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她還不夠好嗎?掏心掏肺,恨不得把最好的都給她,她怎麼就……怎麼就還是放不下那個梁世傑呢?
這頓晚飯的氣氛異常尷尬,只有夏母一個人在那裡絮絮叨叨,
說著村裡的閒話,康振華和夏暖暖都沉默著,各懷心事。
吃完飯,兩人誰也沒心思收拾碗筷,直接一前一後回了東廂房。
康振華坐在桌邊,拿起一本翻譯的書稿,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滿腦子都是下午看到的那一幕和夏暖暖委屈的眼淚。
他想問,又不知該如何開口,生怕一旦問出來,就顯得自己小肚雞腸,像是在懷疑她出軌似的,反而把關係搞得更僵。
夏暖暖洗漱了一下,便自顧自地躺到了床上,閉上眼睛。
但她心裡亂糟糟的,根本無法入睡。
她還以為康振華和村裡那些大男子主義的男人不一樣,他之前那麼溫柔,那麼包容。
可剛才那一瞬間,他莫名其妙的怒火全都衝著她來,那冰冷的眼神和傷人的話語,讓她感到無比的委屈和心寒。
原來……他也是一樣的嗎?他對自己的寵愛和耐心,也只是暫時的,也會有消耗殆盡、露出不耐煩真面目的一天?
這個認知讓她心裡發涼,她越發覺得,女人還是應該有自己的事情做,
不能完全依附於男人,否則,一旦感情出現波折,那種窒息感和無力感,足以將她淹沒。
想著想著,眼淚又忍不住從緊閉的眼角滑落,浸溼了枕巾。
康振華在桌前枯坐了半天,一個字也沒看進去,心裡煩躁更甚。
他索性合上書,也洗漱了一下,然後掀開被子躺到床上。
他習慣性地伸出手,想像往常一樣把夏暖暖摟進懷裡。
然而,夏暖暖卻背對著他,在他手臂碰到她之前,明顯地往床裡邊縮了一下,躲開了他的碰觸。
康振華的手臂落了空,心裡也跟著一空。
他只能枕著自己的胳膊,側過身,朝著她的方向又靠近了些,壓低聲音,帶著討好和認錯的意味:
“暖暖……我錯了,嗯?我剛才都是亂說的,我其實心裡不是那麼想的……我就是……就是一時糊塗,嗯?”
說實話,康振華自己也覺得憋屈得很。
他明明才是那個看到自己媳婦和“情敵”在一起的人,現在卻要伏低做小地哄人。
但他更怕夏暖暖像之前還沒恢復記憶時那樣,跟他鬧彆扭,許久都不搭理他。
他只能強壓著心裡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邪火,耐著性子哄她。
可是,夏暖暖像是打定了主意不理他,對他的道歉毫無反應,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變一下。
康振華心裡有些挫敗,又有些惱火她的冷淡,他俯下身,湊過去,在她臉頰上親了一下。
夏暖暖卻像是被甚麼髒東西碰到一樣,猛地抬手,用力擦了一下剛剛被他親過的地方,然後翻了個身,徹底背對著他。
這個下意識的動作,像一把鋒利的刀子,瞬間刺穿了康振華強裝鎮定的外殼,傷到了他的自尊心。
“你……”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憤怒和受傷,“你這是嫌我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