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剛想小心翼翼地翻個身,換個姿勢緩解一下,眼角餘光忽然瞥見車廂過道里,
有個穿著深色夾克的男人,貓著腰,鬼鬼祟祟地挪了過來——那樣子,不像起來上廁所的。
那人的腳步輕得幾乎聽不見,像踩在棉花上,
沒幾步就停在了他們這個隔間的門口悄悄走了進來,然後一隻手,悄無聲息地摸向了上鋪。
老婦人的心“咯噔”一下,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是賊!
她趕緊把眼睛眯成一條縫,假裝還在熟睡,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拉長了。
她能感覺到上鋪的老太太睡得正沉,打著輕微的鼾。
她記得,傍晚時那老太太炫耀似的買東西,那個裝錢的粗布手絹,就隨意地放在枕頭下邊!
那男人的手指在上鋪枕頭下摸索著,很快,指尖碰到了裹錢的手絹。
老婦人在被子下的手瞬間攥緊了,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想喊,想提醒,可喉嚨像是被甚麼東西死死堵住了,剛提上來的一口氣,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萬一喊了,這人身上帶著刀怎麼辦?
這些敢在火車上偷東西的,多半是窮兇極惡的亡命之徒!
她這老胳膊老腿,跑都跑不動,要是反抗,激怒了對方,
傷了自己不說,再連累了這隔間裡其他人,尤其是對面那對看起來感情很好的小年輕……
就在她內心激烈掙扎、恐懼萬分的時候,那男人已經得手了,飛快地將裹錢的手絹揣進自己懷裡。
他動作頓了頓,輕手輕腳地,又摸了一下老婦人枕頭的下面,
似乎想看看有沒有別的收穫,自然是空的。
然後,他轉過身,目光投向了康振華他們這邊。
藉著走廊透進來的微光,他仔細一看,發現下鋪竟然擠著兩個人,
似乎也嚇了一跳,明顯頓了一下。
其實,康振華睡得並不沉,那人一進隔間,他就感覺到身後有人了。
聽那刻意放輕的、鬼鬼祟祟的腳步聲,他心裡就判斷,八成是盜賊。
他看著那人直衝對面上鋪的老太太去,心裡還在想,
這就是傍晚那老太太嘴太狂,買東西露財引來的禍端。
他本不想多管閒事,怕動靜太大驚醒了懷裡的夏暖暖,更怕打鬥起來傷到她。
反正他自己的錢藏得嚴實,他們是拿不去的。
當那小偷靠近他們這邊鋪位時,康振華故意動了動,翻了個身,面對著過道方向。
這小動作果然嚇了那小偷一跳,對方沒敢再靠近他們,立刻縮著身子,像老鼠一樣溜出了隔間。
康振華本不想再理會,但想著這人手法熟練,
估計得手了不少不義之財,不能就這麼讓他跑了。
他輕輕把手臂從夏暖暖脖子下抽出來,給她掖好被角,
見她只是嘟囔了一聲沒醒,便悄無聲息地起身,跟了出去。
來到車廂連線處,好傢伙,果然是團伙作案!
算上剛才那個,一共有四五個人聚在那裡,眼神閃爍,
正低聲交流著甚麼,似乎準備找機會在下一站跳車逃跑。