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暖暖沒說話,默默地坐到灶膛前的小凳子上,低著頭,
一點一點地往灶膛裡添著柴火,火光映在她臉上,能看到她長長的睫毛上掛著未乾的淚珠。
康振華一邊炒菜,一邊忍不住低頭看她。
只見她低著頭,專注地盯著灶膛裡的火苗,但下面時不時就“啪嗒”一下,
掉下一滴晶瑩的水珠,砸在腳下的柴灰裡,洇開一個小小的溼痕。
她哭了。
這個認知讓康振華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又悶又疼。
這是他第一次把她弄哭,他懊惱得不行,恨不得抽自己兩下,
可男人的那點自尊心又讓他有些拉不下臉來好好哄她。
他動作麻利地把菜炒好,盛進盤子裡,見夏暖暖還在機械地往裡添柴,灶膛裡的火都快冒出來了也沒察覺。
“好了,別添柴了,菜都做好了。”他出聲提醒,語氣緩和了不少。
夏暖暖停下手裡的動作,但人還是坐在那裡,沒有起身,也沒有看他。
康振華心裡嘆了口氣,走到她面前蹲下,伸手想替她擦掉臉上的淚痕,聲音放軟了些:
“暖暖……我今天……心情有些不好,是我不對,我不該衝你發脾氣。你先別哭了,好不好?”
夏暖暖似乎並不想領情,在他手碰到她臉頰的前一刻,猛地偏頭躲開,
然後站起身,一言不發地直接回了東廂房,連個眼神都沒給他。
康振華的手僵了一下,心裡空落落的,又澀又堵。
這時,夏母從地裡回來了,走進堂屋,只見康振華一個人對著桌上的菜發呆,不見夏暖暖,便問了句:“暖暖呢?不吃飯啊?”
康振華有些蔫頭耷腦,悶聲回道:“嗯,回屋了。”
“不吃飯怎麼行?去喊她過來吃飯!”夏母命令道。
康振華“嗯”了一聲,起身回到東廂房。
只見夏暖暖正趴在桌子上,肩膀微微抽動,無精打采的樣子。
他心裡更加不是滋味,放輕了聲音說:“那個……你娘讓你去堂屋吃飯。”
他邊說,邊試探性地伸出手,想搭在她的肩膀上安撫一下。
夏暖暖卻像是被碰到甚麼髒東西似的,猛地一縮肩膀,
躲開了他的碰觸,然後站起身,依舊不看他,徑直往外走。
康振華的手再次被晾在半空,他尷尬地蜷起手指,收了回來,默默地跟在她身後。
坐在飯桌前,夏母瞅了一眼眼睛紅腫、低頭不語的夏暖暖,皺了皺眉:“咋了這是?哭了?”
“沒,”夏暖暖吸了吸鼻子,聲音還有些啞,“就是有點肚子疼。”
“唉,咋這麼矯情?”夏母不以為然地撇撇嘴,“趕緊吃點飯,喝點熱湯就不疼了。
喲,今天還去摘野菜了?稀奇啊,以前讓你乾點活跟要你命似的。”
夏暖暖沒接話,只是低頭默默扒拉著碗裡的米飯,食不知味。
康振華坐在旁邊,聽著夏母的話,心裡卻在陰暗地想:
怕是心虛的藉口吧?去摘野菜?是為了遮掩去見梁世傑的真實目的吧?
他心裡說不出地難受,像堵了一團溼棉花,喘不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