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長得好看，性子也乖，不用我太費心照顧。
而且，我還能有個暖和屋子住，每天能吃上熱湯熱飯。對我來說，這已經很好了。”
“就因為這些？”夏暖暖追問道，眼神緊緊盯著他，
“那……你就不打算回城了？不想回你的家了？”
“嗯，”康振華點了點頭，語氣平靜，“本來我就是回城無望的那一類。”
“要是有機會呢？”夏暖暖不肯放棄，
“如果有機會，你願意回來嗎？不管怎麼說，這邊才是你的家，是你的根。”
康振華深深地看著她，反問道：“我都已經成家了，怎麼回來？就算……就算真有辦法能回來，我看你好像……也不怎麼喜歡這邊。”
他能感覺到她對北京的疏離和想要回去的迫切。
“這和我不喜歡這邊有甚麼關係？”夏暖暖下意識地反駁。
“怎麼沒關係？”
康振華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
“你不喜歡這裡，就算我們勉強回來了，日子能過得好嗎？怕是會雞飛狗跳吧。
我在哪裡都一樣，真的。只要你喜歡，你覺得開心，在哪裡安家都可以。”
夏暖暖沉默了一下，忽然低聲說了一句：“你……你可以自己回來。”
這句話像一根針，猝不及防地刺進了康振華的心臟，讓他瞬間緊縮了一下，呼吸都停滯了半拍。
“你……你這是甚麼意思？”
他的聲音陡然沙啞，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和受傷，
“夏暖暖，你……你這是嫌棄我了？”
他猛地握緊她的手，力道大得讓她有些疼，
“我自問，除了身份這一點，我康振華無論是長相、能力，還是對你的心，都配得上你吧？
我對你問心無愧！你要是……要是單單挑我身份這一點來說事，我的確改變不了！
我就是個成分不好的下放的知青，有可能會連累到你，也沒有體面工作！”
“康振華……我...”
夏暖暖被他激烈的反應嚇到了，看著他瞬間泛紅的眼眶和緊繃的下頜線，心裡一陣慌亂，“我……”
“你真的嫌棄我？”康振華緊緊盯著她，不讓她逃避，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脆弱。
夏暖暖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又酸又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她看中的從來都是他這個人，不在乎那些外在的東西。
她只是……只是想知道，她的丈夫，是不是因為喜歡她這個人才和她在一起，而不是僅僅因為“合適”，因為沒得選。
但她鼓不起勇氣直接問出口。
康振華見她久久不語，一顆心不斷往下沉，像是墜入了冰窖。
他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此刻的心情，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心臟，又酸又痛。
他眼圈不受控制地更紅了些，聲音哽咽：
“夏暖暖，你真的……你別那麼沒良心……我……我真的是掏心掏肺對你好的……”
他說不下去了，喉嚨像是被甚麼東西堵住。
他想起那段她依賴他、他們朝夕相處的日子，
想起自己是如何小心翼翼地呵護她，如何因為她一個笑容就覺得所有的辛苦都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