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醫生見康振華如此通情達理,並且認同心理因素的重要性,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神色。
在這個年代,跟患者家屬提“心理問題”,很多人都會覺得是胡說八道,甚至把他當神棍。
他是留學歸來的,深知心理健康的重要性,但在國內,這方面的認知還非常薄弱。
“你能理解就好。”李醫生一邊說,一邊低頭開始寫處方,
“我先給她開一些滋養神經、安神補腦的藥物,輔助一下。另外……”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
“我們醫院有一位剛從國外進修回來的心理醫生,姓蘇,在這方面很有研究。
我可以幫你介紹一下,你可以帶愛人去他那裡看看。
不過,這方面的治療需要時間和耐心,而且……”他苦笑了一下,“這年頭,心理醫生可比熊貓還稀少,他的號也很難掛。”
康振華毫不猶豫地說:“沒關係,醫生,您幫我介紹吧,再難我們也去試試。”
拿著李醫生開的藥方和寫著蘇醫生聯絡方式的紙條,康振華帶著已經有些疲憊、開始打哈欠的夏暖暖,離開了診室。
他沒有停歇,又輾轉找到了那位蘇心理醫生的辦公室。
果然如李醫生所說,蘇醫生的檔期排得很滿,康振華又是費了一番周折,才爭取到一個臨時的諮詢時間。
心理診室的環境很安靜,佈置得也比普通診室溫馨。
蘇醫生是個三十多歲的年輕男醫生,戴著眼鏡,說話慢聲細語,讓人很容易放鬆下來。
康振華沒有進去,等在門外,心裡七上八下。
他聽不到裡面的具體談話,只能偶爾透過門縫看到蘇醫生耐心引導的樣子,
以及夏暖暖有時茫然、有時似乎在想甚麼的側臉。
大約過了兩個小時,診室的門才開啟。
夏暖暖走出來,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但眼神似乎比進去時清明瞭一點點。
她看到康振華,立刻走過來,依賴地拉住他的手。
蘇醫生送她出來,對康振華說:“康同志,今天先到這裡。夏女士的情況我初步瞭解了。
她目前的心理防禦機制比較強,需要慢慢來。
我給她佈置了一些簡單的‘家庭作業’,主要是讓她畫一些畫,回憶一些開心的事情。下次諮詢時間,在一週後吧直接來我診室就行。”
康振華連忙道謝,看著蘇醫生溫和而專業的眼神,
他心裡那顆一直懸著的石頭,似乎稍微落下了一點點。
雖然前路依然漫長,但至少,他們找到了方向,並且已經踏出了第一步。
他牽著夏暖暖的手,走在華燈初上的北京街頭,
晚風吹在臉上帶著涼意,但他的手心卻因為緊握著她的手而一片溫熱。
“暖暖,累了吧?我們回家。”他輕聲說。
“嗯,回家。”
夏暖暖靠著他,乖乖地點頭。
雖然她對今天發生的一切未必完全理解,但她能感覺到,康振華一直在為她奔波,這讓她感到安心。
至於那些複雜的診斷和治療,就交給她的“小康哥哥”去操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