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先吃飯,菜要涼了。”康振華像是沒看到夏母的激動,
直接拉著夏暖暖的胳膊,把她帶進了堂屋,按在飯桌旁的凳子上。
夏母一個人被晾在院子裡,看著女兒就這麼被拉走,
連句幫腔的話都沒有,頓時覺得委屈得不行,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她心裡堵得慌,覺得自己辛辛苦苦養大的女兒,
這剛一好,心就全偏到女婿那邊去了,合起夥來欺負自己。
這時,夏暖暖也實在坐不住了,她掙脫開康振華的手,有些埋怨地看了他一眼,低聲道:
“振華!你怎麼能這樣呢?怎麼說她也是我娘啊!”
康振華臉色也不太好,反問道:“你怪我?暖暖,你摸著良心說,我從來沒有主動找過事吧?哪次不是她先挑起來的?”
“我沒有怪你……”夏暖暖語氣軟了下來,帶著疲憊,“我只是……唉……”
“那是甚麼?”康振華看著她,“是要我也跟著她一樣,能吃上細糧不吃,非要去啃那拉嗓子的玉米餅子才算孝順?
她怎樣生活我不管,那是她的自由,但我希望,我怎樣生活,她也不要來干涉!”
“唉……”夏暖暖重重地嘆了口氣,知道再說下去也沒結果,“我先去叫娘過來吃飯吧。”
她起身走到院子裡,看到母親還站在原地抹眼淚,心裡也不是滋味。
她連拖帶拉,好說歹說,總算把夏母勸到了堂屋飯桌旁坐下。
可夏母坐下後,看也不看桌上的白米飯和炒青菜,直接起身又去了灶房,
把昨天剩的玉米餅子和鹹菜疙瘩端了過來,重重地放在自己面前,
然後拿起一個硬邦邦的玉米餅子,用力地啃了起來,那架勢,分明是在用行動表達著她的不滿和抗議。
夏暖暖看著她娘這副犟勁兒,只覺得心力交瘁。
看著面前香噴噴的白米飯和油潤的炒菜,再看看母親手裡那乾巴巴的玉米餅子,
她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這頓飯,註定是難以下嚥了。
康振華倒是像沒事人一樣,把米飯往夏暖暖面前又推了推,語氣不容置疑:“吃你的。”
然後便自顧自地吃了起來,彷彿旁邊那個啃著玉米餅子、渾身散發著低氣壓的夏母不存在一般。
看著飯桌上這僵持不下、幾乎要凝固的氣氛,夏暖暖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頭的煩躁和無力感,拿起一個空碗,
盛了滿滿一碗雪白晶瑩、冒著熱氣的米飯,輕輕放到母親面前的桌上。
“娘,”她的聲音帶著懇求,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又不是天天吃這個,偶爾吃一頓怎麼了?這白米飯很香的,您快嚐嚐吧,別跟置氣了。”
夏母瞥了一眼那碗白米飯,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把頭扭到一邊,語氣又硬又衝:“我才不吃!拿開!我吃不慣這金貴東西!”
坐在對面的康振華,本來正埋頭吃飯,聽到這話,頭也沒抬,卻冷不丁地接了一句,語氣帶著明顯的拱火意味:
“剛好,我這點還不夠吃呢,不吃正好。”
夏暖暖一聽,火氣“噌”地就上來了,這男人真是不嫌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