解,也漸漸沉入夢鄉。
次日,康振華先醒了過來,他剛睜開迷濛的眼,就感覺到懷裡窩著一個溫熱柔軟的身子。
低頭一看,夏暖暖不知何時又像只尋求溫暖的小貓,蜷縮在他懷裡,睡得正沉。
康振華心頭一喜,嘴角忍不住上揚,心想:
這小東西,睡著了身體倒是誠實得很,還不是鑽到他懷裡來。
見她睡得香甜,臉頰紅撲撲的,他不忍心吵醒,
只極輕地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溫柔的吻,
然後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起身穿衣,輕手輕腳地去了堂屋吃早飯。
夏母已經做好了早飯,正擺上桌,看到只有康振華一個人出來,嘴裡又開始習慣性地嘟囔起來:
“小康啊,暖暖還沒起呢?這又不下地幹活,
早上起來做個早飯也不行?我這都做好了,她也不起來吃……”
康振華洗著手,頭也沒抬,語氣平淡地替夏暖暖解釋:
“她起不來,隨她吧,嬸子,要是你不想做,以後早飯我來做也行。”
夏母一聽,立刻撇撇嘴,話裡帶刺地說:
“呵,讓你做?你不得天天弄得跟坐席似的?
又是白米飯又是炒菜的!咱家這小門小戶的,可架不住你這麼嚯嚯!”
康振華也不跟她爭辯,在桌邊坐下,拿起一個玉米餅子,無所謂地說:
“那還是您做吧,做啥我都不挑,能吃飽就行。”
“你小子……”夏母被他這態度噎了一下,轉而還是惦記著閨女,
“那暖暖咋辦?真不叫她起來吃飯了?你去喊她一聲吧?”
“不用了,”康振華咬了口餅子,“讓她多睡會兒吧,把她的飯蓋在鍋裡溫著就行,她醒了自然會吃。”
“唉……”夏母嘆了口氣,小聲嘀咕,“這也就是自己親孃……
這要是攤上個厲害婆婆,哪能由著她這麼睡懶覺……”
她想著反正是自己閨女,自己不多說甚麼,外人也說不了甚麼,便也沒再堅持。
其實,東廂房裡的夏暖暖這會兒已經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